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新的市场
重回1980:从挑货郎开始发家 作者:冒奶的小键盘第340章 新的市场
第339章 新的市场
开工后。
陈光明也开始忙碌起来。
乐清县城郊结合部。
陈光明坐在大解放卡车的副驾驶。
很快到达目的地。
余平跳下车斗,麻利地拉开锈跡斑斑的铁门。
仓库深处,菜头哥正对著小山似的双缸洗衣机发愁,脚下散落著断裂的麻绳和压扁的纸箱。
“光明,你这大傢伙来得正好!”菜头哥抹了把汗。
“嗯,收到你的消息就来了。”
陈光明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电器。
21寸牡丹牌彩电箱摞成墙,燕舞双卡录音机塞满墙角,还有三五台雪花牌冰箱被油布半盖著。
“货源这么足,却卡在最后一哆嗦上。”他拍了拍大解放厚重的钢板,“路,该往宽处走了,菜头哥。”
菜头哥拎过两把璃腿板凳示意坐下,从旧棉袄內袋掏出皱巴巴的大前门,“乐清这摊子刚捂热乎,飞鹿厂那帮人还在暗处盯著————你又琢磨啥新路数?”
“台州。”陈光明吐出烟圈,目光穿透仓库高窗投向东南方,“三门口大桥年底通车,黄岩路桥的小商品市场已经聚起人气。”
“我们在那儿建供销总站,北接寧波上海,南贯温州福建,你的电器、我的皮鞋塑编袋,都能扎进新地盘!”他从公文袋抽出一份台州地区交通规划图,红笔圈出路桥区,“桥头堡,就钉在这儿!”
菜头哥手指在路桥二字上重重一按,“娘的,吴德彪在乐清仿咱们鞋,台州可没他的爪子,但建站要钱要人还要批条子————”
“钱,供销总站帐上能挪,人,余平带骨干先扎过去,批文—”陈光明从內袋摸出盖著温市工商红章的文件,“温州总站的成功案例就是敲门砖,台州工商局王副局长是瑞安人,汪师兄牵上线了。”
他压低声音,“更紧要的是运输网,台州湾渔船码头日夜吞吐,咱们的大解放要是能搭上渔船卸货的顺风车,成本能砍三成!”
菜头哥豁然起身,“於,当年在乐清打飞鹿厂,靠的是你织分销网、这回还是老规矩,你铺台州地面的供销点,我疏通电器批发的暗渠!”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冰箱后拖出个木箱:“瞧瞧这个,乐清作坊新搞的玩意儿!”
箱里躺著二十多个巴掌大的黑匣子,天线铝亮。
“微型半导体?”陈光明挑眉。
“这叫手持收音机,日本零件,乐清组装,成本压到十五块。”菜头哥眼底精光闪烁,“台州渔民多,出海就图个响动,这东西绑在塑编袋里搭著卖,绝对是杀招!”
三月初的台州路桥,空气里瀰漫著海腥味。
陈光明那辆饱经风霜的大解放,此刻正深陷在通往预定仓库点的最后一段泥泞烂路里,沉重的车轮徒劳地空转,甩出的泥浆糊满了后车厢板,也溅在路边几个穿著胶皮围裙、正费力推著板车运送鱼获的渔民身上。
“娘的,这鬼地方!”副驾上的菜头哥狠狠拍了下车门,“光明哥,你圈这桥头堡,地皮还没捂热乎,倒先把咱的铁马给陷住了,这路比乐清乡下还不如!”
陈光明没搭腔,眉头紧锁盯著窗外。
远处,三门口大桥巨大的水泥桥墩已巍然矗立在灰濛濛的海天之间,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了脚踝,余平带著两个骨干也从后斗跳下,二话不说抄起车上的撬棍和木板。
“少发牢骚,搭把手!”陈光明的皮鞋陷在泥里,声音却沉稳有力,“路是死的,人——
是活的,余平,板子垫右后轮,菜头哥,你嗓门大,喊那边推板车的兄弟过来帮个忙,一人给包大前门!”
菜头哥嘟嘟囔囔地下车,脸上堆起惯常的江湖笑容,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朝渔民吆喝起来。
几个渔民犹豫片刻,看到崭新的香菸,又看看陷在泥里的大卡车,终於放下板车围拢过来。
人多力量大,號子声、车轮摩擦泥浆的刺耳声、引擎的嘶吼混在一起,大解放在一阵剧烈的顛簸后,终於挣脱了泥潭的束缚,摇摇晃晃地衝上了前方稍微硬实些的土路。
仓库是托本地一个中间人老海租下的,靠近小码头,墙皮剥落,铁门锈蚀,但胜在够大,位置隱秘,能听见潮水拍岸的哗哗声。
几个人合力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铁锈、霉味和残留的海腥气扑面而来。
“这地方————能放地方?”菜头哥捂著鼻子,踢开脚下一个生锈的铁桶,哐当声在空荡中格外刺耳。
“能遮风挡雨,能堆货,能进出车船,就是好地方。”陈光明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如鹰隼,已在脑中规划出货位和动线,“余平,带人先清扫,菜头哥,你跟我来。”
他拉著菜头哥走到仓库靠里的一面墙边,避开眾人视线,从贴身的內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份盖著温市工商红章的文件副本,又抽出一张更旧的、摺痕累累的台州地区交通图铺在积满厚灰的水泥地上,就著微弱的光线指点。
“批文是敲门砖,但真要在台州湾站稳脚跟,光靠这个和汪师兄的面子不够,王副局长是瑞安人,重乡情,更重实绩,温市供销总站是榜样,台州这里,我们必须自己把样板立起来。”他用指甲在图上的路桥小商品市场位置重重划了一道,“这里,人气是有了,但散、乱、杂,我们要做的,不是去里面抢摊头,是在外围,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码头卸货,成本砍三成,这只是第一步。”陈光明压低声音,手指沿著海岸线移动,“台州湾渔船多如牛毛,渔民出海,回来带鱼虾,我们的大解放,出去带什么?不能空跑,乐清组装的半导体收音机,確实就是绝妙的搭头,成本十五块,绑在塑编袋上,渔民顺手带出去,在海上就能卖,到邻近的渔村、小岛也能卖,这是活水,能自己流动的货!”
“第二步,在路桥市场外围,找可靠的人,开几家不起眼的小五金店、杂货铺,它们不显山露水,但必须是我们供销总站的,渔民把收音机散出去,钱收回来,最终要匯聚到这些铺子,同时,这些铺子也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市场里什么货紧俏,飞鹿厂或者別的什么人有没有伸手过来,一清二楚,第三步————”
“第三步,”菜头哥兴奋地接口,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沿海乡镇,“顺著这些伸出去的地方,像撒网一样,把我们的塑编袋、你厂里的皮鞋也铺进去,渔民认了我们的收音机,自然容易认我们的袋子和鞋,这网就织成了!”
“对,供销总站就是网心,渔船和小铺是网眼,这网要织得快、织得密,菜头哥,疏通批发暗渠是你的老本行,码头渔帮、路桥地头,得靠你儘快打开局面,余平带人负责铺点,我坐镇总站,打通关节,调配货源。”
“记住,一个字快,这次的大桥通车就是时机,我们要在大桥通车前,让这张网动起来!”
菜头哥重重抹了把脸,“放心,这海里、地上的门道,包在我身上,当年怎么在乐清敲掉飞鹿厂的门牙,在台州,咱照样能把根扎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
小小的仓库成了高速运转的枢纽。
余平带著几个年轻骨干,像不知疲倦的工蚁,將堆积如山的塑编袋、成箱的前进牌皮鞋以及最重要的,那些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的、塞满乐清组装手持收音机的木箱,分门別类地码放整齐。
空气中瀰漫著新塑料、皮革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菜头哥彻底展现了他在灰色地带如鱼得水的本事。
他换上了本地渔民常穿的深蓝色胶皮围裙和解放鞋,整天泡在腥咸的码头上,兜里揣著大前门和更上档次的牡丹烟。
他帮船老大扛过冰鲜筐,蹲在船舱里跟轮机手喝过呛人的番薯烧,在瀰漫著鱼腥味的小酒馆里,用夹杂著乐清腔的台州话跟人推杯换盏。
不到半个月,几个关键码头负责调度渔船泊位和零星货运的把头,就收下了他递来的、用旧报纸包著的茶水费,默许了顺路带货的生意。
同时,在路桥市场外围几条不起眼的后巷里,三家掛著为民五金、利民杂货招牌的小店悄然开张。
店主都是菜头哥精挑细选的本地人,看著老实巴交,眼神却透著活络,小店门脸破旧,里面却收拾得乾净,货架后面都藏著一间小小的、带铁门的库房。
第一批试水的收音机,通过渔船悄悄撒向了近海。
余平亲自押送,跟船出海了一次。
那艘陈旧的木质渔船在风浪中起伏,马达声单调轰鸣。
当船舱里,一个年轻的渔民好奇地打开油布包,拿出那巴掌大的黑匣子,笨拙地拧动旋钮,一阵带著滋滋电流声的越剧唱腔突然在咸湿的海风中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即是惊喜的喧譁。
船老大一把抢过去,贴在耳朵上听了半晌,布满风霜的脸上绽开笑容:“结棍,声音推扳响,比公社广播清楚,多少一个?”
余平按陈光明的交代,报了个比乐清批发价略高、却远低於供销社零售价的数字。
船老大二话不说,掏出几张油腻的钞票:“先来五个,我给兄弟们都听听!”
消息像长了翅膀。
返航的渔船不仅带回了鱼虾,也带回了对小响器的热切询问和更多的订单。
渔民们口耳相传。
有个乐清来的陈老板,手里有好东西,便宜,声音响!
小渔村、近海小岛的代销点也开始主动找上路桥那几家不起眼的小五金店、杂货铺。
塑编袋和皮鞋,也顺理成章地被搭了进去。
这天下午,陈光明正在仓库里清点新到的一批双缸洗衣机,余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异样的兴奋,手里紧紧攥著个油纸包。
“陈哥,你看这个!”余平把油纸包摊开在旁边的木箱上。
里面是一台崭新的手持收音机,塑料外壳程亮,天线笔直。
乍一看,和他们卖出去的一模一样,连乐清精工的模糊標识都仿得惟妙惟肖。
但陈光明眼神一凝,立刻发现了不同。
他拿起仿品掂了掂,分量略轻,拧开电池后盖,里面的电路板布线粗糙,焊点像苍蝇屎一样疙疙瘩瘩,旋动调谐钮,传出的声音尖锐刺耳,杂音大得盖过了人声。
“哪里来的?”陈光明声音低沉,指尖摩挲著仿品外壳粗糙的接缝。
“路桥市场外围,新冒出来个杂货摊,摆在为民五金斜对面!”余平喘著粗气,“摊主是个生面孔,精瘦精瘦的,眼神贼得很,他卖八块一个,比我们的批发价还低两块,好些渔民图便宜,都围著他买,我挤进去偷偷买了一个,又找人打听了,那摊主好像跟市场管理处一个姓林的副科长沾点亲!”
“姓林?”陈光明眉头紧锁。
他想起前两天去路桥工商所拜访王副局长时,在走廊里匆匆瞥见过一个穿著蓝色中山装、梳著油亮分头的中年人,眼神带著审视,似乎姓林。
他迅速在脑中梳理著汪师兄提供的台州关係网信息,这个林副科长,似乎没什么特別背景,但位置关键,管著市场摊位和零散税收。
“飞鹿厂在乐清被我们压著,手暂时伸不过来,吴德彪那老狐狸,爪子倒是够长!”菜头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拿起那台仿品,鄙夷地用手指弹了弹外壳,“听听这动静,跟破锣似的,八块钱?成本顶多五块,用的全是电子垃圾,这帮人,专会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肯定是吴德彪探到风声,想用低价劣货搅浑水,坏我们的名声!”
“未必是吴德彪亲自下场,可能是他放出来的野狗,或者就是本地闻到腥味的土狼。
“陈光明沉声道。
低价倾销劣质仿品,这是最毒的一招,一旦让渔民上当,对乐清精工这个刚刚建立的口碑將是毁灭性打击。
他踱了两步,看著仓库里堆积的货品,目光落在那些崭新的前进牌皮鞋上,又扫过角落里码放整齐的塑编袋,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