第190章 水晶骷髏;反转!谁在那里?(8.7k)
第190章 水晶骷髏;反转!谁在那里?(8.7k)在这一刻,方晓夏的脑海里,许多封存的记忆忽然像是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o
穿著裸体围裙,在楼上一跃而下的人影。
跃上窗台,迎著盛大而灿烂的阳光一跃而下的猫影。
两者渐渐重合。
黑猫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黑猫背对著少女懒洋洋地晃晃猫爪,还有黑猫头顶飘摇的丝带。
黑猫拖动手机上的视频进度条,將画面定格的模样。
记忆的碎片汹涌而来,最后全都定格在视频上动漫人物的那句问询”即使我下地狱,你也愿意陪著我吗?”
这些,方晓夏全都忘记了。
但是,此时此刻,看见黑猫,看见白舟在她面前褪去人形、变作那团优雅神秘的黑影的瞬间——
想起来了。
不能忘记的————猫!
她的猫猫!
方晓夏的眼睛瞬间瞪大,接著脸蛋泛红脑袋冒起蒸汽。
羞耻羞耻羞耻羞耻羞耻————
因为她又倏地想起自己將黑猫搂在怀里又抱又亲的过去,想起自己总將猫猫放在穿著睡裙的光腿上,想起自己总是擼猫的亲昵,想起洗过澡后,自己强行让嫌弃的猫猫给自己暖脚的夜晚————
啊啊啊啊啊!
不能再想了!
猫猫!她的黑猫怎么可能是白白白白白————白舟!
话虽如此,但方晓夏的身体支配了大脑,手指近乎本能般的动了起来。
就像之前做过许多次的,放学回家第一时间抄起黑猫抱在怀里那样。
然后,她又忽然呆住了,那股衝动刚刚升起就急转而下,就像头顶被泼了一盆冷水。
因为她忽然想起,当初黑猫將小小的猫爪按在视频上面,藉助动漫角色的台词,抬眸向她发出的询问:“————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下地狱,你也愿意陪著我吗?”
那一刻,猫猫的表情人性化到让人惊讶。
毫无疑问,那一定不是猫的眼神,因为它的眼神是那样孤独,有一点悲伤,还有和这个世界之间格格不入的疏离。
让人下意识心臟揪紧,想要第一时间回答,我在,还有我在你的身旁。
但她没有那么做。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来著?
因为震惊於猫猫的人性化,就像好龙的叶公忽然看见威武的神龙从天而降,幻想猫咪变身王子的方晓夏看见人性化的黑猫,也呆滯在了原地。
半天讲不出话,呆呆的几乎嚇傻。
於是该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最后什么机会都给错过,黑猫在她眼前像一阵风似的忽然消失,就像方晓夏的人生充满的无数次错过那样。
但无论哪样,没有原因,在猫猫的眼里一或者说,在白舟的眼里,犹豫就是犹豫了。
犹豫的少女,又怎么还有资格,继续和白舟站在一起?
这是猫猫没错,但,不是她的猫猫。
他是白舟,会变成猫的神秘少年。
他问自己,愿不愿意陪著他一起步入地狱,没有得到自己的回应。
可当这个怯懦平凡的少女陷入绝望的地狱————
却又是这个少年,毫不犹豫地俯身,探手將自己从地狱深处拽了上来。
高架桥上的雨夜奔逃,註定要成为少女终生难忘的回忆。
想到这儿时,方晓夏忽然低下头无地自容,鸵鸟似的几乎要把自己蜷缩进地缝里。
愧疚与羞耻仿佛滚烫的潮水要將她给淹没。
为什么要对如此糟糕的她这么好呢?明明她什么都不是,也哪里都不值得。
少年人的世界总是简单,少女哪里懂得神秘世界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白舟对自己好,她就该对白舟好,可偏偏她无以为报。
她不知道白舟需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微不足道。
聪明如她,不会自作多情,而白舟也对她坦诚陈述一他救自己,是有所图。
这样才好,幸好这样。
她的身上有她自己不知道的特殊,而这份特殊就是眾人爭夺她的原因。
虽然方晓夏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为白舟做什么,但她在心底里打定了主意,而且坚定不移。
无论白舟需要的是什么,无论自己身上隱藏的特殊是什么,只要白舟张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交出。
一只要他要,只要她有。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让她来回答那个问题————
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绝不后退!
即使姿態再怎样笨拙难看,哪怕————要她用尽一切证明!
白舟可不知道少女复杂的心头都在想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弹少女一个脑瓜崩说你可別想这么多。
耍帅玩玩的台词罢了,谁还真指望你一个普通小女孩和自己一起步入地狱的?
骗你的,就算你毫不犹豫地同意,我也仍会催眠你封印记忆,然后自己从窗户里跳出去。
他白舟是骄傲的通缉犯,孤高的外乡人,尊贵的特洛伊继承人一又不是什么忽悠良家少女离家出走一起私奔的鬼火黄毛。
就连当初鸦向他递出邀请,白舟都是走投无路下才勉强同意,而且第一时间关心他能获得的好处。
但凡有的选择,白舟指定第一个婉拒鸦小姐的邀请。
“唰唰————”
黑猫的身影在雨幕中一闪即逝,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深处。
过了一会儿,黑猫一溜烟迈步回来,哗啦啦左右晃了两下,抖落身上的雨水。
接著,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白舟就变了回来。
“小火龙,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一件事。”
少年重新撑开了伞,將伞移至穿著白裙的少女头顶。
另外一边,低鸣一声,宝石撑开的无形屏障从方晓夏的身上收回。
“什么?”方晓夏看向白舟,眼神懵懂。
伞下的白舟斟酌著语言,缓缓说道:“现在差不多能够確定,你家附近几栋楼里,至少有五十多户人家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这会儿,他们都不在家,而且全是出门不久。”
雨水激烈地敲打伞面,白舟看了眼伞外阴霾的天空,巨大的风力囂张地和白舟抢夺手中黑伞的控制权。
“毕竟,这么大的雨,一般可没人会出门。”
白舟说道:“如果我没搞错,他们应该就是观测者————也就是观测你这只笼中鸟”的任务执行者,平时负责对你的观测和引导。”
多少户?
方晓夏瞪大了眼睛。
少女和附近的邻居相熟,见面了都会打招呼,相处一向愉快,这也是方晓夏敢於晚上下楼的底气。
报亭卖杂誌的大爷看见她会让她跑慢点看著脚下,文具店的阿姨常招呼她问她要不要来根刚出炉香喷喷的烤肠。
楼上的叔叔总是一脸慈祥的微笑,隔壁的邻居总爱关心方晓夏的日常,为她开导心情。
可是现在?
————什么叫观测?什么叫引导?
“不只是我之前说过的班主任。”
“从你常去的超市,到收垃圾的大妈,再到报亭的大爷。”
白舟细数著方晓夏邻居的身份,並公布自己的调查结果。
“从楼上到楼下,再到对门的邻居————”
“他们恐怕都是执行任务的观测者。”
白舟摇头,“我推测,有人是新来的,也有人是替代偽装成了之前的人,最终在不知不觉间完成对你的合围。”
“通过隨意的交谈和一两句被你听见的閒言碎语,悄无声息对你施加潜意识层面的影响,构筑了压制你的茧房。”
白舟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也是一种引导。”
一个人从小想要什么样的人,以及最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和父母有关,和她成长的环境更有关係。
哪怕不是和方晓夏正面对话,只是路过时的交谈被方晓夏听见,有时也会產生一定程度的心理暗示。
润物细无声————这位洛少校,的確煞费苦心!
“怎、怎么可能!”
方晓夏瞳孔缩起,眼睛放大。
虽然之前逃亡的路上,她就从白舟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一些异常,但当这样的真相出现在面前,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那些怪物只是吹起总攻的號角,其实早就有很多人潜伏在自己身边?
她的生活到底有多少是真实,她的人生,又有多少是別人想让她成为的模样?
她那些自认为出於本心的喜好、习惯、甚至微小的情绪波动,又有多少是无形大手在背后精心引导下的预期结果?
这听上去就像过年时自己和亲戚一起玩手机,亲戚忽然捧起手机说“换新手机了,旧的怎么办?放转转回收了”一样诡异。
而且这朋友还全程面对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仿佛那里有摄像头和观眾朋友她是不是也该划著名小船横跨电闪雷鸣的汪洋,然后在抵达命运的尽头之前,转身说一句“早安、午安、晚安”?
也许是雨夜的寒气逼人,方晓夏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那些人————到底想从她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身上,得到什么?
何至於此?
“她————”另一边,宝石魔女也欲言又止,表情震惊。
在听海,竟然能有这样的事情?
这还是她熟悉的听海吗?
宝石魔女知道方晓夏重要,却还是没想到能这么重要————难怪白舟这么上心。
和之前的白舟一样,如果不是方晓夏就在眼前被招魂声牵引,宝石魔女完全看不出方晓夏身上的半点异常。
就很正常的高中女孩,正该努力写试卷的年纪。
宝石魔女试著將將这样的事情代入到自己身上,忍不住打个寒颤,表情阴沉地抿起嘴唇。
抬起手,魔女忍不住想要將身旁这个脆弱到像是快要碎掉的女孩搂入怀中。
但她又看见少女咬牙强撑倔强的模样,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目光不知为何恍惚了下。
“————“
看出小火龙的恍惚,白舟摇了摇头。
他完全能够理解方晓夏现在的心情,毕竟和方晓夏这只被人圈养的笼中鸟比起来,白舟这个被一群变態疯狂的玩火爱好者圈养的实验品听上去更惨一点。
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世界观的粉碎不需要循序渐进,只要一个瞬间,人的三观就能碎成一地废墟。
但成长也在这个瞬间,於狼藉的废墟之上,稚嫩但顽强的新芽再次发芽。
人类的坚强也在於此。
在脆弱与坚强的循环中,人类终於从猴子成为世界的霸主。
“被人提前设计好的人生,这的確是个残酷的真相。”
白舟对方晓夏说:“但换个角度想想——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如果一只鸟註定平凡无奇,谁会耗费这么久,动用五十几户人家合围天罗地网,只为了悄无声息的圈养和观测,甚至不敢被你发觉?”
白舟看著方晓夏,一字一句:“除非,你远远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平常。”
“你身上一定有让他们必须观察和引导的可怕潜能,小火龙,你绝不普通。”
“他们拼了命也要將你引导塑造成这幅易於理解和掌控的模样,恰恰说明——
——他们对你感到恐惧!”
“这刚好说明,你原本的人生,是他们无法理解和定义的!”
白舟的声音不大,却穿过急促的雨声清晰传入少女的耳畔。
少女呆呆的,沉默不语,混乱的思绪在坍塌成废墟的世界观上如颶风般驶过o
白舟说“你很特殊”,他说“小火龙你绝不普通”,就像少女身处低谷时曾经无数次梦见过的画面那样,从来没人这样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更从来没人如此篤信她的特殊,即使是她自己。
“而现在,笼子裂开了,那些观测者也暂时退场。”
站在隱秘的角落,三人並肩听著哗啦的雨声。
白舟的视线览过远处漆黑沉默的楼宇,又落回到方晓夏苍白的脸上,“这是危机,但也是你人生里面,第一次真正获得选择权的时刻。”
“是继续扮演他们期待中的、甚至你自己也早就习惯的笼中之鸟,还是————
”
任风再大,白舟握伞的手总是稳如磐石,“睁开眼睛,看清这个荒诞却真实的世界,然后作为自己”
“作为方晓夏,放肆撒欢一次?”
“6
”
方晓夏没有立刻回答,可是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白舟也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好好思考,所以他又说:“不著急回答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事要做。”
“啪嗒!”脚步越过水洼,清澈的水花在夜色中轻轻溅到黑色的靴子上。
衣角飞扬,风衣抖落水珠,白舟收起黑伞。
三人来到一片漆黑的楼道,隨即悄无声息穿过楼道。
他们没坐电梯,步行上楼。
过了一会儿。
驻足在一扇门前,白舟转过了头,看向方晓夏:“让我们一起看看————”
“他们都在你的身上,还有你的家里,分別隱藏了什么。
“咔嚓!”在白舟的示意下。方晓夏手中的钥匙转动。
然后,“吱呀”一声。
带著补全笔记本的希望,明明之前在方晓夏身上和家里都没有发现异常的疑惑,还有探索隱秘的一贯谨慎————
白舟带著方晓夏,打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家门”。
今夜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將整座城市浇灌得一团朦朧。
霓虹溃散,街道漫流,路灯像是点缀在雨夜的点点鬼火。
同一时间,无声的人潮破开雨幕,有车辆在街道行驶,有黑影在角落穿行,猩红的目光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缓缓睁开。
低语被水声掩盖,脚步被风声遮蔽,泛黄的树叶在雨中飘摇,將落未落。
暗流涌动,风將起。
“父亲。”
——
“老板————”
两人的声音重叠响起,迴荡在一片死寂的空地。
这里像是一片安静破败的墓园,又像一座极其巨大的地下岩洞。
这里是地下不知多少公里的隱秘之地。
类似黑石的金属將地面与四周覆盖,头上的穹顶高得没入黑暗,几束幽幽的蓝火无风摇曳著,將附近朦朧点亮。
到处是复杂的符號,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面,只要是能用肉眼看见的地方,就被混杂了矿物粉末与某种乾涸血液的顏料描绘填满。
这些复杂的符號无法被人理解,单个线条混乱得不成样子,组合嵌套到一切就成了一座庞大、繁复的仪式,像是要在这里举行某种古老而异常邪恶的祭祀。
这些扭曲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隱约闪烁某种不祥的暗红色微光,像是一条条活的血管,正附著在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上平稳呼吸。
一整座地下岩洞,近千平米,每个角落都是这副模样。
这些血管似的线条的呼吸,让整片空间仿佛都跟著跳动,就像某种活著的生物的胃壁,又仿佛是在子宫內部。
洛少校就站在最中间,他依旧穿著军装似的制服,双手背负在身后,姿態挺拔,从容而霸气。
无数线条游鱼朝拜龙门似的,朝向洛少校脚下匯聚,无数血管似的线条在这里聚成环形,隱约像是一座复杂的祭坛。
男人的面容平静得过分,眼神专注地凝视著眼前的虚空,仿佛在与什么进行无声的交流,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的降临。
这里的空气阴冷的刺骨,到处瀰漫著某种奇异的腥甜,混著锈蚀金属和旧纸堆、烂木头与粉尘的难闻气味,没人知道这些气味从何而来。
两道人影远远站在这片空间的边缘,在类似洞口的入口处並肩站在阴影之下。
其中,大嘴洛九的姿態格外恭敬,正一五一十遥遥向著男人的背影匯报,声音带著浓浓的羞愧:“我们————失败了。”
“那个叫白舟的,截走了方晓夏。”
空气安静。
少校依旧背负双手,留给两人一个遥远的背影,不做反应。
斟酌著语言,心中忐忑的洛九继续匯报:“他先是开著刘真留下的改装玛莎拉蒂在高架桥上逃亡,然后又坐上时速四百公里的纸飞机跨越海洋,最后落回到听海城內。”
“我已经派人去查,一旦找寻到白舟与方晓夏踪跡,就立刻再次动手。”
洛九的回报逻辑清晰,前后有序,没有丝毫遗漏。
说著,洛九咬了咬牙,“请父亲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准备喊上哥哥们一起————”
“小九。”
声音悠悠,打断了洛九的声音。
男人转过了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伴隨他將目光落下,洞中无数线条的蠕动仿佛加快。
“嗡!!!”
无形但真实存在的压力,骤然降落在洛九和【毕卡索】两人身上。
“重要的时间就要来了,这里离不开你和你的八个哥哥。”洛少校摇头,隨□否定了洛九的提议。
他温和的目光落在洛九身上,看向这个自己最小的“儿子”:“只要,你没事就好。”
“父亲————!”这份关心让洛九受宠若惊,双眼霎时通红,感动的一塌糊涂。
“白舟和方晓夏的事情,就交给【美术社】去办————”
洛少校看向【毕卡索】,轻声问到,“可好?”
很奇怪,明明心中知道眼前的洛少校只是个5级非凡者,但【毕卡索】却莫名感到某种压力。
这位让无数非凡者闻风丧胆的老杀手名画家,这会儿额头却隱约冒汗,像是被某种高位天敌盯上后的本能反应:“美术社整个杀手集团,將在今夜倾巢而出。”
“我们绝对找到白舟的踪跡,然后將方晓夏带回来!”
说著,【毕卡索】脱下头顶的圆顶礼帽,遥遥朝著少校弯腰致意:“这次是我没有完成委託。”
“但是听海不大,今夜还长,美术社会让您看到,我们合作的诚意。”
这一刻,【毕卡索】心头清楚————
別看少校这会儿似乎十分平静,但要是美术社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等到洛少校计划功成,美术社就是第一个被清洗的目標。
过往美术社能够占据合作中的强势地位,但是最近,伴隨洛家九条龙的出现,还有最终计划的浮出水面——————
整个美术社都震惊於洛少校的疯狂和野心,然而他们早就上了贼船挣脱不得。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什么官方机构,什么紫荆集团————所有人小看了这个男人!
或许美术社正大光明走到阳光之下,腾飞而起的契机,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一但前提是,按照少校的话说,他们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始终还在。
方晓夏的重要性,在这个地方,在三人之间並非秘密。
少校显然已经动怒。
“我会派黑武士协助。”
洛少校对【毕卡索】的回答似感满意,温和点头,“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儘管开口。”
“好,您將很快收到我们传回的好消息。”
毕卡索匆匆离开了,他迅速隱匿到入口外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仿佛急於离开这个令他潜意识深处感到无比压抑的奇怪之地。
但伴隨他这一退,听海將要热闹起来。
因为这段简短的对话,在这个看似寻常的雨夜,听海地下最神秘凶残的组织之一—
【美术社】,十六画手,七大画家,三大名画家,將从上到下会倾巢而出,不带任何保留。
——当然,现在可能是十三画手了。
“所以,你遭遇的就是那些了吗?”洛少校又看向停留在原地的洛九,“方晓夏,有没有表现出异常的地方?”
“就是这些没错,方晓夏也一切正常。”
“只是————”洛九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洛九羞愧地低下了头,“只是我无能,让那白舟从眼前飞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那个白舟,真的很擅长逃跑,而且总能出人意料!”
“无妨。”洛少校眯起双眼。
“命运的齿轮已开始转动,大势之前,任何螳臂当车者都只能被生生碾死。”
“登圣將至,没人能够阻拦我们登阶。”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著某种沉稳的信心:“包括那些官方机构,做好最坏的打算。”
”
一任何人,都不行!”
“登圣!”洛九恭敬低头,声音却狂热虔诚,“父亲大人,必然能够成功登圣!”
“对了————”这时,洛少校似乎是又想起什么。
“父亲?”
“那个人呢?”男人询问,“祂为什么还没来?”
“他?”洛九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知道洛少校是在问什么。
“刘真的新版人材已经交接到他的手上,他说自己將会在零点准时在您的面前完成入主。”
“零点————?”
洛少校的眉毛微微皱起,似是疑惑,又像若有所思。
差不多的时间。
防灾响应调查机构,深度研究所。
墙壁与地面铺满了哑光复合金属板,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就连脚步声都要迴荡许久。
到处都是研究设备,几名穿著防护服的研究人员走来走去,即使夜深依旧灯火通明。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符號若隱若现,以融化后的秘银混合特殊材料书写,这些花纹组成神秘的领域覆盖整片空间,压制著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性。
这个不可思议的领域,其最神秘的作用就是一反神秘!
或者说压制神秘。
而值得如此大动干戈镇压的存在,却只是一具死物。
在这片金属房间的中心,一座方形的金属祭坛之上,有具乾瘦的枯骨被钉在纯银的十字架上,就像传说中被钉死的神子耶穌。
这枯骨似乎是具女尸,骨骼构造看起来和人类一般无二,只是每一块骨骼都呈现水晶的半透明色彩,美轮美奐,仿佛神造的工艺品,让人一看就挪不开视线。
甚至有双淡金色的眼睛停留在水晶骨骼之上,仿佛淡金色的玻璃球晶莹剔透,每个路过的人都不敢和那对眼睛对视。
不然他们总会觉得————这具水晶骷髏其实还活著,就在他们的身旁呼吸。
“滴————滴·————滴·————”
各种实验设备轻轻响著。
许多研究员围绕在这具水晶骨骼的四周,保持著某段不容逾越的安全距离,隨时记录著各项数据。
“啪嗒!”
两道身影从房间外面走进来,只是房间內没人抬头。
因为这里是防灾响应调查机构的最深处,戒备不能用森严形容,在整个机构爆炸之前,绝对不会有不具备权限的外人踏足。
而且最近常有人来到这里瞻仰遗骨,来自各大机构的大人物们朝圣似的来到这里,然后转头就和fzdc签订合约割让利益,只为能够参与到对该遗骨的研究里去。
“这就是恶魔的尸体————多美?简直是神明最美的造物。”
”
一又或说,这本就是神明!”
说话的人,是一身灰色长袍的老者,他是防灾响应调查机构的三把手。
此刻,他看著绑缚在十字架上的枯骨,儘管已是不知多少次观看,他的眼神依旧流露痴迷。
“能够捕获一具恶魔的尸体,对人类来说,这是难以想像的少见壮举,即使天京也被惊动,听说正准备组织交流团过来。”
“是啊————的確难以想像。”咳嗽两声,站在灰袍老者身旁的枯瘦男人附和。
这男人的脸色苍白,像个肺癆鬼似的,让人担心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柳局的牺牲与功绩不可磨灭。”灰袍老者看向身旁的男人,忍不住出声恭维。
“我还以为你会在更早之前,比如恶魔尸体被黑箱处刑之前就来看看自己的战利品————果然,是受伤太重了吗?”
脸色苍白的男人点头,不语。
“放心吧,没人会忽视您的功勋和付出。”
灰袍老者又说,“因为您,异常调查局成功得以深度参与了对恶魔尸体的研究。”
“一旦得到研究成果,您会第一时间知情。”
柳副局长露出了微笑。
见到柳嘉的微笑,灰袍老者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次,最难能可贵的是————”
“降临人间的恶魔无法被真正杀死,后患无穷,每次恶魔被人类付出惨痛的代价杀死,许多年后又会转生捲土重来。”
“这才是歷史上恶魔最让人类头疼的问题。”
灰袍老者低沉的声音在这儿停顿。
“但这一次,匆匆降临的恶魔在子宫孕育状態被直接杀死,还没来得及找到地方结茧。”
“——真是万幸!”
灰袍老者感慨著,“这真要多亏了那个神秘的周姓非凡者。”
“幸亏,恶魔没有来得及结茧!”
“是啊,幸亏没有结茧。”柳副局长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深。
“啪嗒————”
然后,他缓缓迈步,僵硬的身躯不太协调,就这样接近了祭坛之上的枯骨。
抬起头,柳副局长看向祭坛之上,看著水晶骷髏那对金色玻璃球似的双眼,面无表情地默默凝视。
一高一低,一人一尸,彼此对视。
下个瞬间一“咕嚕嚕————”
惊悚的声音,倏地传遍整个研究室。
这一刻,所有忙碌的研究人员,都像被凝固了时间似的僵在原地,目光整齐地匯聚过来。
因为,於眾目睽睽之下,在水晶骷髏的头骨中央,那对玻璃球似的双眼赫然转动了下!
“吱呀!”
钥匙拧动,门被打开。
白舟和方晓夏踏足到家门里面。
里面空空如也,一片昏暗。
不出所料,和白舟感知的一样,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方晓夏的父母,果然也有问题————
他们怕是正和方晓夏的邻居们一起出动,打著雨伞和手电,穿行在这个城市被暴雨笼罩的各个角落,寻找著失踪的方晓夏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关心方晓夏————
白舟冷笑。
然而。
白舟心里正嘀咕著。
方晓夏却在身旁莫名惊呼一声,隨即一脸尷尬地杵在门口。
她的双手绞在一起,迟迟不往客厅里走。
“你怎么了?”白舟回头看了过来。
方晓夏却一脸的尷尬侷促,视线直勾勾落在没有开灯的客厅,看向光线昏暗的沙发那里。
然后,她囁嚅地嘀咕开口:“爸,妈————”
“你们还没睡啊?”
“————小火龙。”
白舟转头看了过来,轻咳两声,出声询问:“坐在这儿的是————?”
“这是我爸妈。”
方晓夏轻咳两声,对著白舟眼神示意,莫名有种被父母撞破姦情的紧张。
她眼睛忽闪著訕笑两声,转头看向脸色阴沉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磕磕巴巴的,向他们介绍起身旁这个被自己半夜领回家的陌生男子:“他是,他是,呃————我的朋友?”
“————?
”
可白舟却僵硬地转过脑袋,看向客厅中间被笼罩在昏暗光线中的沙发。
沙发上空空如也。
谁?你的爸爸妈妈?
白舟心头过电似的一阵惊悚,脑袋像要炸开似的。
什么叫————
你父母就坐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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