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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金刚(上)

    太上金闕 作者:弃还真
    第268章 金刚(上)
    第268章 金刚(上)
    吟!
    渭河之上,龙吟声起,一条黑龙,一条鼉龙,一前一后自河面跃出。
    “渭河老龙,好不识抬举,”
    云气翻涌,涇河君立於云端,回望渭河龙宫,眉头紧锁,许久之后,方才冷冷一笑。
    身旁的小鼉龙,没有涇河君的城府,已是麵皮涨红,双拳紧握,怒声道:“父王,既然渭河老龙如此不知好歹,那咱涇河一系也不必再留情面,”
    “他渭河虽是八流之首,但八河都总管终是父王,只要父王有心算计,必能拿下这老龙,”
    涇河君闻言,目中寒光一闪,但又缓缓摇头,道:“我虽不想做君子,却也不能为小人,”
    “父王,”
    小鼉龙气极,道:“他都这般羞辱咱涇河龙宫了,您还与他讲什么君子小人?”
    “羞辱?”
    涇河君冷哼一声,道:“若非你这竖子实在不成气候,那老龙又怎会一再推拒这门亲事,”
    “但凡你能像你八个兄长一样成器,本王又何至於为你求这门亲事,”
    “父王,”
    小鼉龙被这话刺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道:“兄长们不过是占了年长的便宜,我小鼉龙也不差什么,”
    “假以时日,我一定能闯出一番名头,让天下人对我小鼉龙刮目相看!”
    涇河君瞥了他一眼,道:“希望如此吧,”
    就在涇河君与小鼉龙俩父子说话间,渭河渐远,涇河渐近,眼见临近涇河,父子一同化出本来面目,各逞神威从云端飞入涇河。
    “大王回宫了!”
    涇龙君一入涇河,涇河龙宫中的镇宫金钟轰然而鸣,声震八百里水府。
    “臣等,恭迎大王回宫!”
    水府之內,龙子,龙孙,虾臣,蟹士,鰣军师,鱖少卿,鲤太宰一齐出迎。
    夜色渐深,上邽县,馆驛之內,吕尚双目开闔,默默存思诸神,案头烛火摇拽,映得他面容明暗交错。
    如此过了一会儿,吕尚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又是一日的功课,”
    毕竟要圆满四万八千窍,八万四千神,吕尚虽有机遇,可以走捷径,但吕尚更知道,捷径是走不完的,真正的修行还是要靠点滴的积累。
    “嗯,”
    他缓缓睁开眼,双目之中似是有神光跳动。
    自从他修成天眼通后,自觉这双神目,不知又得了什么造化,神异自生,双目一睁,能见冥冥之事,双目一闭,亦有莫测之能。
    或许等吕尚功候再进一步,真能修成上观三十三天,下看十八层地狱的境界。
    无疑,那就是另一番风景了。
    想到这里,吕尚起身后,缓步走至窗前,一手推开半扇木欞,举目望向渭河所在。
    夜雾如纱,笼著渭水粼粼波光,偶有几声夜鸟啼鸣,衬得四下更显寂静。
    吕尚立於窗前,神目微凝,看著翻涌的水波。
    “渭河君,”
    片刻后,吕尚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虽然在渭河龙女一事上,渭河君是吃了大亏,但祸福相依,渭河君身受三百鞭,却也因此有极大可能成为涇河君后的八河都总管。
    这是吕尚修行之时,脑中突然的灵光一现。
    没有来由,吕尚突有所感,或者说是心血来潮,这念头就这般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吕尚对自己这一灵光乍现,也深信不疑。
    毕竟,武学之道虽不比佛道,能掐会算,知前晓后,但武学修至人仙,超凡脱俗后,总归也有些超乎常人之能,凡有所感,必有其因。
    “嗯,好久没有舒展筋骨了,突然想出去舒舒筋骨,”
    看著窗前夜景,吕尚忽然有些静极思动,或是最近本事大涨,也有了点卖弄的心思,心隨意动,右手一翻,取出八骏图中的天龙破城戟。
    宝戟在手,苍龙吞日戟诀在心中闪现,顺应心念,吕尚一步跨出,身化金光,金光纵地,一纵数千里,再纵数万里,金光灿灿,直往西方而去。
    纵地金光,三十六天罡正法之一,自得紫阳真人传法后,吕尚这是第一次,全力施展这门大神通。
    不愧是天罡正法,神妙无边,宇內第一神行法,修到大圆满之境,能见太虚无相,不可名之的境界。
    耳畔风声渐烈,吕尚嘴角含笑,整个人与金光相合,只觉周身窍穴齐齐震颤,八万四千神如闻战鼓轰鸣。
    眨眼之间,吕尚就走了不知多远,直接从秦州府治到了一处荒山野岭,左右看了看,只见枯木横斜,杂草丛生,周边有流水潺潺,更有乱石耸立。
    “好地方,”
    吕尚收了神通后,稳稳落在一块青石上,天龙破城戟斜拄在地,戟身寒光映著周遭的枯枝败叶,竟也生出几分肃杀之气。
    他神目扫过四周,不远处的山涧旁,隱隱有兽瞳闪烁,似是被他方才的金光惊动,又慑於宝戟煞气,只敢蛰伏暗处,不敢妄动。
    “倒是个清静之地。”
    吕尚低笑一声,隨即握紧宝戟,苍龙吞日戟诀在心念急转,周身大窍齐齐呼应,一股雄浑真劲儿自他体內勃发而出,捲起漫天枯叶。
    “痛快,”
    重重戟影一起,如龙出海,隨后锐不可当,一招一式起落间,竟引得山涧流水都为之滯涩,暗藏豺狼虎豹更是发出几声呜咽,仓皇逃入荒林深处。
    “哈哈,”
    与虎豹豺狼的惊惶不同,吕尚这一路戟诀施展出来后,当真是无处不畅快。
    嗡!
    他长笑一声,手腕翻转,天龙破城戟猛地往地面一杵,一声巨响,青石崩裂,碎石四溅。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周遭枯木应声摧折,荒草伏地不起,脚下大地不断震颤,一举一动,都有地动山摇之势。
    收戟而立,吕尚吐纳调息,周身激盪的真劲儿缓缓收敛,各处大窍的震颤也慢慢平息下来。
    他抬眼望向天际,夜色深沉,星辰寥落,方才以纵地金光一路疾驰,竟不知何时到了西陲边界。
    “咦,走过头了,不过,这里应该不是西凉,就是不知出没出国界,”
    吕尚神目之中金光若有若无,只一扫,便透过沉沉夜色,看到了那些躲在山林中瑟瑟发抖的狼虫虎豹。
    他之所以认为这里不是西凉,也是因为看到了这群狼虫虎豹,这里所见的狼虫虎豹可不是西凉所能比的,应该说,这些畜生比西凉的可凶太多了。
    “竟然成气候了,”
    吕尚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小妖的成色,个个都成了精,做了怪,如此多的小妖,这在南瞻部洲可不多见。
    “本就想舒活一下筋骨,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送上门的猎物,”
    看到这些小妖,吕尚哈哈一笑,天龙破城戟在掌中一转,寒光刺破夜色。
    这真就是一通好杀,已至人间武力顶点的吕尚,杀这些精怪,儼然是一面倒的屠杀。
    至於说无冤无仇,还是与他的天龙破城戟说去吧,吕尚想的很简单,妖怪吃人的时候,可不会想有没有冤讎。
    纵地金光,身化金光,宝戟挥舞,戟影交错,最后或是杀的太过,竟逼出了一头几近地仙的虎妖。
    这虎妖显然是有了道行,法力不弱,在群妖中也算佼佼者。
    然后,就被吕尚一记计都戮神刀炁,生生劈成俩半,虎血成雾,瀰漫山间,当场就骇死了不知多少山精树鬼,野怪苍狼。
    杀的兴起,吕尚索性弃了章法,只凭一腔意气催动戟诀,天龙破城戟势重无匹,带起的罡风將周遭林木连根拔起。
    这般边走边杀,杀到兴尽,吕尚方收了戟势,周身激盪的罡风缓缓散去,只余下满地狼藉,断木碎石间,妖氛更是无踪。
    “真个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就在吕尚调息时,山坡前走出一手拿点钢大叉的汉子,高声赞道。
    这汉子头戴豹皮帽,身穿羊绒袍,腰束狮蛮带,足登麂皮靴,环眼圆睛,看著吕尚脚下狼藉,瞥了瞥寒气森森的天龙破城戟,道:“壮士好身手!”
    吕尚拄戟而立,侧目看来,神目一扫,知道是人非妖,嘿然一笑,道:“你倒也是好胆量,”
    汉子见吕尚语气平和,朗声道:“在下是这双叉岭上的猎户,唤作刘山保,”
    “方才见岭上金光炸响,又有山崩地裂之声,庄上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壮著胆子,带庄里人上来瞧瞧,没想到竟是壮士在岭上猎除精怪,”
    “壮士真是好武艺,一桿大戟,就將这些山精妖怪,杀的乾乾净净,好武艺,真是好武艺,”
    “双叉岭?”
    吕尚目光在刘山保身上扫了一下,见他筋骨结实,眉宇间还带著几分山野猎户的悍气,道:“你说这是双叉岭?”
    刘山保见吕尚神色有异,也没多想,开口道:“回壮士的话,此处正是双叉岭,”
    “双叉岭,”
    这名字吕尚可不陌生,唐三藏初出长安的第一难,就是在这双叉岭。
    若非西方太白金星看护,再加上有个镇山太保刘伯钦引路,这位未来的旃檀功德佛,想要走出双叉岭,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刘伯钦,刘山保,”
    吕尚仔细打量著这个汉子,暗自思量道:“难道这位就是那个死后困在阴司,不得超生,非要得唐三藏念经超拔罪业,才能往生的刘伯钦亡父?”
    “有意思!”
    “那我被我劈杀的那头虎妖,会不会是那个要吃唐三藏的寅將军呢?”
    吕尚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笑道:“原来此地就是双叉岭,倒是个藏龙臥虎的去处,”
    刘山保挠了挠头,憨笑道:“壮士说笑了,这岭中只有吃人的精怪,哪来的龙虎,”
    “若非壮士今日除了这些孽障,咱庄户人往后进山打猎,怕是还要继续提心弔胆,”
    刘山保说著,脸上露出真切的感激,朝著吕尚拱手道:“壮士猎除双叉岭精怪,大恩不言谢,若不嫌弃,便隨我回庄上歇脚,咱们喝碗热酒暖暖身子,”
    吕尚听了,眸光微动,更觉这缘分当真奇妙,当下点头应道:“也好,那便叨扰了,“”
    虽然明日吕尚还要回返秦州,率军开拔,回师凉州,但他有纵地金光,双叉岭到秦州,倏忽既至。
    所以,吕尚想了想,反手將宝戟收入八骏图,也是应了下来,刘山保见吕尚应下,顿时喜上眉梢,咧嘴笑道:“壮士隨我来,庄子离这不远,沿著那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庄子,”
    说著,刘山保招呼上坡后的庄丁,带著吕尚向一条山路走去。
    山路蜿蜒,两旁林木影影绰绰,方才被惊走的鸟兽还未归巢,夜风掠过枝叶发出簌簌声。
    刘山保在前头引路,时不时回头与吕尚搭话。
    不多时,前方隱约透出灯火,伴著几声犬吠,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子已然在望。
    看著不远处的庄子,吕尚心头一动,这里再往前走,好像就是俩界山,也就是五行山的地界。
    那位齐天大圣,已在五行山下被压五百年了,五百年风吹雨打,饿了吃铁丸,渴了喝铜汁,不知还有当初几分风采。
    “要不要去看看那孙猴子呢?”
    吕尚思忖片刻,最后有了决定:“左右也是顺路,去瞧一眼猴子,也不算白来一趟双叉岭,”
    如此想著,来到庄子时,庄门大开,早有庄丁在前通报,庄中老少都迎了出来。
    为首的老者鬚髮半白,却是极为硬朗,见了吕尚,忙拱手作揖,道:“老朽刘仲义,见过壮士,”
    吕尚还了一礼,朗声道:“游猎之人,叨扰贵庄,倒是过意不去了,”
    刘仲义闻言大笑,摆手道:“壮士说的哪里话,像您这样的人物,在何处不是上宾,今日能来我这小庄子,是我刘老汉的幸事,何来叨扰一说!”
    说话间,眾人簇拥著吕尚进入庄子,院落里早已摆开几桌酒席,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夜间寒凉。
    热酒斟满,大块肉脯摆在桌上,庄户人不拘小节,轮番向吕尚敬酒,言语间满是崇敬。
    吕尚也不推辞,酒到杯乾,如此酒过三巡,炭火啪作响,映得满院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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