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秦平安
百世修仙:我能固定天赋 作者:牛顿不秃顶第491章 秦平安
第491章 秦平安
岁月流转,朝暮交替。
市井间的烟火气依旧蒸腾。
不过数日,街坊邻里便发现,那閒置数月、门庭冷落的本草堂,竟悄然焕了生机。
朱红木门重新敞开,淡淡的草药香混著清晨的露水气息,漫过街角,沁入人心。
堂內经营者,是一对年轻夫妇。
男子青衫束身,眉目温润,把脉问诊时专注认真。
女子身著鹅黄襦裙,眉眼灵动,动作麻利爽快,抓药分剂间毫不拖沓。
夫妻二人夫唱妇隨,举手投足间儘是旁人难及的默契。
好似是数十年的夫妻,让这老旧的药馆,瞬间添了几分鲜活暖意。
吱呀——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药馆窗台,木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位鬢髮染霜的老太太,拄著竹拐杖,步履蹣跚地走了进来。
她身著粗布衣裳,袖口打著细密的补丁,咳嗽几声,眉宇间凝著几分病气:
“小伙子,老婆子近来总咳嗽,胸口发闷,夜里也睡不安稳,想请你给看看。”
老太太声音略带沙哑,缓缓走到诊桌旁坐下,將拐杖靠在桌角:
“看你这后生倒是面善。”
陈胜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力道轻柔,语气温润:
“老夫人客气了,快请坐,放宽心,我先给您把把脉。”
他示意老太太將手腕搭在铺著青布的诊桌上,指尖轻覆其上。
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机顺著指尖涌入老太太体內,游走经脉,探查病灶,比寻常望闻问切精准百倍。
他垂眸凝神,眉头微蹙,片刻后便心中瞭然:
“老夫人这是风寒入肺,郁而化燥,加之年岁已高,元气不足,才会咳嗽不止、夜不能寐。”
“对对对!”
“就是这般滋味,前些日子受了点凉,便一直不见好,吃了些土方子也不管用。”
陈胜微微一笑,收回手,转而观察老太太的面色、舌苔,又细细询问了饮食起居,而后拿起狼毫笔,在处方笺上挥毫。
几味寻常草药的搭配,看似简单,却暗合药理本源。
黄忘忧无需陈胜多言,早已起身走到药柜前,双手掀开柜帘。
药柜內抽屉整齐排列,每一格都贴著標籤。
她目光落在处方笺上,转瞬便记下药材与剂量,指尖翻飞间,抽屉开合自如。
咔嗒——
取药、称重、分剂,动作一气呵成,精准无误。
陈胜写好处方,抬头便见黄忘忧正踮脚取上层抽屉的药材,鬢边髮丝垂落。
他下意识起身,伸手轻轻將她的髮丝別到耳后,动作自然。
黄忘忧回眸一笑,眉眼弯弯,眼中盛满暖意,无需言语,便知晓他的心意,反手將称好的一味草药递给他,示意他核对。
“这些药材煎服时,需用温水浸泡半个时辰,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煎,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服用,忌生冷辛辣。”
陈胜接过药材,仔细核对一遍,而后递交给老太太,又细细叮嘱煎药事宜:
“另外,平日里多晒晒太阳,喝些温水,调养几日便会好转。”
黄忘忧则取来草纸,將药材细心包好,綑扎整齐,递到老太太手中,语气温柔:
“老夫人,药材都包好了,您拿好,要是煎药有不清楚的地方,隨时过来问我们。”
老太太全程看在眼里,望著二人默契的互动,眼角眉梢都漾起笑意,心中满是欣慰,忍不住开口夸讚:
“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小伙子医术周道,姑娘手脚麻利,还这般贴心,真是难得。”
陈胜心中一暖,眸中笑意更深:
“老夫人过奖了,应有之举。”
黄忘忧也笑著点头,伸手搀扶起老太太:
“老夫人,慢走,记得按时服药,祝您早日康復。”
老太太拄著拐杖,接过药材,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不停念叨著“好夫妻”“有福气”,缓缓走出药馆。
陈胜望著老太太的背影,转头看向黄忘忧,眼中满是温柔。
黄忘忧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云哥,这样的日子,真好,你我都不用修行。”
陈胜闻言,哑然一笑。
往昔岁月,他这位爱妻一直被他逼著修行,想著法子偷懒,他下意识便要打趣两句。
却不道黄忘忧继续开口:
“那时候,你是个修行狂,整天闭关修行,现在,你可以一直陪著我。”
陈胜闻言,顿了顿,握紧她的手,轻声笑道:
“是啊,真好!”
黄忘忧突然开口:“云哥,我想爹爹了,还有尘儿、景儿、元儿……”
陈胜闻言,轻轻頷首:“他们会出现的。”
……
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二十年。
南州古城,城西那棵老槐树愈发枝繁叶茂,浓荫如盖,將半条街都笼在清凉里。
本草堂早已不是当年那间老旧小铺。
青砖砌墙,黛瓦覆顶,在方圆数百里內声名远播,往来求医者络绎不绝。
陈胜已然躋身天渊界杏林名医之列,不仅医术精湛,更因仁心厚德,深得百姓敬重。
医馆中。
陈胜一袭藏青长衫,鬢角添了几缕银丝,眼角也染了岁月的细纹,却更显温润沉稳。
黄忘忧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布裙,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嫻静,反倒衬得那份灵动愈发醇厚。
二十年相濡以沫,两人依旧夫妻恩爱,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比当年更甚。
老槐树下,石桌石凳俱全,浓荫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棋盘之上。
黄岳阳端坐一隅,身著宽鬆的灰衣,鬚髮微白,却精神矍鑠,手中执著一枚黑子,凝神思索棋局。
对面坐著两位老友。
一位大鼻子老叟,鼻尖泛红,眼神锐利,另一位大耳朵老叟,耳轮肥厚,笑容亲和。
两人皆是城西的老住户,与黄岳阳相交多年。
棋盘之上,黑白子交错纵横,廝杀正酣,周遭几个孩童在槐树下嬉闹,笑声与蝉鸣交织,一派閒適。
忽的,大鼻子老叟落子如风,指尖在石桌上轻叩一声,开口嘆道:
“黄老哥,你啊,真是好福气,寻得唐医师这般的贤婿,本事大得没话说。”
“心又好,守著本草堂二十年,对忘忧丫头依旧疼惜如初,夫妻恩爱得羡煞旁人。”
话音刚落,他便垮了脸,语气带著几分抱怨:
“不像我家里那个女婿,不过是在衙门里混了个小差事,稍微有点本事,尾巴便翘到天上去了。”
“整日里呼朋引伴,张扬得很,也就是老头子我还在,他才不敢明目张胆往家里带人!”
“哈哈哈哈!”
大耳朵老叟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男人嘛,理解理解!”
“再说你家女婿也不算差,邙军前年入城,他立功不小,如今在衙门里也算是能说上话。”
“哼!”
大鼻子老叟重重一哼,满脸不屑:
“立了点功就飘成那样,唐医师本事不比他大?”
“便是州府里的贵人也来求医问药,人家怎么就不张扬,依旧守著医馆,本本分分过日子?”
两人一言不合,便要爭得面红耳赤,手指都指向棋盘,语气愈发激动。
黄岳阳连忙抬手,將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笑著打圆场:
“罢了罢了,两位老哥哥,莫要再爭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来,下棋下棋,这一步我可是等了许久了。”
两人素来敬重黄岳阳,闻言皆是訕訕一笑,压下爭执的火气,齐齐看向棋盘,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顿了顿,大耳朵老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黄老哥,上回你给我的那几颗丹,还有没有?”
“我吃了之后,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气血也足了,以前走几步就喘,如今绕著老槐树走个十圈八圈都不费劲。”
大鼻子老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目光灼灼地看向黄岳阳,连连点头:
“我也有一样的感觉!吃完之后腰不酸了,夜里也睡得安稳。”
“黄老哥,你那儿还有余货不?给老哥也再匀几颗。”
黄岳阳捻著鬍鬚,哈哈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放心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几日正忙著搓新丹,等成了,便给两位老哥哥送去,保准管够。”
日头渐西,老槐树下的棋局散场,黄岳阳告別老友,慢悠悠地踱回本草堂。
此时医馆內的患者已然不多,几个伙计正在收拾诊桌、擦拭药柜,空气中瀰漫著草药气息。
后院的空地上,摆著一张小木桌,桌上放著药碾、药筛、丹模等物,黄岳阳挽起衣袖,开始日常的抓药、碾粉、搓丹。
他曾是修仙界的炼丹师,虽如今身处凡界。
周遭是天翻地覆变化后的俗世,再无修仙界的灵脉与天材地宝,却依旧对炼丹保持著莫大的兴趣。
寻常的凡俗草药,经他之手搭配、炮製,总能炼出几分滋养气血的小丹。
虽无修仙者服用的丹药那般逆天功效,却对凡人身体大有裨益。
不远处的廊下,黄忘忧目光不经意间瞥到自家父亲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转头对身旁正在核对处方的陈胜轻声道:
“爹爹又在自撰良方,捣鼓他的小丹药了。”
陈胜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见黄岳阳正专注地將药粉搓成圆润的丹丸,动作嫻熟,不由得轻轻一笑,语气温柔:
“放心吧,我方才已经悄悄检查过他的药方与药粉配比了。”
“师傅这一次思考得很周全,药材搭配平和,虽滋养气血的好处不算极大,却几乎没有副作用,凡人吞服完全无碍。”
黄忘忧闻言,稍稍鬆了口气,脸上的担忧散去,想起上一回的闹剧,忍不住扶额轻笑:
“还好有你,上一回爹爹炼的那丹,可把他那几位老友折腾得够呛,拉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你开了药方,才让他们缓过来。”
“咳咳!”
黄岳阳恰好搓完一批丹丸,听到女儿的话,清了清嗓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迈步走了过来,嘴硬道:
“上一回那是意外!我刚到此处,一时没適应凡人的体质,药材剂量没把控好罢了。”
“换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也不至於一点药性稍强的丹药都承受不住。”
黄忘忧闻言,瘪了瘪嘴,不服气地反驳: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有云哥出手相助,你那几位老友怕是要记恨你一辈子,哪还敢来要你的丹药。”
黄岳阳白了自家闺女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得意与傲娇:
“你的云哥,还不是我教出来的?当年他初学炼丹,还是我手把手点拨,才有了如今的本事。”
“哼,那是云哥天资聪颖,就算没有你,也一样能学好。”
黄忘忧嘴硬一句,转过头去,懒得和他爭辩。
黄岳阳得了嘴上的胜利,心情大好,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將搓好的丹丸装入瓷瓶之中,又仔细盖好盖子,转身便要去给几位老友送丹,脚步轻快。
陈胜看著父女俩拌嘴的模样,又看向黄岳阳匆匆离去的背影,伸手轻轻揽住黄忘忧的肩,眼中满是温润。
黄忘忧靠在他肩头,望著院中飘落的槐树叶,嘴角噙著浅笑。
市井烟火,亲人在侧,陈胜这一化身这些年虽然未曾修炼过,一颗心却越发的圆满。
“对了,尘儿,元儿,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陈胜缓缓頷首:
“算算路程,再有半个月差不多就到了。”
“这两个孩子,倒是会选地方闯荡,把好山好水逛了个遍。”
黄忘忧轻轻点头,隨即又垮了脸,语气里满是无奈,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思念:
“都不修行了,偏生还喜欢出去闯荡江湖,一年到头也难得著家一次。尘儿性子野,元儿也由著她!”
陈胜闻言,语气宠溺:
“尘儿打小就这般性子,活泼好动,嚮往自由,咱们总不能把她捆在身边守著医馆。”
他伸手替妻子抚平发间,补充道:
“你要是想她了,我带你去看她便是,不过瞬息之事。”
黄忘忧嘴一瘪,故意板起脸,嘴硬道:
“谁想她了?她都不著家,我想她作甚?倒是怕她在外头闯祸,又要麻烦你收拾烂摊子。”
陈胜一眼便看穿了妻子的口是心非,眼底笑意更浓,不拆穿她,只伸手环住她的腰,周身縈绕起一缕微不可查的淡金光晕。
不扰凡尘,却能缩地成寸。
“走,咱们去瞧瞧,看看咱们的女儿是不是真在闯祸。”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便如轻烟般消散在廊下。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数千里之外一处山间小院中。
小院青砖铺地,院中栽著几株青竹,竹影婆娑,晚风穿过竹枝。
沙沙——
院中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挥剑起舞,剑光交错,身姿曼妙。
女子身著緋色劲装,长发高束,正是唐洗尘,剑势灵动洒脱,如林间飞燕。
男子身著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剑招沉稳內敛,却处处迁就著女子的节奏,正是秦元。
两人剑影相缠,招式默契十足,每一次剑锋相接,都带著旁人难及的亲昵。
起落间情意绵绵,仿佛两人本就是一体,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叮——
长剑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同时收剑,相视而笑,眼底满是温柔。
歷经一世生离死別,他们终究是挣脱了一切的束缚,走到了一起。
不再修行,却也能在这凡界,相守一生。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见陈胜与黄忘忧立在院门口,皆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秦元率先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师傅,师娘!”
唐洗尘则快步上前,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黄忘忧走上前,故意白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某人捨不得回家,我这不就得找上门来看看嘛?不然再过些日子,怕是连爹娘都要忘了。”
唐洗尘听出了母亲的抱怨,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上前挽住黄忘忧的胳膊,顺势搀扶著她走到石凳旁坐下,殷勤地给她揉著肩膀,嘴甜得像抹了蜜:
“娘,我哪能忘了您呀!我这不是想著多陪师弟四处走走,等咱们逛够了,自然就回家了。”
“再说,我还想著给您和爹带些山里的野菌,您最爱的那种。”
“你呀,就会说好听的。”
黄忘忧被她哄得气消了大半,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
“在外头別胡闹,凡事多听元儿的,不许任性。”
秦元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母女温情的一幕,也露出了温润的笑容。
上一世,他曾在洞天之中孤苦一世,漂泊他乡……
如今能有机会重新来过,与师姐相守,每日能看到她的笑容,伴在她身旁,每一天,都是无比幸福的时光。
陈胜看著大弟子,缓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苦了你了!”
秦元知晓师傅说的是自己在上一世洞天之中,孤苦漂泊二百年的岁月。
他连忙轻轻摇头:
“弟子不苦,能得师傅垂怜,重活一世与师姐相守,已是天大的福气。”
“弟子无能,上一世仅止步筑基,连师傅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及……”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早已魂归天地,是师傅用了大神通,让他们在数十万载之后,重新復甦於世。
他根本不敢想像,师傅到底歷经了多少心酸坎坷、生死磨礪,才走到如今这一步,拥有这般神通。
陈胜见状,语气轻鬆地岔开话题:
“好了,莫说这些陈年旧事了,眼下岁月安稳,便是最好的结果。”
……
时光流转,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新气象。
南州古城的长街上,红灯笼高掛,彩绸隨风飘扬,处处喜气洋洋,欢声笑语漫过黛瓦飞檐,比往年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这般盛景,除却辞旧迎新的年味,更因一桩震动天下的大事。
起自邙山的邙军,在武王祁邙的带领之下,於近日横扫了最后一处割据国度。
短短三年光阴,邙军势如破竹,踏平四方割据势力,彻底统一八荒六合,结束了数百年连绵不断的战乱。
新朝定立国號为“武”,祁邙登基为帝,第一道圣旨便是大赦天下,且免税三年,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免税嘍!免税三年嘍!”
街头巷尾,孩童们提著灯笼奔走欢呼,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与喜庆的气息。
城西的本草堂內,更是热闹非凡,一大家子齐聚一堂,暖意融融。
黄岳阳身著崭新的锦缎衣裳,正坐在主位上,捻著鬍鬚与陈胜閒谈,桌上摆著他新炼的保健丹。
黄忘忧穿著素雅的花裙,眉眼间满是喜悦。
唐逸景牵著几位妻子的手,身旁簇拥了一群乖巧的孩童。
唐洗尘与秦元並肩而立,看著那些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轻轻嘆了口气。
上一世,她一心扑在修行上,早早陨落,从未有过这般儿女绕膝的机会。
如今看著弟弟儿女满堂,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嚮往。
秦元將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悄悄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地低声道:
“师姐,咱们也收养一个孩子吧。往后咱们悉心照料,看著他长大成人,也能添些热闹。”
唐洗尘闻言,心中一动,眼中的羡慕瞬间化作光亮,转头看向秦元,笑脸如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打趣道:
“对啊,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上一世你还收了好些个徒弟,悉心教导,最后还成了宗门祖师,想必带孩子也很有经验吧?”
秦元被她打趣得耳根微红,却也不恼,只笑著点头:
“师姐放心,我定会好好待他,咱们一起把他养大。”
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傍晚时分,喧闹渐渐散去,本草堂內恢復了几分静謐。
唐洗尘与秦元並肩走到陈胜面前,神色认真地將收养孩子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胜闻言,心中亦是一动。
唐洗尘、秦元等人,皆是他耗费心神收集过往岁月的痕跡,再藉助《如梦令》的威能,重新映照於现实的存在。
他们虽有血有肉,有情感记忆,无比贴近正常人,却终究並非正常人。
自然不可能孕育真正的子嗣。
黄忘忧也走了过来,闻言连忙附和:
“我看可行!咱们家这么大,多一个孩子也热闹,我也能帮著带带。”
黄岳阳也点头赞同:
“不错不错,收养一个也好,也算圆了尘儿的心愿。”
陈胜抬眸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期许与温和,缓缓点头:
“那便收养一个吧。”
唐洗尘与秦元相视一笑,虽不能亲生骨肉,但能收养一个孩子,悉心抚育,相守相伴,也算是圆满。
……
岁月清浅,倏忽数月。
本草堂的后院,秦元与唐洗尘怀中抱著一个襁褓婴儿。
小傢伙眉眼弯弯,睫毛纤长,闭著眼睡得正香,小拳头时不时轻轻攥起,模样憨態可掬。
这便是两人收养的孩子,眉眼间透著一股安稳之气。
唐洗尘小心翼翼地抱著婴儿,眼神温柔,带著难以掩饰的欢喜: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秦平安!愿你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哇——”
原版安静的婴儿突然大哭起来,唐洗尘手忙脚乱。
一旁的黄忘忧见状,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伸手便將婴儿从她怀中抱了过来,带著几分嗔怪: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抱的?”
她將婴儿稳稳托在臂弯,掌心贴著小傢伙的脊背,抱著便不肯撒手,眼底满是欢喜。
反倒是秦元对此驾轻就熟,上一世收徒无数,也曾照料过宗门內的幼童。
他见此一幕,连忙上前,轻声给唐洗尘讲解:
“师姐,抱的时候要托住孩子的腰和头,他身子软,不能只扶著胳膊。”
“你看,这样托著,他才舒服。”
说著,他伸手示意,动作轻柔规范,带著几分熟稔。
唐洗尘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不多时便拍著胸脯说学会了,伸手就要从母亲怀里抱回秦平安,语气急切:
“娘,我会了,让我再试试。”
可黄忘忧却有些恋恋不捨,抱著秦平安轻轻晃了晃,嘴上念叨著:
“再让娘抱会儿,你这毛手毛脚的,娘可不放心。”
一旁的陈胜看著这一幕,含笑摇头。
府中孩子不少,可是,除却秦平安,无论是唐文鹤、唐文雅,还是其他孙辈,皆是陈胜以《如梦令》映照现实,保留了上一世记忆的唐氏第三代。
他们看似年少,实则不然,皆是“老黄瓜刷绿漆”,唯有秦平安,是这凡界新生的生命,纯粹而鲜活。
自然招人喜欢!
……
时光如溪,潺潺而过,转眼间又是数年。
秦平安已长成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身著青色小布衫,活泼好动。
他最喜欢黏著年纪相仿的表兄唐文鹤、表姐唐文雅等人玩耍。
本草堂的后院与门前的老槐树下,总少不了他清脆的笑声。
这一日,阳光正好,老槐树下的空地上。
唐文鹤手持木剑,身姿挺拔,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唐文雅则舞著一柄丝带剑,身姿曼妙,丝带翻飞间如流云拂过,灵动飘逸。
两人的动作引得秦平安连连拍手叫好,语气里满是崇拜:
“文鹤表兄,你好厉害啊!”
“文雅表姐,你舞剑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秦平安围著两人蹦蹦跳跳,时不时模仿著挥剑的动作,玩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好一会儿,他玩得累了,便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气。
唐洗尘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顺手从袖中取出一颗圆润的淡金色丹丸,塞进他嘴里:
“慢点跑,別累著了,来,吃颗你外公搓的培元丹,补补力气。”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秦平安顿时觉得浑身舒畅,疲惫一扫而空,又要起身去玩,被唐洗尘笑著拉住:
“不许再疯跑了,歇会儿再玩。”
唐文鹤、唐文雅等人望著秦平安蹦蹦跳跳的背影,眼中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秦平安是纯粹的凡界孩童,拥有无限的可能,也能择道修行(若陈胜应允)。
“好了,重活一世,能有这般家庭温情,何必奢求太多?”
唐文鹤率先收回目光,语气带著几分释然,拍了拍唐文雅的肩膀。
唐文雅轻轻点头,眼底的羡慕散去,换上温柔的笑意:
“不错,算起来,我们都是活了近百岁的人了,该稳住心態,好好享受这份安稳。”
身旁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心中的那点遗憾,在这份烟火温情中,渐渐淡去。
廊下的陈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望著孩子们嬉闹的身影,轻轻頷首。
这便是他当初映照唐氏第三代时,执意保留他们记忆的原因。
与其等他们长大成人,突然知晓自己只是虚幻的存在,承受真相带来的衝击与痛苦。
不如让他们带著记忆復甦,早早接纳这份命运,在温情中安然度日。
……
这一日,南州城中,两道青袍身影自远处而来。
两人身姿挺拔,目光如鹰隼,穿透市井喧囂,精准锁定了那座檀木牌匾高悬、药香裊裊的本草堂。
左侧道人面容冷峻,眉骨高耸,腰间悬掛的青铜法印,沉声道:
“本草堂,就是此处,那些流散在外的气血丹药,便是从此处流出。”
“无论用何种手段,今日必当拿到丹方。”
右侧道人面容稍缓,眼神中带著几分迟疑,轻声劝道:
“师兄,那炼丹的黄老能炼出这般气血丹药,多半也是修行之人。”
“若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能將他拉入我们的阵营,共谋大事,岂不比强夺更妙?”
“师弟!”
左侧道人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如刀,语气中满是斥责:
“武朝的鹰爪在后,我们哪有这个时间。”
“如今妖魔立国,乾坤顛倒,乃是非常之际,当行非常之事!”
“师弟切莫心慈手软,你难道忘记我天师道满门被屠、血海深仇未报之痛了吗?”
提及血海深仇,右侧道人浑身一颤,垂首抱拳道:
“渊,不敢忘!天师道上下千余弟子,皆丧於那妖帝祁邙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两人正低语间,忽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寸步难行,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皆是天师道精锐,修为已达神游境,竟被人在无形之中制住,连对手的气息都未曾察觉!
嗡——
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旁。
两人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
“是他……本草堂的唐医师!”
“他居然有如此神通?”
便是当年天师道鼎盛之时,掌门亲临也未必有这般深不可测的神通!
左侧道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荒谬却又唯一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他是天师之上的存在?”
要知道,那建立武国、横扫八荒的妖帝祁邙,便是因修成天师之上的境界,方能纵横天下,覆灭天师道。
眼前这看似温和的医师,竟有著与妖帝同等甚至更胜一筹的修为?
惊骇过后,左侧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侥倖,艰难地开口:
“仙长!晚辈乃是天师道弟子,今日前来,非为歹意!”
“那武国妖帝祁邙,屠戮我天师道满门,残害天下苍生。”
“仙长神通广大,必是正道之士,还请仙长出手,诛杀妖邪,为天下除害,为我天师道报仇雪恨!”
右侧道人也连忙附和,试图以道德绑架拉拢陈胜:
“仙长!祁邙本是邙山一虎妖,杀戮横行,乃是天下浩劫!”
“仙长若肯相助,便是拯救天下苍生!”
两人极尽煽动之能,却没注意到陈胜脸上泛起的一抹古怪神色。
“谋我家人,还想让本座去杀自己的的弟子?”
“当真是笑话!”
说罢,陈胜轻轻抬手,宽大的衣袖微微一拂。
轰!
两人彻底化为漫天飞灰,被风一吹,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胜垂落衣袖,转身缓步走回本草堂。
院中,黄岳阳正哼著小曲搓丹,见他回来,头也不抬地问道:
“又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来了?”
陈胜淡淡一笑,语气波澜不惊:“岳父放心便是!”
……
数日之后。
南州城外,几道玄色身影疾驰而来,正是追踪天师道余孽而来的武朝修行者。
为首者面容肃然,气息沉凝,乃是武朝钦天监的供奉,修为已臻天师境。
此次奉命肃清残余天师道势力,一路循跡追至南州城。
“那两股天师道气息,就在这附近消散了。”
为首供奉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神念悄然扩散,探查周遭动静,却一无所获。
“奇怪,气息断得乾乾净净。”
眾人正疑惑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本草堂门前的老槐树下,神色骤然一凝。
只见几个半大孩童正围坐嬉戏。
为首的唐文鹤身姿挺拔,周身隱有灵光流转而不自知。
其余几个孩童亦各有不凡,周身气息虽浅,却皆透著纯净的灵韵。
“这……”
为首供奉瞳孔微缩,下意识屏住呼吸,面色瞬间变得凝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先天道体!”
他身旁的两名修行者也反应过来,眼神死死锁定唐文龙等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暗自咋舌:
“先天道体,且不止一人,这本草堂到底是什么地方?”
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能让天师道余孽在此地悄无声息消散,又有这般多先天灵根孩童聚集。
这本草堂绝非凡俗之地,不可轻举妄动。
为首供奉压下心中的躁动,悄然收敛气息,低声吩咐道:
“噤声,莫要惊扰了此处。先暗中监视,查清这本草堂的底细,再稟报陛下定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