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姓鄢的,你够胆將这诅咒我儿的话再说一遍?!【求月票】
第281章 姓鄢的,你够胆將这诅咒我儿的话再说一遍?!【求月票】”
“”
其余太医皆是冷眼旁观,甚至儘量垂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有人顶著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毕竟这可是太子,在完全搞不清楚病症的情况下,倘若冒险用药,出了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而且王贵妃情急之下放出的狠话他们也並未放在心上。
天塌了也有个高的人顶著,而许绅这个太医院院使,便是太医院个子最高的人。
倘若这回太子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和王贵妃真要追太医院无能之责,那首当其衝的也是许绅,和他们又有什么关係?
难道皇上和王贵妃难道还能將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一锅端了不成?
这事肯定不能这么处理。
毕竟大明朝可是有连续治死了两个皇帝,最终还能得以善终的太医珠玉在前。
就算当今皇上不是善茬,没有孝宗皇帝和武宗皇帝那么好说话,这样都能放那个绝命太医一马,但也绝不可能拿所有太医开刀。
再者说来,就连当今皇上亦身染疾病,隱居西苑养病,已经有些时日不曾露面了。
最后究竟怎么个事还不一定呢————
反倒是如今被架住的许绅可就难办了,治好治不好都是两头错。
这非但是一次医疗,也是一场政治!
治好了,自然影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裕王和景王那边的人,回头肯定有人记恨於他。
治不好,那八成也会受到皇上和王贵妃的迁怒,要是没有足够分量的人营救,说不定就得因这场医闹把命搭上。
这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就算是那个珠玉在前的绝命太医,其实也两度以“投剂乖方,致殞天子”议罪,险些受了极刑。
也就是他运气好。
第一次是孝宗皇帝耳根子软,非但饶了他一命,还让他继续担任太医院判。
第二次则是在同样的事情在孝宗皇帝身上重演之后,凭著和朝廷重臣的交情,由死刑改成了流放,最后在广西得以善终。
只是不知许绅有没有这样的运气和人脉————
“本宫不想听你申辩,本宫现在只要知道,你们太医院能不能诊断出病症,能不能治好本宫的儿子?!”
王贵妃显然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的边缘,不待许绅把话说完,便已如泼妇一般声音尖利的质问起来。
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
许绅心跳的越发厉害,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一群下僚太医,却见所有人都立刻迴避了他的目光,甚至还有人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些人非但指望不上,恐怕还多少有隔岸观火的心思。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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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都躲不过去,这条命怕是只能交给天意了————
“贵妃息怒,下官无能,太子的病症下官实在诊断不出,不能准確对症下药。”
许绅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顶著脑中的阵阵眩晕与嗡鸣,硬著头皮无奈的道,“眼下从太子表现来看,下官认为太子伴隨有虚火过旺的症状,只有先开一贴去火的峻药尝试一二,不知贵妃是否应充?”
“本宫是太医还是你是太医,你问本宫又有何用?”
王贵妃的声音更加尖利,甚至目光带了些许歇斯底里的寒意,“这些本宫都不管,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开什么药方,本宫只要本宫的儿子安然无恙!”
“欸————”
许绅彻底无言以对,只得无奈的嘆了一声,回过身去取来药箱,怀著上坟的心情快速书写药方。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了————
若是侥倖救回了太子,那便是天意,天不亡我。
若是没能救回太子,那也是天意,是天要亡我。
就在这时。
“稟贵妃,弼国公听闻消息赶了过来,如今正在门外请求探望太子。”
李嬤嬤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对王贵妃说道。
“他来能有什么用?”
王贵妃此刻已经很不理智,闻言更觉烦躁,当即蹙起眉头矢口斥道,“他又不是医师,不懂如何诊病治病,此刻跑来莫不是给本宫添乱,耽误了太子的医治他担得起责任么?”
“你去告诉他,太子如今不方便探望!”
她现在就只想立刻让太医给朱载壑用药,哪怕一个呼吸都不想耽搁,自然不希望“閒杂人等”以探望之名继续惊扰朱载壑。
甚至现在她的心中对朱厚总亦有那么些许的怨念。
难道朱载壑不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太子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做父皇的居然还能在西苑稳坐钓鱼台,连看都不来看上一眼————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没有一个能靠得住!
天子也是一样,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撒泼来救自己的儿子!
然而她哪里知道,其实朱厚熜现在比任何人都急。
他如今还待在西苑而不是亲自来探望朱载壑,也並非是什么为了將“装病”进行到底,而是又想起了“二龙不相见”的讖语,不敢前来相见。
人在面临重大变故的时候,总是容易患得患失。
此前儘管陶仲文在被鄢懋卿折磨到精神崩溃的情况下承认了“辛丑宫变”与其有关。
但面对朱厚熜提刀质问这句“二龙不相见”是真是假时,他却始终没有承认在此事上欺了君。
事实证明,陶仲文的选择是对的。
为了掩盖与“辛丑宫变”有关的部分丑闻,朱厚熄並未杀他,只是將他圈禁在了天师府中,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繫。
而虽然朱厚熄已经开始怀疑“二龙不相见”的真偽,但本就迷信的他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生怕贸然前来相见,非但对朱载壑没有任何好处,反倒因为自己的真龙之气直接將朱载壑这条本就情况危急小龙剋死。
不过他绝非什么都没做。
他火速將鄢懋卿召回,命其代替自己前来钟粹宫,便是希望鄢懋卿这员福將能够將福气带给朱载壑。
如此或许要比他自己去见朱载壑更加有用————
“?!“
许绅闻言,笔触也是不由的停顿了一下。
贵人?!
是鄢懋卿这个贵人来了么?!
可惜就算是他来了也没用啊————
上回是因为肺癆是假的,所以才能“话疗”药到病除,这会可是真病,就连他也从未见过的疑难杂症。
正如此想著的时候。
“不方便也得探望!”
堂內忽然传来鄢懋卿的声音,他竟不经王贵妃准许便擅自闯了进来,”王贵妃恕罪,下官是奉了皇上口諭前来探望太子。”
“因此这一面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否则无论是下官还是王贵妃,恐怕都有抗旨不遵之嫌。”
王贵妃也没想到鄢懋卿如此无礼,更並非因刚才那不客气的话被鄢懋卿听见感到尷尬,只是眉头蹙的更紧,冷声说道:“既是奉皇上之命,本宫自然不便阻拦。”
“那就请弼国公远远见上一眼,儘快前去西苑向皇上復命,也让皇上这个父皇知道太子如今的状况是何等危急!”
这话明显带了更大的怨气,不是对鄢懋卿的怨气,而是对朱厚熜的怨气。
即使是皇室后宫,皇上与贵妃,那也依旧是男人和女人的关係,有些普通夫妻间的情绪,依旧不可免俗。
只不过皇室后宫终归与普通家庭不同。
普通家庭的夫妻之间说了这种带有怨气的话,大概率会床头吵架床尾和。
而后宫的嬪妃若是对皇上说了这种话————那后果可不小,轻则失去宠爱,打入冷宫,重则有可能因此丧命,甚至祸及族人。
由此可见,王贵妃现在近乎已经到了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
“远远见上一眼可不行,下官身负皇命,又有辅导太子之责,理应负责到底”
。
鄢懋卿对此表示理解,但却並不尊重,只是一边往內殿里走,一边不卑不亢的道,“再者说来,下官儘快向皇上復命又有什么用处,下官不是医师,不懂如何诊病治病,难道皇上便是,便懂不成?”
“又或者说,王贵妃的意思是,请皇上儘快来见太子最后一面?”
“你!姓鄢的,你够胆將这诅咒我儿的话再说一遍?!”
王贵妃当即炸毛,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十个分贝,又尖又利刺的在场的每一个人耳膜生疼,仿佛鄢懋卿一不小心惊扰witch。
“...
”
几个胆子小一些的太医已是嚇的跪倒在地。
旁边的宫人更是统统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任谁都听得出来,王贵妃这是动了真怒,但凡鄢懋卿敢再说一遍,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衝上前去与其拼命。
“!!!“
许绅握著毫笔的手更是嚇得一抖,使得原本就儘是颤痕的笔跡增添了一坨浓墨。
在鄢懋卿之前,还从未有人到了后宫,对皇上的枕边人是这种態度,这若是被告去了皇上那里,同样有大不敬之嫌。
“我说与不说,对太子的病情有影响么?”
鄢懋卿闻言停下了脚步,鹰视狼顾之相再现,“还是说,似王贵妃这般大呼小叫,钟粹宫內外鸡飞狗跳,太子不得一刻安生,太医个个畏首畏尾,对太子的病情便有用处?”
“王贵妃,你若无法保持安静,无法分清敌我,便请先出去迴避。”
“你应该清楚,在太子的事情上,我与你的利益没有任何衝突。”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不会坐视太子有恙。”
“而且,此刻我的冷静,正是你最欠缺的东西,也正是太子最需要的东西。
“
“別怪我没提醒你,就算这回太子转危为安,你现在每一句口不择言的话,得罪的每一个人,未来都极有可能成为动摇太子根基的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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