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月魁，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第276章 月魁，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马克看著眼前这三位气质相同、却又微妙不同的白月魁，忍不住又偏头看了看杨尘，终於问出了口：“她们————都是白月魁？那为什么没有三个你？”
杨尘闻言头也不抬：“因为我是外来人员。”
“外来人员？”马克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马克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灵二月魁已经转过身，看向主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平静地开口：“我们快到拉格朗日点了。准备进入最终倒计时。”
她的声音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舱室前方，巨大的观测窗外，一片寂静。
这里远离地球的引力井，处於微妙的平衡之中。
马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疑问，看向杨尘：“我进去后————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难不成————要我抱著核弹一起进去？你们那什么中子羽流？”
“呵。”旁边正在调试设备的一位白月魁轻笑一声。
杨尘也乐了，伸手拍了拍马克坚硬的后背：“我上哪儿给你弄核弹去？再说了，给你你也抱不动。”
马克嘴角抽了抽：“那————就这么进去？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所以才要进去看看。”杨尘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们只知道那里是玛娜生態的意识集合地，是另一个维度的空间，时间流速和我们这里不同。你是目前除了初体之外，生態位格最高的存在。理论上，只要你的意识能压过初体，你就能反过来控制整个生態的走向一一当然，前提是你別被他先给吞了，或者洗脑成第二个颅生。”
马克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风险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想到刚刚甦醒、记忆不完整的冉冰————他攥紧了拳头。
“回不来怎么办？”他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我刚见到冉冰————”
“所以更要回来。”杨尘打断了他，“时间流速不一样，对进入腥漩后的你来说是几小时，对外面就只是几秒钟。只要你稳住，在里面速战速决，赶回来吃晚饭————唔，夜宵应该没问题。”
“好————嗯？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去吗？”马克听到这话，疑惑问道。
杨尘安抚道：“放心，会和你一起去的。”
马克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舱室內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ash的匯报声在迴响。
“抵达拉格朗日点预定坐標。空间参数稳定。”
“反物质供能传送设备就绪。主能量线路连通率100%。”
“空间结构扫描中————检测到坐標薄弱点。”
杨尘走到中央那个造型奇异、由多层环形结构嵌套而成的传送平台旁，平台上闪烁著幽蓝的纹路。
他示意马克站上去。
马克依言踏上平台，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中心区域。
杨尘则走到控制台前，掌心浮现出了那枚刻画著兔子图案的符咒一兔符咒。
他將其放入旁边一个已经打开的小型发射舱內。那发射舱內部布满了精密的能量导管，此刻正与反物质供能核心连接。
“你这是要干什么？”马克在平台上问道。
“强行开门。”杨尘简短地回答，“兔符咒在外力的作用下可以干涉空间结构。配合反物质的湮灭能量，理论上可以在这里撕开一个通往腥漩的临时窗口—虽然不如自然出现的窗口稳定，但也够用了。”
他按下最终確认键。
发射舱闭合，內部传来低沉的嗡鸣。
紧接著，刺眼的白光从舱体缝隙中溢出！
观测窗外的星空景象仿佛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了一瞬！
控制台屏幕上，空间曲率读数疯狂飆升，然后在一个极高的峰值停留。
“空间薄弱点確认！临时窗口形成！预计稳定持续时间：99分钟！”ash的声音及时响起。
“差不多够了。”杨尘看向平台上的马克，“设备会在三分钟后启动，稍等一会吧，过程可能会有点晕。”
他隨即又走回隔壁舱室，看著身前的三位不同著装的月魁。
最后，目光落在白月魁身上，笑了笑：“月魁，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白月魁看著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心。”
“放心。”
话音落下，杨尘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的身体瞬间瘫软，白月魁伸手將他搂在怀中坐下。
紧接著，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头顶缓缓升起—一正是他的灵魂。
与此同时，除去兔符咒，另外十一枚符咒也依次从他身体中浮现，龙、蛇、
马、鸡————它们如同环绕恆星的星环，围绕著杨尘的灵魂缓缓旋转，最后没入灵魂之中。
灵魂状態的杨尘穿透舱室，朝著马克所在的位置前去，然后便径直没入了马克胸口灵息籽的位置。
马克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热，仿佛多了点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传送设备即將启动，3、2、1——”
脚下的环形平台骤然亮起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將马克彻底吞没。
他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模糊、拉长，最终消失在平台中心。
光芒散去，平台上空无一物。
观测窗外，那片被强行撕开的扭曲星空区域，渐渐恢復了平静。
舱室內，只剩下三位白月魁，以及静静躺在白月魁膝上、仿佛陷入沉睡的杨尘的躯体。
灵二月魁走到杨尘的身体旁，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徵，一切平稳，如同深度休眠。
她脱下自己的白色大衣，將其轻轻盖在杨尘身上。
灵一月魁则凝视著空荡荡的传送平台，隨后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空间站系统和能量监测。
“窗口稳定。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待那两个闯入生態核心的人，带回终结，或者————別的消息。
白月魁皱著眉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杨尘：“时间流速不一样，现在已经过了十秒，也就是说，他们那里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一个漆黑的环形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起初，通道內壁是幽邃的蓝色。
马克紧闭著双目，身躯在通道中不受控制地飘荡、旋转，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通道的顏色开始变化。
蓝色褪去，染上了一层不安的橙黄。
马克的意识深处，初体正在肆虐。
“归於我————”
將一切交予我————
初体的低语不再是单一的诱惑，而是化作了无数嘈杂的声响，有他熟悉的声音与画面—一再冰求救的呼喊、红蔻死去的悽厉、镜南冷静的指令、在地面的战斗————
甚至还有他自己人类时期的声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网，试图將他残留的清醒意识拖入无尽的混沌。
他的意识景象中，自己仿佛站在一片猩红泥泞的沼泽里。
脚下是粘稠的、蠕动著的红黑色物质，正顺著他的腿向上攀爬、缠绕。
这些“藤蔓”带著强烈的吞噬欲望，每向上蔓延一寸，他对自己身体、对自己记忆的掌控就模糊一分。
下半身几乎已经完全被这红黑色的藤蔓覆盖、同化，失去了知觉。
藤蔓还在向上蔓延，向著胸腔进发。
马克感到一阵虚弱，仿佛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吸食。
“马克！马克！清醒点！”一个焦急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响，是杨尘。
“心流控制室能让你避开交租，不是让你把租金交出去！你要把我和你自己一起打包送给那老阴比当见面礼吗？！”
这声音如同惊雷，让马克浑噩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看”向自己意识空间的某处。
那里，一个人类样貌的身影正焦急地看著他，正是灵魂状態的杨尘。
然而，这一丝清明太短暂了。
初体的低语变得尖锐：抗拒————徒劳————成为一部分————永恆————”
“不————”马克在意识中发出微弱的抗拒，但藤蔓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
“妈的！”
意识空间內，杨尘脸上闪过一丝恼火。
他不再只是呼喊，而是瞬间来到马克那被藤蔓缠绕的意识体面前。
此时的杨尘，灵魂形態凝实。
他对著马克那张痛苦的脸，扬起了手臂一巴掌扇在了马克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马克如遭雷击，整个意识体猛地一震！
那些缠绕的红黑色藤蔓扭动著向下收缩了一小段距离。
马克睁开了眼睛，看清了自己糟糕的处境，也看清了面前的杨尘。
“杨尘？”
“醒了？！”杨尘语速飞快，“听著！这里是通往腥漩核心的意识通道！初体正在用生態位格和积累的信息洪流衝击你！別被那些声音和画面带跑偏！稳住你的自我！想想你是谁！想想你要做什么！想想再冰还在外面等你！”
通道外，已经从橙黄彻底转变为了猩红！如同血管在漆黑的背景上延伸。
他们已经无限接近腥漩的核心。
马克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看著周围汹涌的猩红和脚下蠢蠢欲动再次蔓延的藤蔓，一股愤怒涌了上来。
他是马克，猎荒者指挥官，经歷过失去，背负著希望。
“我是马克————我马克————”
马克的意识猛地一沉，又骤然一轻。
那些纠缠不休的猩红藤蔓、嘈杂低语、以及被吞噬的冰冷感，迅速远去消散。
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拿著手柄”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块上，四下寂静无声。
这里是马克意识深处的一个安全屋”，或者说，是自我意识的核心区域具象化。
而这手柄可以用来操控身体，就像是在玩一个沉浸感百分百的第一视角游戏。
马克有些发愣，他再看向手中的“手柄”，又抬头望向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人。
杨尘正抱著胳膊看著他，那眼神里还残留些许不爽。
“杨尘？”马克心有余悸，“刚才我是不是挨了一巴掌————我还以为是初体製造的幻觉呢。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是说，在我的————意识里？”
“不然呢？在你灵息籽內找半天才找到你。”杨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挨著马克在石块边缘坐下。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一起来吗？这就是一起来的方式。”
人类的身体进入不了腥漩，唯一想到的也就是依靠马克的三螺旋基因的躯体。
他转过头，解释道，“我的灵魂暂时在你的灵息籽內。刚才你差点被初体的信息洪流冲成傻子，要不是我那一巴掌，还有羊符咒的力量帮你暂时稳定了意识，你现在已经变成初体的小跟班然后把我餵出去了。”
当然，其实主要是靠羊符咒，刚才那一巴掌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马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火辣辣的，可见杨尘刚才那巴掌是用了力的。
他尷尬地咳嗽一声：“谢了————不过，现在我们是在————”
“还在通道里，没进到里面呢。”杨尘打断他，伸手指了指前方。
马克顺著杨尘手指的方向，向外“看”去—透过这个意识“安全屋”，他再次感知到了外界那具躯壳所处的真实环境。
那是一条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通道。四壁由无数流动的暗红色光带交织而成，构成了一个向前无限延伸的猩红环路。
光带明灭不定，完全看不见底。
一种庞大的意志，正从那看不见的尽头散发出来，一波波冲刷著通道內的一切。
马克能感受到外界身躯正承受著巨大的侵蚀。
“这地方————”马克眉头紧锁，潜能激发时他好像看到过这个景象。
他也能感觉到，如果不是杨尘用羊符咒帮他稳固了意识，光是在通道就足以让他陷入混乱。
“嗯，应该是玛娜生態的高速公路，直通总伺服器机房。”杨尘调侃道，“三螺旋能让你这具躯体进去，但初体会不断侵蚀你的意识。”
他顿了顿，看向马克：“感觉怎么样？还能操控身体吗？”
马克凝神，通过“手柄”將意念传递出去。
外界，那具嵌合体身躯调整著姿態，抵抗著通道本身的牵引力。
“可以。”马克点点头，“有你在感觉很轻鬆，但总觉得有东西在看”著我们。”
“不是觉得，是肯定有。”杨尘肯定道，“这条通往祂老巢的通道，他的意志肯定能发挥的更好。”
“嗯————”马克控制著躯体看向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在通道里多久了？怎么还没到？”
杨尘想了想：“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吧————？应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