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赌一把
老三这人比较怕疼,嘴上一直说想死,但是吃了布洛芬之后,就不怎么提死了。现在是每天给喝一杯水,三天给吃一顿饭,一顿一个饼子,饿不死,断腿也好不了。对这三个人来说,简直就像是进了地狱一样。没有营养,有疮口,身体没有抵抗力,很快,老二先发烧了。
很明显的就是细菌感染,只要给他们打几针青霉素就能好,但是书生可捨不得给他们用这么金贵的药。我们不是活菩萨,更不是善男信女,我们之所以给他们的骨头接上,就是为了要看热闹。
说心里话,我们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这三个混蛋痛苦和呻吟。
老二发烧,觉得冷的厉害,身体抖成筛糠一般。冷得牙齿互相磕碰,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很快,就晕了过去,一直说梦话,说的乱七八糟,没什么逻辑。一会儿说抓住那条鱼,一会儿又说药片滚柜子下面去了。
老大和老三连求我们的力气都没了,苟延残喘,刚吃了一个饼子,根本就不顶事,三天了,只吃了这么一顿。我拿著手里的步枪一直在擦,这兄弟三个看起来都挺精明的,但是用枪很邋遢,上面全是污垢,我拆了枪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擦,来来回回擦了很多遍,才算是满意了。
就在我们吃完饭要睡觉的时候,老二这傢伙突然坐了起来,毫无徵兆的就站了起来,伸著手说:“给我点吃的吧,我好饿啊!”
要知道,这货的腿是断的,胳膊也是断的啊,但凡他知道疼,也不可能站得起来。
这样子把我们看傻了。
书生说:“好像是被黄大仙给控制了。”
我说:“不能吧。”
老二说:“老王,是我啊,牛二啊,我真的太饿了,给我点吃的吧。”
我这才意识到,黄皮子自打回来就没吃东西,一直和倀鬼在一起趴著呢。此时的黄皮子还是趴在地上呢,不过泪眼汪汪地看著我们呢。
我拿出来一个饼子,递给了老牛,老牛接过去饼子並没有吃,而是转身走到了黄皮子身前,把饼子放在了黄皮子面前,黄皮子上去就是一口,然后用双手抓著就吃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
老二隨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躺下不动了。
老大说:“老二,你不饿吗?”
老二根本不说话,他眼睛瞪得溜圆,看著穹顶。看他的胸口,已经不动了,再看他的脸色已经煞白,分明已经死了。
我过去伸手摸了摸老二的鼻息,我说:“死了,终究还是病死了。”
话音刚落,老虎就过来了,叼起来就走了,到了那边就开始吃了起来。吃骨头的时候,咬得嘎嘣嘎嘣的响。吃的时候,分了一个给倀鬼,黄皮子也要吃,被母老虎怒吼一声嚇退了,嚇得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洞穴里,过了好一阵,才敢漏出头来偷看下面的老虎。
四只小老虎排著队啃噬,小老虎饭量小,很快就吃饱了,吃饱了之后就开始甜自己的毛髮。
倀鬼分到了一块肉,几下就吃完了,这时候再看这倀鬼,只有一百三十斤了,头髮浓密,又黑又亮,皮肤白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但是模样是四十多岁的女人的样子,別有一番韵味。
此时的倀鬼更灵活了,並且现在的体重,趴在老虎的后背上,老虎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负担。
可以说,要是这倀鬼和老虎一直在一起的话,这山里的猎物算是倒了霉。
老二发烧之后没多久,老三就也发烧了,也是一样的细菌感染。其实只要给他们一些食物,他们也许就能扛过去,但这可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老大说:“老三,你挺住,活著才有无限的可能你知道吗?任何人都难免遇到困境,只要扛过去就会否极泰来。”
书生说:“看来你们兄弟三个读过书。”
老大说:“就我读过书,我两个弟弟都没读书,家里没钱,只能供一个去读书。”
书生说:“读过书为啥会干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呢?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老大呵呵一笑说:“富贵险中求,要不是有那个黄皮子,我们兄弟这富贵不就得到了吗?运气不好而已。”
老陆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老大说:“我还听过一句话,叫人无外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陆英俊嘆口气说:“不可救药啊!”
“几位,只要你们能放过我们,我们愿意出一百块银元。”
我一听就乐了,我说:“你有一百块银元吗?”
“我有,我说话算话,吐唾沫就是个钉子。”
陆英俊说:“我呸,谁稀罕你的银元?”
我说:“你啊,不只是坏,还很奸诈,你这种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书生说:“你要是有一百块银元,就不会冒险杀老牛了。”
老大有气无力地说:“这可不一定,那些家里有三妻四妾的人,还不是会去强抢民女吗?谁会嫌钱多啊。”
书生说:“银元都长得一样,但是民女是有唯一性的,所以,家里有三妻四妾会去做强抢民女的事情,但是有家財万贯,绝对不会为了几个银元就去杀人的。你们兄弟三个啊,就是穷凶极恶罢了。家里的银元和外面的银元都是一样的,没有必要去抢啊!”
老三一句话不说,只是瞪著眼在流眼泪。老三这人已经绝望了,他似乎更像是在等死。
老大一直在挣扎著想活下去,但是这可能吗?上面的黄皮子在盯著他呢,那边的老虎也在盯著他呢。
我从怀里摸出来那三块银元,在手里把玩,这三块银元是黄大仙给我的酬劳,我拿著这三块银元,我说:“这三块银元就是你们的买命钱,一个人就值一块银元。”
老大说:“我们就值这么点吗?”
我说:“你们能活著其实就是一个错误。”
老大这时候竟然哭了起来,他呜呜哭了几声之后说:“我们要是死了,家里的女人和孩子怎么办啊!”
听他这么一说,黄皮子突然就探出身体来,几下就从上面跳了下来,蹲在旁边仔细听著。
我看著黄皮子说:“你听了有啥用,难道你还能找到他家去吗?你能走出这七星山吗?”
黄皮子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的,一旦出去,哪怕是遇到一只狗都会把它给咬死,到了陌生的地方,根本就活不下去。在熟悉的地方,它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哪里有水,哪里有洞,哪里有石头缝可以避雨都知道,一旦离开势力范围,必死无疑。
书生说:“山里的黄皮子,最多就是去屯子里偷鸡吃,难不成还能进城?”
我看著老大说:“老大你看,黄大仙在听你说话呢,你最好不要说自己家里的事情,免得给家人惹祸。”
老大呵呵笑著说:“我怕它个鸡毛,老子家是巨鹿大柳树的,有种就去巨鹿找老子家人报仇啊!”
黄皮子听了之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然后继续蹲在那里听著。
老三说:“老大,你不要再说了。”
老大说:“老子偏要说,老子有三个儿子,老大叫熊英,老二叫熊真,老三叫熊圆。你有本事,去咱老家去灭门啊,我就不信你能找到老子的家。”
黄皮子听了之后,竟然真的转身就跑掉了,上了那块凸起的岩石之后,钻进了洞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我说:“老大,你惹麻烦了,这黄大仙真的去你老家去找你家人报仇了。”
老大这时候却鬆了一口气,他说:“它走了,我就不用做噩梦了。”
我说:“你该不会说的是假的吧。”
老大说:“说假的咋可能骗得了黄大仙,真的確实是真的,但是我还真的不信它能从北大荒一直跑到巨鹿,离著这里两千多公里呢,这一路上全是鹰犬,它要是能到巨鹿,可就真的神了。”
我说:“你不该赌。”
老大说:“我必须赌,我要是不赌,我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现在黄大仙走了,我的仇人走了,还请你们行行好,看在我们都是人的份儿上,帮我们一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我心说你们这种人能有什么好心思?我说:“三天一张饼,你要是能挺过来,就放你走,你要是挺不过来,我替你收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