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Peter Cat
第202章 peter cat首发式流程严谨而隆重。
当马场公一带著出版人的自豪,以热情饱满的语调介绍完《红绸》的价值与许成军的成就后,现场已是暗流涌动。
轮到藤井省三发言时,这位年轻学者握著话筒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发言简短,却字字发自肺腑,谈及翻译时如何被文字背后的力量震撼,如何力求在两种语言间架设最精准的桥樑。
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台下那个淡然的身影上,那眼神里的敬仰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而,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期待,都在下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么,现在有请《红绸》的作者—许成军先生!”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已从容步上舞台。
依旧是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armani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
明亮的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相较於周围人的激动,他周身却沉淀著一种奇异的寧静与从容,仿佛喧囂世界的中心,自有方圆。
他没有持稿,信步走到话筒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亮相与环视,便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尤其是女性读者区,仿佛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
他微微俯身,靠近话筒,开口时,清越而平稳的嗓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各位东瀛の読者の皆様————”
是日语!虽然略带口音,但发音清晰,语调流畅,关键处由一旁的吴垒精准补充。
这份诚意与能力,先声夺人。
“《红い绸》是一个关於战爭、记忆与人的故事。”
开场白直接而深刻,没有繁文縟节。
他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它书写歷史,但目光始终落在被歷史洪流裹挟的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我相信,真正优秀的文学,能超越国界,直抵人心最共通的情感与思考。”
话语至此,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变得更为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他笔下那些在命运中浮沉的身影。隨即,他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语气转为诚挚:“感谢岩波书店,感谢藤井省三先生卓越的译笔,让这个故事能与各位相遇。希望这本书,能成为一座小小的桥樑,连接起我们彼此的理解。”
言毕,他微微頷首致意。
没有冗长的说教,没有煽情的呼吁,只有简练到极致的內涵概括,和一份真诚的期许。
然而,正是这种洗炼与风度,配合著他那无可挑剔的仪態和容顏,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啪——!”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春雷,轰然炸响,席捲整个大厅。
尤其是女性读者们,一边用力鼓掌,一边难掩兴奋地与同伴交换著眼神,脸上洋溢著激动与倾倒。
接下来的揭幕与合影环节,將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马场、许成军、藤井三人共同站在那座由《红绸》新书堆砌而成的“塔”前。
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他们伸手,共同揭开了覆盖其上的红色绒布。
“哗一—”
如同揭开珍宝的帷幕,暗红色封面的书籍在灯光下泛著沉静的光泽,那座“书塔”仿佛蕴含著无穷的故事与力量。
“咔嚓!”“咔嚓!”“咔嚓!”
剎那间,闪光灯如同骤然爆发的星河,將舞台彻底淹没。
炽烈的白光连绵闪烁,映照得许成军的面容时而清晰如刻,时而朦朧如幻。
他立於光海中央,身姿依旧挺拔,面对这疯狂的阵仗,只是唇边含著那抹不变的、从容浅淡的笑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万眾瞩目。
隨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签售台前迅速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长龙,从店內一直延伸到店外街道,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岩波书店准备的上千册图书几乎被一抢而空。
许成军坐在签售台后,开始了他漫长而无奈的“签字机器”生涯。
他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书,內心苦笑。
这特么得签到什么时候?手不会断吗?
但面对每一位读者,他依旧保持著迷人的微笑和瀟洒的態度。
一位穿著时髦、脸颊通红的女学生將书递上,激动得语无伦次:“许、许さ
ん!番组见ました!歌も、お话も、全部素敌でした!お颜も本当にお綺丽で!”(许、许先生!我看了节目!歌也好,谈话也好,都太棒了!您长得也真的太漂亮了!)
许成军抬头对她微微一笑,一边流畅地签下名字,一边用中文温和地说:
”
谢谢,希望你喜欢这个故事。”
虽然女孩听不懂,但被这笑容直接“秒杀”,晕乎乎地抱著书走了,引来身后同伴一阵羡慕的尖叫。
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上前,神色严肃:“许先生,您在节目中的歷史观点,我深表赞同。东瀛確实需要更深刻的反思。”
他是一位大学教师。
许成军收敛了些许隨意,郑重地签下名,用日语回应:“ありがとうござい
ます。思考することは、平和への第一歩です。”(谢谢。思考,是走向和平的第一步。)
两人目光交匯,有一种公共知识分子的默契。
啊!
是同志呢~
当然,也少不了不和谐音。
一个穿著旧式服装、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没有拿书,而是直接对著许成军大声道:“东大の作家!あなたの歴史认识は间违っている!东瀛を贬めるな!"
现场气氛瞬间一紧。
许成军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继续为下一位读者签名,同时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对旁边的藤井说:“藤井君,看来贵国的言论自由”,確实包容万象。”
既迴避了直接衝突,又轻描淡写地反击了一下,引得周围听懂他话的读者发出会意的轻笑。
安保人员迅速將那名男子请离。
面对好奇的普通市民,比如一位带著小孙子的老奶奶,许成军则会换上更亲切的笑容,用简单的日语问候,还会在签名旁画一个小小的爱心,展现出其亲和的一面。
签到手酸时,他会偶尔停下来,活动一下手腕,对著排队的读者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无奈笑容,这个小小的动作又引来一阵理解和善意的笑声以及“许さ
ん、顽张って!”(许先生,加油!)的鼓励。
毕竟!
许桑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讲真,许成军自己都没想到能有这么梦幻的一天。
在东瀛当文学偶像?
偶像~这玩意放东大还得数到冬天里的一把火吧~
那玩意是真烧啊!
他的状態始终瀟洒自如,应对得体,时而深沉,时而幽默,时而亲切,將不同类型的读者都安抚得妥妥帖帖。
无论是出於对他顏值的迷恋,对他思想的好奇,还是单纯被这股热潮吸引而来,几乎所有来到他面前的读者,最后都带著满意甚至兴奋的表情离开。
当他在纪伊国屋的签售暂告一段落,匆忙赶往三省堂时,那里的场面同样火爆。
在更具学术气息的三省堂,他的演讲稍微侧重了文学性,同样贏得了满堂彩。
这一天,东京两大书店被“许成军”和《红绸》点燃。
红色的书腰如同一条条跃动的火焰,在无数读者手中传递。
许成军以其无可挑剔的风度、才华和亲民姿態其个人魅力深深烙印在了东读者的心中。
这才是优秀的国外公共知识分子嘛~
第二天,又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一整天。
从早到晚,辗转於不同书店的签售会、电台录音间、以及数家媒体的轮番专访。
到了傍晚时分,饶是许成军精力过人,也真的有些“告饶”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笑容几乎要僵硬在脸上,握笔的手腕更是酸胀不已。
他现在特別能理解前世那些在签售会上划水、只签个名字缩写或者简单画个符號的明星大咖。
这活儿,真特么需要强大的体力和毅力啊!
小四啊~下辈子不骂你了~
身残志坚!
马场公一依旧在旁边打著鸡血:“许君!坚持住!这都是为了你在东瀛的文学未来!热度必须维持!”
许成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带著摆手:“不不不不!马场君,打住!书的质量最终需要作品本身说话,我愿意我的作品凭藉其內在的力量去征服读者,而不是单纯依靠作者疲於奔命的曝光。”
义正言辞!
全是正义!
一旁的吴垒也忍不住猛点头,他这两天跟著许成军东奔西跑,负责沟通协调、查漏补缺,也是累得够呛,感觉比在魔法部搞文件还辛苦。
许成军生怕马场再掏出什么魔鬼行程表,赶紧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马场先生,如果有其他非必要我亲自出席的宣传或交流活动,藤井君可以完全代表我去。
他不仅是卓越的译者,更是这本书在东瀛的另一位灵魂詮释者,我完全信任他。”
旁边的藤井省三听到这话,顿时感动得无以復加,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许君这是何等的信任啊!
將如此重要的代表权交予自己!
他更加坚定了要为许成军、为《红绸》鞠躬尽瘁的信念。
晚上八点。
好不容易摆脱了所有安排流,许成军带著一脸懵逼、不知道又要去干什么的吴垒,悄悄打车从位於新宿区的京王广场酒店,直奔涩谷区的千驮谷。
交流团不在身边,暂时拋开了《红绸》发售带来的所有喧囂与杂事,许成军感觉自己像一只飞出笼子的鸟。
终於有时间,也有心情,去干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
计程车行驶在东京的夜色中。
从新宿到千驮谷,一路经过繁华的商业区,也穿过相对安静的住宅街道。
许成军靠在车窗边,望著窗外。
霓虹灯牌如同流淌的彩色河流,车灯划出一道道明灭不定的光轨,行色匆匆的路人在光影交织的街角留下模糊的剪影。这座庞大都市的脉搏在夜色中依然强劲地跳动著,充满了活力,也瀰漫著一种疏离的现代感。
这喧囂与寂静並存的画面,让他有些迷醉。
这短暂的独处时光,这脱离於当下身份与责任的片刻,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奢侈的仪式—一一个独属於他,可以暂时忘记“许成军”的一切,去悄然追寻、触碰那些深藏於灵魂深处的、属於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的机会。
吴垒坐在旁边,悄悄打量著许成军的侧脸。
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映照下,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竟带著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沧桑感。
那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世事繁华,又与眼前这都市霓虹奇妙地融为一体的孤寂。
他不太懂。
或许,这就是天才作家的专属特质吧?
来之前许成军在纸上写了段话“用自律守护想像,用孤独理解世界,用故事对抗高墙”。
这是他自己?
无论如何,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吴垒对这位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是彻底服气了。
计程车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停下。
吴垒跟著许成军下车,才发现对方带他来的是一家看起来並不起眼的酒吧。
门面不大,装修朴素,甚至显得有些旧意。
招牌上用英文写著:petercat(彼得猫)。
就见许成军站在门口,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借著路灯,饶有兴趣地、飞快地写画著什么,嘴角带著一丝探寻的笑意。
然后,他才像个充满好奇的孩子,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吴垒赶紧跟上。
门內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家典型的爵士乐酒吧,空间不算大,光线昏黄而温暖。
空气中瀰漫著威士忌、咖啡和旧木头混合的醇厚气息。吧檯后方的酒柜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酒瓶,如同沉默的士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萨克斯风爵士乐《kindofblue》在空气中爭爭流淌,驳无形的烟雾,抚慰著每一寸空间。
深色的木质桌椅,有些已经磨伶了包浆,墙上或许贴著几张抽象的画作或是老电影海报,整体氛围復古、慵懒,又带著一种知性的格。
酒吧里的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各处,低声交谈著。
奇怪的是,吴垒隱约听到他们討论的话题,孩乎多与文学、哲学或周乐相关,而非寻常酒吧的喧譁。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安静角落落座。
许成军显得对这里颇为“熟稔”,他招手叫来了老板娘——一位气质温婉、
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性。
“晚上好,请立我们两杯威士忌加冰,再隨便来点坚果之类的小食。”
许成军用流利的日语点单,然后看著那位老板娘,忽然笑著,用带著探究的语气问道:“冒昧问一句,您就是村上夫人欠?”
村上阳子显然有些诧异,仔细看了看许成军,確认是生面孔,礼貌地回答:“是的,我是。客人您看著面生,之前来过我们店里欠?”
许成军脸上的笑容加深,带著一种仿佛遇见故知般的愉悦,语气真诚地说:“没有,今天是第一次来。但是闻名已久了。老板的那篇《且听风吟》,可是至今还深深地乍动著我呢~”
他此话一伶,不光是老板娘愣住了,连朝边的吴垒也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竟然连东瀛这么一家小眾酒吧的老板写过什么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