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皇爷,你就宠著他吧!【求月票】
第318章 皇爷,你就宠著他吧!【求月票】经过“倭寇”的这番肆虐,整个东南人心惶惶,各种猜测与议论甚囂尘上!
自然有人怀疑,这伙“倭寇”究竟是真是假,会不会是鄢懋卿的復仇。
毕竟鄢懋卿才到达常州,接走了父母的尸身,才过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並且这回被掳走的这些官员,不是直接与鄢懋卿父母的惨剧有关,便在此前传扬的倭寇途径路线上。
如果硬要深究,他们每一个人对此事都负有一定的责任,起码有失察之责。
而这,自然也可以当做是鄢懋卿的动机。
不过谁也拿不出证据。
相反鄢懋卿还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毕竟那日鄢懋卿携带家眷与英雄营一道离开常州,一路向西南送考妣落叶归根的事情许多人都看见了。
並且鄢懋卿究竟有没有回江西,又是什么时候回的江西,沿途的驛馆记录皆可查验。
所以这件事就像鄢懋卿父母前些日子遭遇的事情一样,成为一笔绝大多数人都说不清楚的糊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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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听闻此事的百姓。
这两件事虽然都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最真实的想法却只有四个字:“干我屁事”。
弼国公也好,知府和指挥使也罢。
他们倒寧愿这是一场上面这些人狗咬狗的阴谋,咬的越凶越好,反正无论是谁过好日子的时候也没想起过他们。
就算偶尔想起他们来,那也是像贼一般的惦记,並没有真正比那些倭寇强到哪里去。
总之,只要不是真的倭寇那就最好。
若真是倭寇已经猖狂到了这步田地,怕是就连这贫苦的日子都很难安稳的过下去了————
而这些相关猜测与议论。
则在这些知府、指挥使和知县的尸首被渔民全部发现於九龙山的礁石上之后,达到了真正的顶峰!
不只是这些知府、指挥使和知县死前抱有幻想,东南上下也同样对这些人的命运抱有一些幻想。
毕竟哪怕不算那几个知县,这里面光是朝廷正三品官员就有四个,从三品官员亦有五个之多,这些人放在一起,莫说是影响一个浙江,就算是对应天府,甚至是对北边的顺天府都有著不容忽视的影响。
这么多朝廷高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还是同年同月同日以一种私自处决的方式杀死。
这绝对是自洪武朝以来最大的官员死亡事件!
而若是不考虑各个朝代开国之初的政治斗爭因素,同类性质的事件说是亘古未见也不为过,必將在史书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管此事是否与鄢懋卿有关。
又或者此事真是登陆流窜的倭寇所为。
他们怎么敢的?!
这一刻,那些本就因心虚而惶恐不安的人,则是彻彻底底的慌了!
自得知这些知府、指挥使和知县被掳走的消息,有些人就已经开始心虚,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觉。
因为这些“倭寇”的目標实在太过明確。
竟將所有与鄢懋卿父母惨剧有关的官员,无论品秩高低、无论有何背景,全部像是抓蚂蚱一般用一根狗尾巴草穿成一串打包了,之后便生死未卜。
旁人无法確定这些“倭寇”的目的,无法篤定这些“倭寇”的身份。
但这些人可是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倭寇”一定就是鄢懋卿的人,这一定就是鄢懋卿的復仇手段!
而那些被掳走的官员,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鄢懋卿父母惨剧的所有细节,但只要有一个人嘴巴被撬开,便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到他们头上!
证据?
制度?
规矩?
鄢懋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竟不管不顾,完全跳出了这些条条框框,直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不能这样!
他究竟是混哪个道上的?!
官场不是这么斗爭的,政治也不是这么操弄的,他究竟懂不懂规矩?!
那么,他將这些官员都杀了,是否撬开了谁的嘴呢?!
若是果真有人嘴巴不够严,扯出了他们,鄢懋卿又將如何对待他们呢?
会不会像对待这些官员一样,不谈证据,不顾制度,不管规矩。
用同样恶劣的手段杀上门去將他们掳走,將他们按在某个不起眼的礁石上,如同宰猪一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以告父母在天之灵?!
一定会!
这些官员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便是证明!
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些官员面对生死存亡,还能寧死不屈的维护他们。
而鄢懋卿不留活口,便是不要证人,便是不要证据,便是从未想过用正当手段为父母復仇————
天啊,我们究竟做了什么蠢事,竟惹来了这样一个疯子!
还有和解的可能么?
或者向朝廷自首,请求朝廷公正处理?
不行,这也是死路一条————
要不还是逃吧!
携带家眷家產逃出海去,逃到倭国或者吕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么做损失的祖產与家业姑且不算,没有提前做好沟通与安排,仓皇携带大量財產出海,与任人宰割的肥羊又有何异?
京城,乾清宫。
“库——!咳咳!咳咳咳!”
听黄锦念完了南直隶与浙江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正在饮茶润嗓的朱厚熜神色一僵,非但摔了茶盏,还一不小心將茶水吸进了气管,立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皇爷!”
黄锦哪里还能顾上其他,赶忙衝上前去小心翼翼的为朱厚熄抚背顺气。
这可真是“鄢懋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他也严重怀疑,这回的事就是鄢懋卿乾的————
可是他又有点想不通,鄢懋卿如今手里还握著堪比西厂的特权,又带著英雄营的將士拱卫,分明可以像当初在山西一样收拾这些官员。
如此就算无法从这些官员身上查出问出父母身亡的真相,亦可以查他们平日里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等方面的问题,使用正当的理由將他们给办了出气不是?
这年头隨便拉出来十个官员枪毙,其中九个半都是罪有应得,有几个是真正乾净的?
而且这事还是皇上默许了的。
毕竟就算鄢懋卿不这么做,皇上此前也有下旨將这些有所关联的官员调来京城,放到鄢懋卿的砧板上的意思————
“咳咳!咳!”
在黄锦的抚慰下,朱厚总总算略微缓过这口气来,结果开口第一句话就又將黄锦雷了个外焦里嫩:“这个冒青烟的东西,他说不会让朕粘脏,让朕不著急下詔,会儘快给朕製造一个特许他夺情起復的正当理由,就是这么个正当理由?!”
咱家勒个天池钓叟(朱厚熄的道號之一)吶!
黄锦抚著朱厚熄后背的手隨之一僵。
这事居然还真是鄢懋卿乾的!
敢情皇上在这件事里面,还要算作是鄢懋卿的半个同谋?
看皇上现在的模样,应该是提前知道鄢懋卿会办一些出格的事,也默许了鄢懋卿这回去办一些出格的事,只是万万没想到鄢懋卿办出来的却是出圈的事。
这可不就是出圈么?
直接从朝廷这个格子里,跳进了倭寇那个圈子里————
不过话说回来,鄢懋卿这回还真是不算欺君,甚至堪称言而有信。
经过鄢懋卿这么一搞,东南倭患立刻就变成了比此前的北方韃患严重百倍的大事,这可是干係国家存亡的军国大事。
皇上为了国家社稷,让鄢懋卿这个不久之前才斩杀俺答、收復河套的国之柱石夺情起復,以雷霆之势儘快剿灭东南倭患,全力还东南以安寧,足可见皇上对东南百姓之重视与仁爱,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正当,还不够不沾脏?
就是这事办的吧,似乎比山西的时候还费官员————
“罢了罢了————看在这个混帐才死了爹娘的份上,朕不与他计较。”
朱厚熜又喘了几口气,终是略微平静了一些,又喃喃自语道,“再者说来,鄢懋卿此前虽然杀了一些人,但他其实也並非滥杀之人,死在他手上的皆是些该死之人。”
“这回的事,必是已经查到了些什么,这么做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就这样吧————”
”
”
黄锦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当场跪下向朱厚熜死諫:
皇爷,你就宠著他吧!
什么就这样吧?
他这回搞的可是挑动东南安定局势的倭乱,恐怕在东南引起巨大恐慌,这么大的事你还如此纵容於他,甚至你主动还替他开脱?
皇爷,拜託你清醒一点,他乱的可是你的江山啊!
“黄锦,擬詔吧,命鄢懋卿夺情起復,安葬考妣之后,立刻启程赶赴浙江出任浙江巡抚,知道詔书中该用什么理由了吧?”
朱厚熄接著又对黄锦说道。
“奴婢————遵旨。”
黄锦终归还是没敢死諫,躬身应了下来。
“另外,再给夏言下一道敕令。”
朱厚熄沉吟了片刻,又补充道,“命他携內阁与吏部儘快擬一个名单上来,填补浙江空缺出来的职位————暗示一下他,选几个稷下学宫和詹事府的人,这些人鄢懋卿用起来应该会顺手一些。”
“噗通!”
黄锦终於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的跪在了地上:“皇爷,你就————”
“怎么?”
朱厚熜微微蹙眉,侧目看去。
黄锦那股子衝动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连忙叩首拜道:“奴婢是想说,皇爷就是圣明,奴婢万分嘆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