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清璃家书(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第488章 清璃家书(二更求订阅求月票)墨清璃静坐榻上,冰蓝色的眸子凝视著虚空某处,神思却早已飘远。
对沈天的怀疑,其实自一年前便如藤蔓般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现在已是枝繁叶茂,横亘心头。
最让她生疑的是夫君那神乎其神的炼丹天赋。
七炼道明丹是何等难炼的丹药?便是墨家鼎盛时,族中几位炼丹宗师联手,一炉能出四五十枚已是侥倖。
可夫君沈天,第一次开炉便是八十枚成丹,丹纹清晰,药力醇厚,比之官府发下的七炼道明丹还要强上七成。
还有那培育灵植的本事,二百四十株玄橡树卫,株株皆有四品战力。
这等灵植便是放在四大学派,由大灵植师出手,也需两三年精心栽培方能成形。
可沈堡这些,从幼苗入土到初步成年,不过四个月时间!
此时外人不知,棲雁古后面那座山谷里面,已藏有整整二百四十株玄橡树卫!且都已成年,全员配备战甲巨剑!
墨清璃虽然不通兵法,也知道这种树卫是战场上的杀器,便是边帅也要羡慕,魔军中能与之抗衡的兵种寥寥无几。
墨清璃前些时日还看到,那座山谷里面,还有二百株新培育的玄橡树卫,五十株圣血槐正在茁壮成长。
一旦这些灵植成年,入列成军,沈堡的整体战力,將达到可怖境地。
就更不用说沈天那匪夷所思的武道进境。
古往今来,哪位天骄能在弱冠之年走到这一步?
便是史册中那几位最惊才绝艷之辈,也都是二十三岁之后,方能触摸真神门槛。
且沈天修的还是童子功还有九阳天御!
此外还有沈天的积聚经营之能,以及沈天陆续带回的灵脉。
墨清璃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衣袖,眸中光影明灭。
她那个小丈夫確有几分天资,但绝不可能到这等程度。
哪怕他获蒙神意共鸣”层次的青帝神眷可他这等家业积累,这等武道进境,未免太过了。
年前那段时间,她几乎可以断定眼前之人,绝非沈天”。
可近来种种,又让她陷入更深的迷雾。
沈天不但拜不周先生为师,更得旭日王神眷,获冥王垂青,受先天忘神恩典,如今又添先天风神赐福—五神眷顾,古来罕有。
若真是旁人夺舍,鉴魔镜与诸神岂会看不穿?步天佑那等人物,又岂会收一个来歷不明的弟子?
莫非她的夫君,真是她无法理解的天眷之子?
墨清璃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又想若沈天真的不是沈天,她该如何自处?
这念头一起,墨清璃心湖便泛起层层涟漪。
她想起这两年来与沈天”相处的一点一滴。
是沈天”帮她寻来材料,助她炼成本命法器天铸神工”;
是沈天”在她身陷魔染时,以纯阳罡气助她镇压心魔,护她灵台清明;
是沈天”挡在她面前对抗啖世主,將之逼退。
是沈天”屡次指点她武道关窍,將两仪归元剑与冰火铸元大法的精微处掰开揉碎讲给她听;
也是他耗费重金收购丹药,助她夯实根基,衝击四品真神。
沈家於墨家的恩义,墨清璃自问已偿还大半一当年墨家危难,沈八达出手转圜,她先嫁沈隆,又被迫嫁於沈天为兼桃之妻,便是两清。
可如今这个沈天”於她,却是再造之恩。
若无他,她功法难成,法器难炼,魔染难除,更別提触摸四品真神之境。
沈天”於她的恩与情,早已纠缠难分。
墨清璃低低嘆了一声,起身推门走出静室。
院中月色清冷,积雪未融,檐下铁马在夜风中叮咚轻响。
她抬手虚引,腰间那柄冰魄寒光”短剑嗡鸣出鞘,化作一道湛蓝流光落入掌心。
剑身剔透如冰,內蕴寒芒流转。
墨清璃持剑静立片刻,忽而身形一动。
剑光乍起,如寒潮席捲!
院內气温骤降,空中凝结出无数细密冰晶,隨剑势流转,化作一道冰蓝龙捲。
龙捲中心,剑锋所指之处,虚空隱隱泛起霜白裂痕,那是极致寒意將空气都冻结、撕裂的徵兆。
墨清璃剑势再变。
剑光分化,化作数十道湛蓝锁链虚影,交织成网,封锁八方。锁链过处,地面凝结出寸许厚的冰层,草木尽覆白霜,连檐下铁马的叮咚声都仿佛被冻结,变得迟滯沉闷。
她又身形旋动,剑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圆弧之內,冰火二气交融流转,赤红炎力与湛蓝寒光彼此追逐、缠绕,最终凝成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
图影笼罩三丈方圆,內里气机沉凝如铁,仿佛將这片空间从世间短暂剥离,自成一界。
片刻后,她收剑而立。
墨清璃运气调息,恢復损耗的元力,眼中却亮起光泽。
她明显感觉自身对武道的理解更深入了一层。
功体与剑法的配合,真元流转与招式变化的衔接,皆圆转如意,如臂使指。
仿佛之前隔著薄纱观物,如今纱帘掀开,一切纤毫毕现。
约三个月前,沈天因斩杀妖邪,得天子赏赐十五枚五品功元丹、一枚四品功元丹。
夫君自己用了一枚四品功元丹。
余下十五枚五品功元丹,她与宋语琴、秦柔、秦玥、秦锐、沈苍、食铁兽各得一枚,沈修罗因功体特殊用了两枚,其余六枚皆归了身负特殊血脉,需大量资源温养的苏清鳶。
就是她服下的那一枚,让她修为暴涨,直衝五品巔峰。
却也因进境太速,根基隱隱浮动,差点动摇道基。
幸亏她当时强压住了突破的衝动,没有贸然晋升四品,而是將剩余药力导引至辅修功体两极归真体”中,用以淬炼肉身、巩固经络。
而这三个月来,她一直在给自己补课。
一遍遍打磨真元,一次次锤炼剑意,將那些因速成而虚浮的部分重新夯实。
她知道,夫君耗费一千二百万两巨资收购材料,炼製七炼道明丹,便是为了补她们这方面的不足。
只因三日后便是天元祭。
届时造化天元”神器开启,太初元炁垂落,乃是突破境界、夯实根基的绝佳时机。
夫君已提前给她们透了个风,这次他会设法再次强抽太初元,且数量將是去年的十倍以上!
夫君为此,还特意委託她打造了一套器械,方便他给她们灌输太初元。
夫君是担心她们根基还不够稳固,届时即便吸收了再多太初元,也无法有效利用,白白浪费机缘。
墨清璃收起短剑,回到静室。
她盘膝坐下,借道明丹药力余韵,心神沉入剑道真意中,细细体悟方才演练时的种种微妙变化。
冰与火的平衡,动与静的转换,封与破的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禽鸣。
墨清璃睁眼,只见一只金翎银霄自夜空中飞落,轻巧停在窗欞上,歪著头看她。
它的足部绑著一只小巧的赤铜信筒,墨清璃拿起金翎银霄,解下信筒后打开,內里滑出一卷淡青色的蝉翼笺。
墨清璃展开细看,字跡秀逸婉约,正是母亲舒楚妍的亲笔:“清璃吾女如晤:
自去岁汝与婿同来为汝祖父拜寿,匆匆已年余未见。关山遥隔,思之念之,唯书寄怀。
汝在沈堡,起居安否?夫婿待汝如何?闔府上下可还顺遂一”
墨清璃看了数行,就蹙起柳眉,只因信中几行文字跳入了她的眼內。
66
另有一事,为母心忧一汝嫁於沈天已近两年,至今未闻喜讯,婿亦无子嗣诞下。
可是汝夫妻之间,又有齟齬?或另有隱情?
汝祖父与为母皆悬心不已,还望汝细察己身,若有难处,务必来信告知,家中必竭力相助。
又,自汝伯父沈公执掌御用监並提督西拱卫司以来,吾家处境日佳。
汝祖父三月前得授圣旨,重获官脉,虽止六品文散承德郎”,然已足温养残躯,压制丹毒器毒,有大医言,汝祖父或可再延寿二载。
族中上下,皆感婿家恩德。汝祖父与汝父亦常言,盼再与婿一晤,把酒言欢。
汝夫妻何时得閒,可再归寧否?”
墨清璃看到此处,心中满是无奈。
母亲明里暗里,皆是催子之意,甚至怀疑起了沈天的生育之能。
她目光下移,看向笺纸后半段:“另有一紧要事,需吾儿转告婿知,汝祖父受汝伯父沈公密托,有一件於婿至关重要的古宝需亲手交付,盼婿能亲至墨家一行。此物与九阳天御”功体渊源极深,可融入其本命,增益根基,事关婿之道途根本,万勿轻忽。”
“又,族中已集齐材耗,擬於半月內重炼天机神傀”。此次由汝二叔公主持,汝父协理,诸位长老辅佐,望能功成。
若成,则吾家復有镇族重器,可保数十年安寧。
前两次炼製,核心部件皆於微符刻录时冰火失衡而损毁,汝父与二叔公深以为憾。此番准备再三,信心颇足,言称已窥得几分关窍。吾儿若近期得暇归寧,亲歷此等古傀重铸之盛事,於汝之炼器造诣,必有莫大裨益。”
墨清璃眉头蹙得更紧。
天机神傀?此物若成,確可做墨家的镇族之宝!
然而此物核心炼造极难。
据说得以天铸神工”为本命,冰火铸元大法功体与辅修两仪归元剑俱至四品真神境,方可以精微剑意调和冰火,刻录那繁复如星海的微小符文。
父亲与二叔公前两次失败,癥结都在於此一剑意未至真神境,心念难以臻至纤毫入微之境,自然无法驾驭那冰火相衝的狂暴力量。
族里已经连续失败两次,损失银钱近十六亿,现在又要做第三次尝试么?
墨清璃看著信中信心颇足”,已窥得几分关窍”几个字样,心里稍稍安心。
想来目前他们是有一定把握的,否则即便以墨家的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她心里也生出几分期待,既盼著娘家安好,也想亲眼观摩乃至参与这等古傀重铸,这確对她的炼器之道神益无穷。
只是沈堡备战正急,夫君正需人手,此刻离去,不太妥当。
墨清璃轻嘆一声,將心中纷乱的思绪与信笺一併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她起身推开房门,走出小院。
时近傍晚,沈堡却是人声鼎沸。
远处校场上火光通明,隱约传来操练的呼喝声与金铁交鸣;堡墙之上,巡逻卫队甲冑鏗鏘,脚步整齐;更远的工坊区,尤其是她的神璃堂,那炼炉黑烟裊裊,锤锻之声断续传来。
整个沈堡,都笼罩在一股冲天而起的金戈之气中。
到处都在备战。
墨清璃仰头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是临仙方向。
此时临仙府城防线摇摇欲坠,战火已烧至泰天。
夫君近日调兵遣將,增筑堡防,囤积粮草,炼製军械,皆是为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