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生民百姓繫於手中,拉文纳举重冠军!
第298章 生民百姓繫於手中,拉文纳举重冠军!然而,虽然安纳森的声音很微弱,可听在图斯的耳中,却无异於一道晴天霹雳!
轰隆!
安纳森的话语一出,偌大的房间之內,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时间都像是停止了流动。
所有细微的声响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气氛肉眼可见地急剧低沉、压抑下去,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胸闷的死寂。
图斯在清晰地听到安纳森的话后,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整个人仿佛直接变成了一尊冰冷的石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秒,无边的暴怒轰然在他胸腔之內如火山爆发般汹涌开来!
炙热的岩浆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只见他猛地从椅子上暴起,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和动作,直接抢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隨后毫不留情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跪在地上的安纳森的脸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炸响在死寂的房间內,显得格外刺耳。
“废物!你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可是整整一百人的精锐队伍啊!是老子我精心培养多年的家底!是跟隨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价值千金!!”
“你!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蠢猪!!”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把他们全都给葬送在威尼斯那个小水沟里的?!
“”
“就算是一百头猪!站在那里让人砍!也不至於死得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
此刻的图斯,只感觉一股炽热的血气疯狂地涌上头顶,冲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脑袋抽抽地疼,仿佛要炸开一般。
自己派给这个废物儿子的士兵,可不是什么徵召来的农夫杂兵。
那是他麾下最核心、最宝贵的力量,是他的立足之本!
一共也不过才区区数百人,是他当年在边境浴血拼杀、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可靠班底。
每一个都经验丰富,战斗力强悍,对他忠心耿耿。
结果,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毫无价值地全部死在了威尼斯那座小城?
甚至连像样的战斗都没有发生,就全军覆没了?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这巨大的损失,如同用刀生生剜去了他心头的一大块肉!
让图斯怒火中烧,双眼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他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安纳森,眼中喷射出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的凶光!
砰!!
紧接著,图斯又是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安纳森那肥腻的脸上!
隨即,他仿佛觉得还不够解气,竟然直接上前,开始对著安纳森拳打脚踢起来!
一边疯狂地殴打著,一边口中不住地厉声咒骂,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没用的东西!废物!垃圾!我图斯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老子的士兵!全都死在了那里!那可都是老子的心血啊!”
“你怎么不跟著他们一起死在那里?!啊?!”
“你怎么还有脸活著滚回来见我?!你怎么不去死!!”
图斯將军的怒吼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戾和失望。
安纳森被打得嗷嗷惨叫,在地上狼狈地翻滚。
他本想下意识地抱头蜷缩,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双臂,连最基本的防护都做不到。
於是只能像一滩烂泥般,毫无反抗能力地承受著父亲这暴风骤雨般的“教育”。
他被打得急眼了,剧烈的疼痛和屈辱感刺激著他那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一股莫名的怨气和不忿涌上心头。
他甚至还不服气地、带著哭腔嘶喊出声,声音扭曲地反驳道。
“真要我死了!死在威尼斯了!你————你到时候又不愿意了!!”
“你现在又嫌我没死在那里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委屈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然而,这番顶撞,无疑更加激怒了正处於暴怒状態的图斯將军。
迎接他的,是更加凶猛凌厉的拳脚。
房间之內,只剩下图斯將军暴怒的吼声、安纳森悽厉的惨叫声。
以及那拳拳到肉的沉闷击打声,不绝於耳。
堪称“父慈子孝”。
图斯將军发泄完滔天怒火,终於停了手。
他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独眼中寒光闪烁。
狠狠瞪了地上那不成器的儿子一眼后,他才愤然转身,走回那张冷硬的高背椅。
安纳森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无处不痛,如同散架一般。
他肥硕的身躯因疼痛和恐惧而不停颤抖,像一滩即將融化的油脂。
他死死盯著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难以抑制地涌起一股怨毒。
那只仅存完好的手掌,下意识地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然而,就在图斯即將坐下的瞬间,仿佛背后长眼般,忽的又转回身来。
安纳森心中猛地一凛,攥紧的拳头瞬间鬆开,脸上迅速换回那副逆来顺受、悽惨可怜的懦弱模样。
他深深低下脑袋,不敢与父亲那锐利如刀的独眼对视。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將生存的本能发挥到极致。
“来吧,废物。”
图斯重重坐回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依旧冰冷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跟我详细说清楚,你口中那个所谓的“东方恶魔”,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安纳森闻言,光是回想起在威尼斯总督府门前经歷的那恐怖一幕,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看到儿子这副窝囊废物的怂包样子,图斯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他独眼中凶光闪烁,暗恨自己当年在安纳森刚出生时,怎么就心软没一把將这孽障掐死在襁褓里。
安纳森强忍著浑身剧痛和內心翻江倒海的恐惧,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破碎:“父、父亲————那恶魔————虽然长著一副人类的皮囊.俊美得不像话————可、可却拥有著绝对不是人类能有的手段!”
他吞咽了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继续描述那梦魔般的场景,眼神涣散,充满后怕。
“当时————他就站在那里,一动都没动————真的,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然后————然后我带来的那些士兵,就像中了邪一样————脑袋一个接一个地,自己就掉下来了!”
安纳森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惊恐。
“没有刀光,没有声响,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死神镰刀在收割————”
他语无伦次地简单描述完,便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观察著父亲的反应。
他本以为父亲会暴怒地斥责他胡言乱语,或者露出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图斯在听完他的敘述后,並未立刻发作。
那张布满伤疤的冷硬脸庞上,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独眼微微眯起,竟陷入了沉思之中。
顿时,房间內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陷入一种令人浑身发寒的死寂。
只有安纳森因疼痛和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安纳森被这沉默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想要试探著出声发问,打破这令人室息的氛围时。
图斯却突然猛地抬起头,面色变得异常阴沉,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饶有深意地瞥了安纳森一眼,声音低沉缓慢地开口,说出一段让安纳森目瞪口呆的话。
“你可知晓,就在前段时日,帝国王都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图斯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著冷硬的橡木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更添几分压抑。
“有神明————自天而降,亲临王都。”
他刻意加重了“神明”二字,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祂以无可匹敌的伟力,轻易镇压了皇帝陛下。”
安纳森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神、神明??
这个世上怎会真有神明存在?!
教会那些傢伙宣扬的神,竟然是真的??
图斯没有理会儿子的震惊,继续用低沉的语调敘述著。
“陛下当时惊怒交加,调集了王都禁军,上万大军严阵以待,试图反抗神威。”
“然而,那位神明却仿佛戏耍孩童般,甚至给出了更多反抗的时间————任由大军布阵、衝锋。”
“可无论怎么做,所有的努力在那位存在面前,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罢了。
,图斯眼中,闪过一抹心有余悸的光芒————儘管他並未亲眼目睹那场景。
“最终的结果便是帝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宣誓向那位神明臣服。”
他顿了顿,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自光锐利地看向安纳森。
“如今,举国上下,理论上皆已归那位神明所有————包括威尼斯,包括拉文纳,包括你我。”
安纳森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闻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帝国————竟然已经易主?被一位神秘降临的神明所掌控?
图斯看著他这副呆傻的模样,脸上再次浮现出那冰冷的笑。
“所以,我的废物儿子,你现在明白了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口中的那个恶魔”,虽然在威尼斯逞凶,手段诡异,能轻易斩杀上百精兵————
“”
“若是在以往,这自然是大事,足以引起帝国高层的震动和恐慌。”
图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冷厉起来。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挑了个最糟糕的时间点!竟敢在那位刚刚收服帝国的神明领土上作乱!”
“那“恶魔”再强横,再诡异,终究也只是针对凡人而言。”
“若是对上那位能轻易镇压上万大军、让帝国俯首的神明————他那点本事,根本就是萤火之於皓月,纯粹是自寻死路!”
安纳森听著父亲的分析,原本被恐惧填满的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希望和快意。
如果————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让他受尽屈辱、断去胳膊的东方恶魔,岂不是死定了?
“接下来,”图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刚才暴怒而有些凌乱的军服,语气恢復了冷硬。
“我要立刻去面见大总督莫尔纳阁下,將威尼斯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他匯报。
“”
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眼中厌恶依旧。
“任务失败,损兵折將,这可不是小事,必须亲自向大总督请罪並说明情况。
言罢,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滚下去吧,找个医师看看,別真死在这里,给我图斯家族再添一桩笑柄。”
安纳森如蒙大赦,心中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一些。
他强忍著剧痛,连滚带爬,在闻讯赶来、战战兢兢的僕从搀扶下,艰难地离开了这个让他身心俱创的房间。
待安纳森离去后,图斯独自在原地站了片刻,独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快速思考著接下来的说辞和应对策略。
隨即,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出宅邸,朝著大总督府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拉文纳大总督府內。
现任大总督莫尔纳,正悠閒地坐在装饰典雅的小厅內,享受著午后难得的寧静时光。
他是一名身材高挑、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子,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面容俊朗,带著几分学者气质。
此刻,他正用银质的小叉子,慢条斯理地品尝著盘中一块做工精致的蜂蜜甜点,神情恬淡安详。
作为掌控整个拉文纳地区军政大权的最高长官,莫尔纳肩上的担子极重,无数百姓和士兵的身家性命都繫於他手,堪称“拉文纳的举重冠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