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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当真是邪里邪气

    第267章 当真是邪里邪气
    面对忽然动手向著自己靠近的厉若海,顾少安眼睛轻眯。
    本能调动自身罡元的瞬间,腰身微沉,脊椎如龙弓起,右掌虚提,五指微屈,掌心向下。
    一掌看似缓慢实则沛然迅猛的拍向厉若海的胸口。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霎时间,一股沉重、凝练、如同山峦倾轧般的恐怖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吼昂一—”
    同一时间,一声低沉、雄浑、威严霸道的龙吟之声自顾少安手掌拍出时宣泄开来。
    浑厚的罡元和掌劲瞬间自顾少安手掌倾泻而出,凝聚成一道纯金的龙型劲气。
    然而,就在下一瞬,感受著空门大开,甚至浑身上下不带半点杀意的厉若海,顾少安眉头轻皱。
    拍出去的右手在《乾坤大挪移》中阴阳二气的影响下,角度骤然变向,从拍向厉若海的胸口转变为其肩膀。
    准备动用的“亢龙之势”並且融入到手掌之中,並且一身掌势和罡元也骤然散去了七成。
    也是在顾少安將这一掌威力骤减之时,厉若海便已经衝到了顾少安的身前。
    就像是主动凑上来挨打一样,肩膀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顾少安的手掌上。
    仓促间,顾少安只是收起了罡元和掌势,但这一掌里面的力道却是实打实的。
    掌劲加上剩下那些罡元,在不主动防备的情况下,即便是厉若海这样凝元成罡的武者也难以承受。
    几乎是这一掌刚刚落於厉若海的肩膀,便听到“咔咔”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厉若海嘴里发出一道闷哼,然后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骤然向著身后倒飞而去。
    厉若海强行提起一口气,身体在空中几个旋转然后落於地面。
    一口鲜血快速的从嘴角溢出。
    “师父!”
    看著倒飞而起的厉若海,一边的风行烈面色大变,第一时间衝到了厉若海的面前。
    没有去看一旁的风行烈,厉若海对著顾少安笑道:“没想到顾少掌门反应如此快,竟是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便收了掌势並且让落掌的位置从胸口偏移至歷某的肩膀。”
    顾少安眉头轻蹙,神色带著几分不解道:“厉门主这是何意?”
    面对顾少安所问,厉若海回应道:“这一次事情,虽是有人背地设计,但问题也是出自於我邪异门內部,歷某作为邪异门的门主,御下不严,该当主责。”
    “风行烈作为歷某弟子,其妻子身份竟然与大元国的魔师宫安插在行烈身边的人,作为他的师父,歷某同样也难辞其咎。”
    “受顾少掌门一掌,也是应当的事情。”
    说到最后,厉若海一口血忽然吐了出来。
    “嗯?”
    看著厉若海的反应,顾少安眉头轻蹙。
    顾少安刚刚出的掌,那一掌到底威力有多少,自然没有人比顾少安清楚。
    几乎是在顾少安之前发现到不对劲的瞬间那一掌里面蕴含的掌力,劲力已经被顾少安撤了七成。
    若是换了一个后天境甚至后返先天的武者,面对顾少安这一掌,身受重伤也就罢了。
    可对面的厉若海却是凝元成罡的武者。
    罡元长期蕴养之下,体魄强健本就超过常人,更別说还有罡元护体。
    即便后面的余力没有扯掉,但將厉若海肩骨打断,让其体內气血翻涌便是极限。
    不至於让厉若海接著吐出一口鲜血。
    而且这齣血量还这么大。
    几乎是在顾少安疑惑之时,厉若海罡元运转,看似在以罡元调息。
    实则声音悄然传入顾少安的耳中。
    “劳烦顾少掌门陪歷某演一场戏。”
    “嗯?”
    听著传入耳边的话,顾少安心中稍怔。
    但看著厉若海旁边的风行烈时,顿时反应了过来。
    隨后,顾少安心中不禁哑然失笑。
    略微思索了片刻后,与厉若海四目相对中,顾少安微微的頷首示意了一下。
    紧接著,厉若海吐出一口浊气,將丈二红枪插在地面。
    “此前一掌,为歷某御下不严,让宗越这样的小人成为副门主,冒犯峨眉派以及顾少掌门的赔罪。”
    “而歷某作为风行烈的师父,虽教了风行烈武功,却並未教会风行烈识人之能,致使风行烈识人不明,与一个妖女成婚,险些置顾少掌门以及峨眉派於陷阱,还请顾少掌门出掌。”
    话音刚落,一旁的风行烈急声道:“这是弟子的错,如何能算到师父的身上?就算是要受过,也是弟子来接顾少掌门这一掌。”
    然而,面对风行烈所言,厉若海只是斜斜的瞥了风行烈一眼,隨后摇了摇头。
    “为了一个费尽心思欺骗你的女人便自甘墮落,自哀自怨,心气全无,现在的你,空有凝气成元的內功境界,可实力,却是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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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你,配让顾少掌门这样的人动手吗?”
    风行烈脸色先是僵了僵,隨后连忙道:“但一切都是弟子的错,与师父有何关係?”
    闻言,厉若海语气无奈道:“傻孩子,我是你师父,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从为师收下你成为弟子开始,你的事情,便是为师的事情了啊!”
    说著,厉若海罡元鼓动,一股恐怖的劲气骤然自厉若海体內迸发,將身旁的风行烈掀飞。
    目光落於顾少安的身上,厉若海沉声道:“请顾少掌门出掌。”
    声音肃然,坚定。
    而在风行烈的眼中,此时的厉若海仿佛山岳一样巍峨。
    “演技还挺好。”
    看著对面的厉若海,顾少安心中笑了笑,但脸上却是丝毫不显。
    目光放在风行烈的身上,顾少安语气平淡道:“风少侠记著,这一掌,本该是落在你身上的。”
    话落,顾少安口中低喝一声。
    旋即周身罡气翻涌不断。
    磅礴的罡元鼓动间,单单掀起的劲气就如强风过境。
    隨著顾少安双脚骤然分踏阴阳!脊柱如大龙起伏!一股仿佛源自大地之心的磅礴雄浑力量,被他以独特的呼吸法门瞬间抽取、凝聚于丹田!
    紧接著!
    “昂—!!”
    一声嘹亮威严的龙吟之声骤然以顾少安为中心进发。
    浑厚的罡元以及特殊的掌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然后在顾少安的掌前凝聚出一道足有三丈大小的龙型劲气。
    隨著顾少安右手抬起,九条龙型劲气快速的翻涌然后合而为一。
    最终凝聚成一条十丈长的龙型劲气,声势震天,单单只是看一眼,就让风行烈有种心中凛然的感觉。
    下一秒,顾少安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厉若海的身前,右手一掌平推而出,向著厉若海的肩膀再次拍去。
    “啵,啵,啵...
    ”
    一道道仿佛气泡炸裂的声音在空中接连浮现。
    仿佛空气都承受不住这一掌中蕴含的恐怖掌力而炸裂。
    “轰!”
    隨著空气仿佛震颤了一下,在风行烈的眼中,只看见厉若海的身体被高高地拋起,然后再砸落在溪流中。
    这一刻,风行烈只觉脑中“嗡”了一下,五识感官仿佛被加强了数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就连厉若海飞在空中时那痛苦的神情,都无比的清晰。
    远处的顾少安此刻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目光忽然向著风行烈看去。
    感受著风行烈周身缕缕的精神能量,顾少安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厉若海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带著让溪畔的石子都微微震动。
    他口中喷出的血雾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点点猩红染红了他的下頜、脖颈,甚至溅在了靠近的风行烈的衣襟上,那张本就因伤痛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触目惊心的死灰之气。
    “师父——”
    风行烈的嘶吼声撕裂了山涧的寧静,充斥著无边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顾少安那惊天动地、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第二掌,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和沉沦的藉口。
    他看到师父的身体像破麻袋般被击飞,那喷洒的鲜血如同灼热的铁水浇灌在他的灵魂之上。
    所有因为靳冰云背叛而產生的怨懟、所有自怜自艾的灰暗,在师父血染的身躯面前,瞬间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滔天的悔恨与恐惧。
    他几乎是用爬的扑到厉若海身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溪水里,溪水浸湿了他的膝盖,但他浑若未觉,颤抖的手想去擦拭厉若海脸上的血跡,却又怕弄疼了师父,手足无措。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著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汹涌而下,声音因为极致的悲痛而喑哑变形。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您別嚇我...
    ”
    厉若海躺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左肩碎裂的骨痛和臟腑的震盪,嘴角不断有新的血沫溢出。
    他勉强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按住了风行烈慌乱伸来的手,掌心冰冷而有力。
    在风行烈的搀扶下,厉若海勉强坐了起来,体內罡元运转。
    半响,厉若海的眼睛方才重新睁开,看向泪流满面的风行烈,眼神复杂。
    几息后,厉若海极其微弱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行烈。”
    风行烈连忙开口:“师父,弟子在,弟子在。”
    厉若海艰难地喘息了几口,盯著风行烈的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道:“为师,早就,告诫过你,遇事之时当三思而后行。”
    “但有朝一日,若真要做错了事情,也该抬起头去面对,而非是逃避。”
    “记住,我厉若海的弟子,为了一个处心积虑接触你的妖女,便让你的心气完全消磨,真的,值得吗?”
    风行烈慌忙摇头:“弟子知错,弟子已经知错了。”
    厉若海声音带著几分坚定道:“记住,你是我厉若海的弟子,我厉若海的弟子不是让情伤就能击垮的——无能之辈。”
    “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几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和深沉的悲愴。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顾少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涌动的罡气早已平息,恢復了一派渊渟岳峙的从容。
    他的目光从伏地悲泣的风行烈脸上掠过,然后落在地上紧闭双目、气息微弱、面若金纸的厉若海身上,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厉若海外號“邪灵”。
    是因厉若海行事素来邪异,给人一种亦正亦邪之感。
    而其枪法通灵,一手枪技超凡脱俗,所以有著“邪灵”之名。
    只是顾少安没想到与厉若海的第一次见面,对方的表现就这么邪。
    联合自己这么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给自己弟子演了这么一场戏。
    不得不说,確实是有些邪里邪气的。
    与顾少安印象中的厉若海形象,截然不同。
    不过,扫了一眼旁边的风行烈,顾少安心中不禁点了点头。
    倒也是用心良苦,爱之心切。
    可言良师。
    溪流边,风行烈听著师父虚弱至极却又字字千钧的话语,感受著师父冰凉却如同铁箍般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灵魂。
    “弟子,明白了。”
    看著面前面色苍白气若游虚的厉若海,此时的风行烈只觉心中升腾起了无边的悔意。
    甚至於风行烈此时也无比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为了一个不怀好意接触他的女人,竟然累的自小待他如亲子的师父重伤至此。
    然而,就在风行烈话音刚刚出口,厉若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明白了就好。”
    说著,在风行烈泪眼婆娑之中,厉若海缓缓转过身,然后捧起溪流中的溪水洗了一把脸,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罡气鼓动间,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身上打湿的衣物便干洁如新。
    看著忽然站起身来一切如常的厉若海,风行烈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师,师父?”
    看著呆若木鸡的风行烈,厉若海露出温和的笑容,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串冰葫芦。
    “吶!为师给你买的,和小时候一样,山楂都是大个的。”
    接过冰葫芦,风行烈还有些发愣。
    好一会儿后,才愣愣开口道:“师父,你刚刚?”
    厉若海开口道:“当然是在演戏,如何,想通了吗?”
    听著厉若海的话,风行烈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看了看厉若海,再了看顾少安。
    紧接著,风行烈看向厉若海时,眼神瞬间就幽怨了起来。
    对此,厉若海没好气道:“別看了,赶紧去拾掇拾掇,鬍子拉碴的,看起来比为师还显老。”
    听著厉若海的话,风行烈“哦”了一声后便转身向著院子走去。
    不过行走时,却是几步一回头。
    等到了院门口时,想通了一切的风行烈就是怒从心起。
    可看著手中的冰葫芦,风行烈又忍不住嘆了口气,苦笑著摇了摇头。
    吐出一口浊气后,將手中的冰葫芦咬下一颗放在嘴里。
    那酸甜的味道顿时让心里仅剩的一丝鬱闷消散的乾乾净净。
    旋即大步的向著別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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