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子牙西岐偶遇申公豹

    元始天尊的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在姜子牙耳畔，整个人都懵了。
    成汤江山气数將尽？
    西岐弹丸之地，竟有圣主出世？
    老师，您这番话，莫不是糊涂了？
    姜子牙心中翻江倒海，满是难以置信。
    他虽修为浅薄，看不清大商的国运，可这些年奉帝辛之命主持九州改革，他亲自踏遍了人族九州。
    百姓的日子一日好过一日，这是他亲眼所见、亲手所办，做不得半分假。
    每当百姓谈起当今人皇帝辛，无不跪地叩首，高呼圣明，那眼底的崇敬、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绝非刻意偽装，是实打实的民心所向。
    这般受万民拥戴的明君，这般蒸蒸日上的大商，老师竟说它气数將尽？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还有那西岐，不过是大商麾下一隅小地，地狭人稀，实力孱弱，凭什么出圣主？
    又凭什么与坐拥九州、甲兵千万的大商抗衡？
    姜子牙只觉得元始天尊是被封神大势迷了心窍，可这些腹誹之言，他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宣之於口。
    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躬著身，小心翼翼地试探：
    “老师，天道推算玄妙无常，您……您要不要再推演一番？
    依弟子这些年在人间的所见所闻，大商国泰民安、民心归附，怎么看也不像是国祚將尽的样子啊……”
    元始天尊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呵斥：
    “放肆！天道大势已定，岂容你一介凡夫置喙？
    无需多言，你只管按为师的吩咐行事便罢，再多问一句，便是违逆师命！”
    姜子牙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俯首帖耳，再也不敢多言半个字。
    元始天尊面色稍缓，朝著殿外沉声喝道：
    “南极，进来！”
    殿外等候多时的南极仙翁闻声，立刻快步走入玉虚宫，躬身倒身下拜：
    “弟子南极仙翁，拜见老师！”
    元始天尊指尖轻点：
    “你陪姜子牙走一趟西岐，將申公豹换下，由姜子牙接手西岐诸事。”
    “弟子领命！”
    南极仙翁恭声应下。
    元始天尊再度看向姜子牙，翻手一挥，一道金光绽放，一卷古朴厚重的捲轴悬浮在姜子牙面前。
    “此乃封神榜，执掌封神大权。
    你到西岐之后，即刻前往岐山建造封神台，台上张掛此榜，主持封神事宜。
    你此生修道的宿命、人间的功业，尽数在此一举，完成此事，便是你毕生天命。”
    姜子牙心中五味杂陈，满是无奈与抗拒，可面对圣人师命，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只得双手捧著封神榜，躬身叩首，恭声领命，隨后跟著南极仙翁一同退出玉虚宫。
    两人刚走出大殿不远，身后便传来白鹤童子清脆的声音：
    “师叔留步！老爷特意吩咐，您此去西岐，一路上但凡有人呼唤您的名字，千万不可应答，切记切记！”
    姜子牙连忙回身作揖，郑重道：
    “劳烦童子转告老师，子牙谨记在心，绝不敢忘！”
    说罢，他转头看向南极仙翁，脸上露出几分訕訕之色，拱手道：
    “师兄，子牙修为低微，若是凭脚力赶往西岐，少说也要十余日，路途遥远，只能劳烦师兄施展仙法，带我一程了。”
    南极仙翁微微頷首，並未多言，抬手挥出一道祥云，托起姜子牙的身形，脚踏祥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西岐方向飞去。
    有大罗金仙境界的南极仙翁亲自护送，不过半日功夫，西岐的地界便已遥遥在望。
    行至西岐边界，南极仙翁按下云头，將姜子牙放在地上，神色凝重叮嘱：
    “子牙师弟，天命已定，不可逆改。路上有人呼你之名，万万不可应答，此事关乎封神大势，至关重要。贫道便送你至此，就此告辞。”
    话音刚落，南极仙翁身形一晃，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云端。
    可他並未真正远去，只是隱匿在云层深处，用神识默默注视著姜子牙的一举一动。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如此，只觉得心中有道声音在告诉他，必须暗中盯著，不能有半分差池。
    姜子牙捧著封神榜，孤身朝著西岐走去。
    刚踏入西岐地界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呼唤，清晰地传入耳中：
    “子牙！”
    “姜子牙！”
    姜子牙心头一紧，暗道：
    老师果然料事如神，当真有人唤我！
    师命如山，绝不可应答！
    他咬紧牙关，充耳不闻，脚步不停，继续埋头赶路。
    身后之人连唤五声，见他始终不理，终於换了一句，声音陡然拔高：
    “道友请留步！”
    此话一出，姜子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
    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熟悉的道影立在身后，正是他的同门师弟——申公豹。
    姜子牙连忙拱手稽首，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不知是师弟唤我，方才多有得罪。
    只因老师临行前特意叮嘱，但凡有人唤我名字，不可应答，故此方才未曾理会，还望师弟莫怪。”
    申公豹目光落在他怀中的捲轴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师兄怀中抱著的是何物？”
    “此乃封神榜。”姜子牙如实答道。
    申公豹眉头一挑，又追问：
    “师兄拿著封神榜，这是要往何处去？”
    姜子牙嘆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奉老师之命，前往岐山建造封神台，张掛封神榜，主持封神事宜。”
    “岐山？西岐？”
    申公豹眼中疑惑更甚，紧紧盯著姜子牙，
    “师兄不是一直在大商，深受帝辛信任，主持九州改革吗？
    你身居太宰高位，权倾朝野，为何忽然要来到西岐这弹丸之地？”
    姜子牙长长嘆了一声，神色黯然，满脸苦涩：
    “唉，师弟有所不知，大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本当以死报效，守护大商。
    可老师降下法旨，言称成汤气数已尽，西岐有圣主降世，命我前来辅佐，顺天伐商……
    为兄身为阐教弟子，师命难违，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申公豹闻言，当即讥笑一声：
    “身不由己？
    师兄好大的口气！
    据我所知，你下山之时潦倒落魄，是大王一眼识才，將你从一介布衣直接提拔为太宰，位极人臣，羡煞满朝文武。
    如今你说背弃就背弃，说伐商就伐商，你对得起大王的栽培之恩吗？
    对得起大商的万民吗？
    你当年费尽千辛万苦，上崑崙山求道修行，苦修四十载，难道老师教你的，就是这般不忠不义、背信弃义的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