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天渊之差
第430章 天渊之差钱才平静地转过头，目光扫过眾人。
只见馆主陈源流，以及大师兄陈明岳、二师姐叶红綃、三师兄韩君峰、四师兄许天峻，此刻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从眾人的眼神中，钱才看到了震惊、探究、难以置信乃至一丝茫然。
静室內的气氛，仿佛凝固的琥珀。
“小师弟，你————”
叶红綃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你刚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她无法准確描述。
就在刚才钱才沉浸观想时，她们四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钱才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诡异。
时而如同万物终结般死寂，仿佛要融入虚无；时而又如同混沌初开，蕴含无限可能。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意韵一闪而逝，仿佛能吞噬一切，让规则都为之崩解。
那种感觉，远比他们从《源流归墟图》中感悟到的任何一丝意境，都要宏大深邃，甚至令人感到恐怖！
“钱才！你从这副观想图中看到了什么？感悟到了什么？！”
陈源流更是呼吸急促，一步跨到钱才近前，目光灼灼如同火炬，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钱才看著馆主激动乃至有些失態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四位师兄师姐那混杂著期待与紧张的眼神，心中瞭然。
他知道，自己刚才观想时，与《源流归墟图》產生的深层共鸣，以及引动体內“虚渊之气”和“源墟寂灭真意”的异动，定然引起了惊人的外在表现。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玄之又玄的感悟。
隨后，在几双眼睛的紧紧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摊开了手掌。
在他掌心之上，虚空微微扭曲，一丝丝混沌色的气流凭空涌现，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交织缠绕，凝聚在一起。
眨眼之间，一枚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呈现混沌色泽，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般玄奥纹路的虚幻种子”，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这枚种子看似虚幻，却散发著一种实质般的沉重感。
它缓缓旋转著，每转动一分，都仿佛牵动著周围无形的规则脉络，散发出一种直指万物本源的苍茫道韵。
静室內的光线似乎都微微黯淡了一些，空气变得粘稠，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被这枚小小的种子所吸引。
仿佛那是一个微型的黑洞，吞噬著一切杂念与光芒。
“这是————？”
陈明岳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喃喃道。
叶红綃凤眸圆睁，红唇微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许天峻冰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直面无法理解之物的惊悸。
韩君峰手中的玉佩不知何时已停止转动，他死死盯著那枚种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与忌惮。
陈源流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著钱才掌心那枚混沌色种子。嘴唇哆嗦著，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蹟。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的指向那种子，声音嘶哑。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秘武道种？传说中真正直指本源的道种？！”
钱才面色平静，仿佛掌中托著的並非什么惊世骇俗之物，而只是一件寻常物品。
“老师明鑑，此物，確是我方才观想《源流归墟图》时，於心神交感中，凝聚而出的一枚道种，我將其命名为【归墟道种】。”
他迎向陈源流激动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清晰平稳。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在我的感应中，此道种並非具体的修炼功法或招式秘籍。它更像是一枚规则的种子，一枚直指源墟本源大道的钥匙。”
“其中蕴含的，並非固定的秘武招式，而是一套完整的传承体系，足以藉此推演，直至踏足第五境长生境”。”
说到这里，钱才的目光扫过神色变化的四位师兄师姐，声音多了一丝淡淡的遗憾。
“然而，此道种具有唯一性。除我之外，无人可以感知其奥妙，更无法修炼其中蕴含的任何一丝道理。”
“换言之，它无法传授也无法剥离，甚至无法被他人所理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钱才的话语，如同北极冰原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静室內所有的声音和思绪。
陈明岳、叶红綃、韩君峰、许天峻四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自己从圣图中感悟到的“源流真意”、“生灭之理”等异象而暗自欣喜，认为抓住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虽然艰难，但前途光明。
然而此刻，钱才掌心中那枚缓缓旋转的【归墟道种】，像是一面照妖镜，將他们刚刚升起的那点骄傲和希望击得粉碎！
道种！
直达第五境长生境的本源道种！
唯一绑定，无法传承！
这其中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四人感悟到的，或许是对《源流归墟图》某一侧面、某一特性的深刻理解，是“术”，是“法”。
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径”之一，固然珍贵，堪称一流传承的基石。
但钱才得到的，是“道”，是“根”，是通往至高境界的整个体系本身！
是源流圣宗传说中，唯有开派祖师可能才触摸到的终极传承形態！
这已经不是天赋高低、悟性强弱的差距了。
这是本质的、层级的、维度的不同！
就像同样观察一颗星辰，他们四人或许能看清星辰的亮度、顏色、运行轨跡，这已是常人难以企及。
而钱才，却是直接洞悉了这颗星辰內部核聚变的全部原理，引力场的构成，乃至其在宇宙演化中的地位！
云泥之別！天渊之差！
陈明岳脸上的敦厚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他望著那枚道种，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毕生追求的源流秘武，在这枚代表万物终焉与起源的道种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