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183:首遇即战
第434章 183:首遇即战多花了一天时间,对海鸥號的火力系统进行了紧急强化,新增了几门侧舷火炮,捕鯨炮的备用弹药和关键易损件也补充充足。
一切准备就绪,锅炉已经开始预热,他们即將再次扬帆起航。
一整年的海上生涯,已让他们对出海捕鯨的整套流程熟悉得如同呼吸。
整备、瞭望、追击、炮击、拖曳、剥脂炼油。
仿佛他们真的是仰赖这片大海生存的水手。
就在起锚前几分钟,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码头边,是前天在酒馆遇见的老瞭望手哈尔。
他朝著站在船舷边检查缆绳的野比招了招手。
“小子,过来,有东西给你。”老哈尔朝野比递过来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物品。
野比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展开油布,里面有一张手工標註了几个点的海图,以及一本笔记本。
“图上是我前些年遇到过幽灵船的大致海域,还有半个月前倒霉撞见那克拉肯的鬼地方。”
老哈尔的手指点了点海图上的几个標记,然后又指了指那本笔记。
“这个,是我当瞭望手几十年的心得,怎么观云识天气,怎么从海浪里看出暗流,怎么分辨鯨鱼的种类和动向......其实里面有些东西,还是当年跟你父亲一起琢磨出来的。
我徒弟前些年帮我抄了一本,这本旧的,就送给你吧。”
野比心中一动,没想到什么都没做,就能白嫖一次技能升级。
他原本计划这次返航后,想办法从准备休息几个月的老哈尔这里套取关於原身父亲信息,现在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不问白不问。
“哈尔先生,关於我父亲......”野比抓住机会,语气诚恳地询问。
他的这位父亲在这里的名声不怎么好,而且也没什么人对他有所了解,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少能打听到相关的信息,老哈尔算是难得的知情人了,他也不想放弃。
老哈尔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他跟我说过,他是从爱沙尼亚那边过来的。別的......记不太清了。”
听到爱沙尼亚,野比眉头一抖。这不就是第一部游戏里面的故事发生地吗?
老哈尔没注意他的细微反应,继续絮叨著:“不过他啊,有次喝多了,跟我提起过来这里的目的,说是要找一种...他父辈口口相传下来的黄金鱼。原本在波罗的海很常见,但后来消失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这片海域以前有过踪跡,就想方设法跑来了。”
老人嗤笑一声,带著点不以为然:“海里什么顏色的鱼没有?金色的鱼当然也有,稀罕是稀罕,但也不至於说多么值钱。我觉著,他准是让那些骗小孩的冒险故事给忽悠了。我猜他找那种黄金鱼,一来是想发笔横財,二来嘛......大概也是想证明点什么,出人头地吧。”
“归根结底,都是钱。”
他停了下,嘆了口气:“至於你...我还是在他那次出海再没回来之后,才听人说起,他原来还有个儿子留在岸上。”
老哈尔说完,拍了拍野比的肩膀。
“你一杯酒换我这么多话,我可是亏大了。好了,祝你们这次出海平安,別碰到那鬼玩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码头。
野比握著海图和笔记本,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老哈尔提供的信息,应该是关於剧情的补充,算是跟第一部有了除幽灵船外的关联。
就是不知道原身的父亲是第一部渔村某人的后代,还是说从哪里听闻的消息。
他將思绪暂压心底,回到船上,指挥船只正式出航。
此次他们的目標是更北方的巴伦支海边缘。
九月是前往该海域的窗口期,若能顺利捕获十头左右的长鬚鯨,便能满载而归。
要是运气不佳,就必须在十月中旬进入冰期前,退回挪威北部峡湾,尝试捕捉数量不多的弓头鯨。
今年的近岸鯨群异常稀少,这也是迫使野比不得不选择巴伦支海的原因。
游戏时间在日復一日的航行、瞭望、捕鯨中飞速流逝。一旦熟悉了节奏,日子就不像最初那么难熬,一转眼,就是九月底。
只是,这次出海的收穫远不如预期。
野比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眉头紧锁。
望远镜视野內,海天苍茫,见不著半点鯨鱼喷出的水柱或游动痕跡。
今年的鯨鱼资源,貌似比他们根据现实歷史资料预估的还要匱乏得多。
连他们这支拥有特殊技能的船队都收穫惨澹,其他普通捕鯨船的境况可想而知。
“鯨群已经离开了,浮冰也开始增多,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去北部峡湾吧。”午餐时,池田锐提出了建议。
经过简单商议,团队决定改变航向,前往最近的港口进行补给,然后转向南部相对温暖的海域寻找机会。
然而,就在航向改变后不久,瞭望塔上的野比注意到了侧前方海面上的异常动静。
一艘掛了黑色旗的捕鯨船正在与一头长鬚鯨缠斗。
爆炸鱼叉的绳索紧紧绷著,鯨鱼显然已受了重伤,挣扎的力度正在减弱。
“左侧有捕鯨船作业,保持距离,不要干扰到他们。”野比朝著下方大喊,在海上,別人捕鯨时候主动靠近很容易引发误会。
只是他的命令刚下达没多久,那边的情况就异变陡生。
哗啦!
数条巨大的灰黑色触手,毫无徵兆地从弓头鯨旁的海面下猛然探出,迅猛地缠绕上鯨鱼庞大的身躯,並粗暴地撕扯著连接捕鯨船的叉绳。
“是巨型魷鱼,是克拉肯!”甲板上有水手靠在船边,指著那个方向发出尖叫。
但野比看得清楚,那触手的形態不像什么乌贼魷鱼,更像章鱼,而这么大的章鱼,只能是暴食玩家,没想到他已经刻意避开了北大西洋,还是在这里碰上了。
世界上巨型魷鱼乌贼虽然少,但好歹是有,而能够成长到这种体型的章鱼,从目前人类已发现的生物当中,根本没有,北太平巨型章鱼就已经是天花板了,可展开也不过四五米,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只见那触手几下就把爆炸鱼叉的绳索给扯断,让那艘捕鯨船一阵摇晃。不用看都知道,那艘船上的人现在肯定气得跳脚。
到手的猎物被半路劫走,任谁都要发狂。那艘船的反应也极快,主捕鯨炮还在紧急重新装填,两门副捕鯨炮开始了瞄准那头试图抢走弓头鯨的胆大章鱼。
打起来了。
眼见那艘捕鯨船和巨型章鱼发生衝突,他赶紧跑下瞭望塔,召开紧急会议。
“是暴食章鱼,没错。”野比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他正在抢一条鯨鱼,那艘船已经和他交上手了,大家觉得,我们需要介入吗?”
上杉瞳月惯例第一个开口,语气比较谨慎:“的確,这么大的章鱼,只能是暴食玩家。瀧衣之前分享的信息提到,暴食玩家的进化方向很多样,有毒素、感知之类的特殊能力,再加上体型......以我们现在的火力,正面衝突风险很高,哪怕船上的火力已经经过加强了。”
“別忘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船一翻,哪怕奇蹟发生,全部人都活了下来,也不可能在剩下的游戏时间再攒出一艘船出来......”
“我觉得这样才刺激啊!”隼人却显得跃跃欲试,眼中满是战意,“天天追著这些鯨鱼跑,太没劲了!跟这种大傢伙干一架,输了也痛快!”
这话倒是符合集人性格。
这时,池田锐突然插话:“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和歷史,毫无疑问,暴食章鱼最终还是获得了黄金三叉戟。应该是章鱼成功直接、间接吞噬了其它八个同类后,才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眾人看向他。
池田锐关键时刻相当可靠。
而且最近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不像以前那样,只会在最必要的地方说一句,只要有人醒悟过来,就不会接著往下说了。
池田顿了顿:“按照常规发展,即使我们最终换上了最顶级的蒸汽捕鯨船,恐怕也难以改变这个结局。但是......
“”
他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我们能在它们相互吞噬、成长到无可匹敌之前,主动出击,儘可能多地削减暴食玩家的数量呢?哪怕只消灭一个,是不是就能打破那个最大概率的歷史,至少,也能让我们在最终决战时候,有更多的容错率。”
上杉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迴避,反而应该主动猎杀它们?趁它们现在刚好成长到还需要频繁露面捕食,相对脆弱的时期,儘可能消灭暴食玩家,让他们缺少能够相互吞噬的同类?”
池田锐轻轻点了点头:“那些章鱼的能力,更多是专门用来对付同类的,对我们最好用的,只有体型和力量。”
野比捏著下巴思索几秒,快速权衡利弊。片刻沉默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按部就班,稳健发育,大概率能活到游戏结束,拿到普通或以上的表现分。二,主动猎杀暴食玩家,高风险,但一旦成功,很可能逆转歷史结局,获得优秀结局,得到更高的表现分。”
“现在,赞同冒险的,举手。”
唰!
隼人第一个把手举起。
上杉和池田对视一眼,也缓缓地举起了手。
野比看著他们,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卢杜则习惯性地踮了踮脚,试图让自己的手显得最高。
大岛见状挠挠脸:“呃,既然都同意了,那我就不需要了吧。”
野比放下手:“全员通过。那么,计划变更,目標瞄准前方海域的巨型章鱼!”
他迅速转向池田锐:“田,保持距离和拉扯方面,就交给你了,我会及时在上面及时匯报特殊情况。”
接著对上杉瞳月:“月,你来稳定船员情绪,告诉他们,我们是在协助友船对抗海怪,这次出海的奖金翻倍,”
最后对隼人和大岛:“隼人,主炮交给你!岛,带人检查所有火炮和弹药,操纵火炮,隨时准备肉搏战!”
卢杜有点不满,指著自己:“我呢我呢?!”
“呃......配合大岛,要是船受损了要及时补救。大家,不要吝嗇技能!”
眾人纷纷回归自己的战斗岗位。
海鸥號朝著那艘已经和巨型章鱼打斗起来的捕鯨船靠近。
野比翻出蓝底十字旗,掛在高处,这是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旗语,然后时刻留意战况,那头巨型章鱼已撕下大块鯨肉吞食,但两门副炮的爆炸鱼叉也扎进了它的身体。疼痛与进食被打扰似乎让它彻底狂暴,触手疯狂舞动,终於再度崩断了坚韧的叉绳,隨即改变目標,数条触手开始猛烈拍打那艘捕鯨船的船舷与甲板。
不时有水手被卷了起来,发著惨叫声被甩得老远。
有的甚至朝著海鸥號甩了过来!
很快,那艘船的瞭望杆上升起了一面红色单旗,这是明確的求救信號,意味著他们已无法独自应对,需要援助。
“他们撑不住了!池田,全速靠近,保持侧舷对敌!所有火炮准备!”野比在瞭望塔上大吼。
“明白。”池田锐双眼变得专注。
下一刻,一种玄妙的感觉將他与海鸥號相连。船只像是与他融为一体,经过一阵行驶,最终以一个相当完美的弧线成功切入战场,恰好能用捕鯨炮和火炮一起对准,同时巧妙地避开了友船挣扎的轨跡和章鱼最可能横扫的触手范围。
这是他的技能,精密操舵。
“开火!”
砰砰轰!
在大岛的操纵下,海鸥號的火炮率先怒吼,实心弹呼啸著砸在章鱼探出水面的庞大身躯上,溅起一片粘液和破碎的皮肉。
几乎同时,大岛发动技能,短时间內提升力量,怒吼著掷出一支重型鱼叉,在技能的加持下,鱼叉深深扎进一条正在挥舞的触手根部,几乎將其钉在那艘船上。
章鱼吃痛,数条触手立刻放弃了对那艘伤痕累累的捕鯨船的围攻,转而狠狠拍向已经相当靠近的海鸥號。
池田锐额头见汗,在他的极限操控下,海鸥號险之又险地隨著海浪起伏,让两条最致命的拍击擦著船舷掠过,激起滔天浪花,船体剧烈摇晃,但避免了被直接攻击到。
然而,第三条触手还是没能避开,它鞭子般扫过甲板,一门副炮被扫飞,两名水手惨叫著落海。
“卢杜,检查船体损伤!”野比吼道,同时看到那艘求救的捕鯨船在章鱼转移部分注意力后,试图转向逃离,但船体受损过重,进水严重,速度很慢。
卢杜早已行动起来,她的技能让她能迅速察觉船体的受损点。
“右舷附近木板开裂!”她一边大喊,一边已经带著工具和材料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上杉的声音响彻甲板,带著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坚持住!我们是狩猎海怪的英雄,不是来餵它的!打退它,奖金翻倍!活下来,你们就是桑訥菲尤尔的英雄!”
技能士气鼓舞开启,原本因同伴落水和怪物恐怖而有些慌乱的水手们,眼睛瞬间充血,怒吼著重新装填火炮,嗷嗷乱叫,战意再度飆升。
上杉是唯一拥有两个技能的人,一个跟讲价有关,一个就是鼓舞士气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希望把这次游戏唯二使用技能的机会都用在这里,不然回到港口之后,就没办法使用讲价能力获得最高收益了。
当然,真到必要时候,该用还是得用。
章鱼被海鸥號的骚扰彻底激怒,稍微摆脱了点飢饿,意识到这艘新来的船更具威胁。
它猛抽了下那艘试图逃离的捕鯨船,咔啦一声,水线附近直接破了一个大洞。
然后,它將大部分触手收回,庞大的身躯更多地从水下浮起,那阴冷的目光似乎锁定了海鸥號的船体中央。
“它要撞过来!”野比瞬间判断,厉声警告,“隼人!”
“早就等著呢!”隼人咧开嘴,眼中燃起狂热的火焰。
他双手稳稳把住捕鯨炮的操控杆,在他的感知中,目標的运动轨跡、风速、船体摇晃......一切干扰因素都瞭然於心,炮口与章鱼那位於触手根部之间,仿佛出现了一条必中的连线。
就在章鱼蓄力,准备猛扑或用触手朝海鸥號发动致命缠绕的剎那,轰!
海鸥號捕鯨炮喷吐出爆炸鱼叉,在章鱼刚刚发力的瞬间,毫无偏差地狠狠贯入了那个预定的要害区域。
噗嗤!
沉闷的穿透声后,是內部剧烈的爆炸!
“嘶!”
嘶鸣从章鱼体內爆发,它整个庞然身躯剧烈地痉挛,所有触手失控地疯狂拍打海面,激起无数狂涛。
暗蓝近黑的浓稠体液和破碎组织从恐怖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污染了大片海域。
它明显遭到了重创!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愤怒和食慾,它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栽在这里,章鱼剩余的触手疯狂划水,那受创的庞大身躯开始挣扎著向深海沉去,想要逃离。
“它要跑!”上杉急道。
“跑不了!”
大岛梅太双目圆睁,再次发动技能,全身肌肉賁张。
他单手抓起甲板上备用的一根最重的捕鯨叉,助跑几步,在船舷边奋力一跃,竟带著这鬼东西越出数米远,犹如海王附体,將全部力量灌注於这一击之中!
重力加速度,再加大岛的重量和力气,鱼叉再次製造了一个巨大的创口,深深插入章鱼体內,一步到胃,几乎没入的那种。
这一记补刀,成了压垮章鱼的最后一根鱼叉。
章鱼的所有动作骤然僵停,生命力隨著喷涌的体液飞速流逝。
那庞大的躯体,终於失去了所有力量,缓缓地隨著波浪飘浮著,勉强靠著爆炸鱼叉的绳索钓著。
海面短暂回归平静,只有波涛声和海鸥號上水手们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
“成......成功了?我们杀了克拉肯?”有水手不敢置信地喃喃。
“贏了!我们贏了!”短暂的沉默后,震天的欢呼在海鸥號上爆发。
然而,欢呼很快被远处绝望的呼喊打断。
眾人望去,只见那艘最早遭受攻击的捕鯨船,因为船体结构早已被章鱼破坏严重,加之刚才的激烈海况,终於支撑不住,船尾高高翘起,正加速沉入海中,船上还有人在拼命挥手呼救。
“快!放下所有小艇!救人!”野比压下胜利的喜悦,立刻下令。
海鸥號的水手们迅速行动起来,数艘小艇被放下,朝著沉船地点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