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等待
考虑到莉雅的新身体製作需要12小时，陆玲和季薇决定先回管理局处理事务。方九让大壮继续回老家陪著星石，看看能不能和心王构建起灵能共振，让大壮也进入心王体內，通过灵魂直接交流。
杨柳和小潘则回到飞船，准备过个半天再回来看情况——毕竟空域里除了漂浮废墟就是满地图的时尚小垃圾，刚来的时候会觉得新鲜，现在看习惯了，只觉得这是个空无而荒凉的地方。
於是大铁匠所在的平台上，只留下方九和莉雅。
投屏上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著。
空域里没有日升日落，猩红的天空里氤氳著不明成分的血色薄雾，方块状黑色空洞像乱码般遍布头顶，能量风从远方吹来，带来几丝凉意。
莉雅老实地守在大铁匠旁，聚精会神地盯著这台嗡嗡作响的钢铁机器，一步都不肯离开。
她渴望这一天很久了——真正適配她的不会错乱也不会扭曲，能让她正常跑跳的血肉之躯。
儘管现在这台机体她也很喜欢，但如果有机会做人，小东西还是想要和记忆里一样，能跑能跳能吃能喝……
方九隨手用相位创生搓了个椅子，坐在一旁。
莉雅注意到方九，目光暂时从大铁匠上移开，“你不回去休息啊？”
“不都一样吗？”方九说著顺手掏出手机，“在这瘫著跟在飞船里瘫著都一样，这儿也有信號，一样可以刷短视频。”
“你不是每天都要睡觉的嘛。”
“我那单纯是习惯，也可以不睡，反正利维坦之躯不会累。”方九一边向上划拉手机屏幕，对著短视频傻乐，一边说道，“而且这是你的人生大事，我得稍微看著点，万一出了啥毛病可以第一时间抢救。”
“你別乌鸦嘴啊你。”
莉雅咻一下飞到方九头顶，原地趴下，瞄了两眼短视频里的猫猫狗狗，这才放心地把视线移开，“每次你一说点啥我就感觉心里发怵，总感觉半路会杀出点什么脏东西来。”
方九扬了扬眉头，“但是每次结局不都挺好的？”
莉雅幽幽地戳了戳方九，“过程你是一个字不提啊。”
方九乐呵地笑笑，也不反驳。
比刚才更暖和些的能量风吹了过来，几片小型建筑废墟凌空摇晃两下，很快又恢復平静。
莉雅沉默几秒，低头看向方九手机里的情景短剧，低声呼唤：“方九。”
“嗯？”
“你说……”莉雅开口的时候有点犹豫，“等我有了新身体，我应该做点什么？”
方九寻思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唄，难道我还得给你安排俩任务？”
“但是总感觉好奇怪啊。”莉雅抿了抿嘴，“以前我觉得这台机体特別不方便，干啥都不方便，但是我现在的机体都升级更新了几百次，性能早就远超正常人了。”
方九听完点头：“那確实，你一个凌空二段跳能蹦出米远——完事还能跟迴旋鏢似的回来。”
“是吧~”莉雅嘿嘿一笑，又慢慢正经起来，眼神里露出复杂的光，“然后我就想，我拿回人体应该是为了怀旧吧……可是，我的过去是假的啊，是不存在的，记忆都是错乱的，是不同可能性世界的个体拼凑出来的，怀旧对我来说就是个偽命题。”
方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刷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古怪，“你不会又反悔了吧？”
“没有。”莉雅马上摇头，“有正常的身体我是很开心的！但我、我就是没想好要拿这具身体做啥……”
方九认真想了想，好像明白了。
他在躺椅里换了个姿势，重新掏出手机，貌似不在意地隨口说道。
“或许你可以什么都不做。”
莉雅呆呆地眨了眨眼。
“什么都不做？”小东西疑惑地重复道。
“没必要给啥东西都安上特殊的意义。”方九说道，“你喜欢也想要新的身体，那就整一个，至於为啥要整、整完之后能用来做啥，那是之后才去考虑的事情，咱们一直以来不都这样嘛……你想想杨柳那亲属菜园，最开始只是她顺手掰了一段植物人老爸的树枝，顺手种进盆里而已，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以后肯定也会找到新身体的用法的。”
莉雅听完嘴角抽了抽：“你这例子举得好像不咋吉利。”
方九：“你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莉雅鼓了鼓腮帮子，目光怪异地盯著身下的方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想做啥就做啥？”
方九：“差不多。”
“那我想跟杨柳一样一顿饭吃两大锅！”
“你胃口够大就行。”
“我想在沙发里边看电视剧边吃薯片累了就睡十二个小时！”
“记得把沙发上的薯片碎清理掉就行。”
“那我想在ktv里边唱歌边后空翻三分钟！”
“你要有这能耐我真得给你录下来传网上包火的。”
“那我还想跟以前一样趴你头上！”
“別趴太久就……不对，这个不行！”
方九猛地反应过来，“你一大活人整天趴我脑袋上这像话吗？”
莉雅双手一叉腰：“我乐意！”
方九不吭声了，开始想像那个逼画面——某一米六金髮双马尾少女跟tm冤魂附身似的扒著自己脑袋，一扒就是一天，完事方九还必须顶著她去见各大文明管理局负责人，在各位身经百战的高层人士面前开会——这傻妮子甚至还会隔三差五嘿嘿傻乐……
这要是个小电视姬那样的25cmq版小人还能理解，再不济换成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也行，但成年人这么干属实有点大病。
看著方九那越发窘迫的脸色，虚擬屏幕里的金髮小人笑了笑，更加期待起自己的新身体。
现在，她有好多事情想做，多到好像一辈子都做不完。
……
……
魔法文明，赐福神殿。
最深处的房间內，简国主站在【神諭之心】面前，略显年迈的面庞上，眉头严肃地紧锁著。
数十道身穿灰白色长袍，胸前佩有金黄色项炼的人影聚集在大殿中央，神諭之心悬浮在巨型坐檯上，元素符文从坐檯边缘如液態物质般四散著流向房间各角落的分析装置，大量魔偶与神殿术士在房间內进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经过024的“点化”后，赐福神殿得到了一份相当精细的【神諭之心】观察手册，上面详细记录著如何利用和激发神諭之心的【观察者】特性，让魔法文明对神域之心的观测技术实现了质的飞跃。
而就在跨世界管理联盟与无序者文明的大战结束后，一则全新的技术被共享到了同为盟友的魔法文明手中。
相位观测技术。
这项技术赐福神殿也曾有所涉猎，但碍於能力不足，只能浅尝輒止。
如今在大战结束后，得益於跨世界管理联盟盟友的身份，它们的相位观测技术急速增长，只是短短几天时间就实现多次突破。
这就是躺贏的感觉吗……
简国主突然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在对502小队发动初次袭击后，马上作出交好判断，不再有半点攻击意图——而这很可能是赐福神殿乃至整个文明最正確的一步棋。
这一点从无序者身上也能窥见一二。
无序者就属於跪得不够快，你看现在太阳系八大行星都被抠走两颗。
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简国主脑海中翻涌起怪异的想法，眼角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
一抹光线从神諭之心的观察画面中闪过。
这束光形体模糊，只在某个可能性世界画面中一闪而过，乍看之下像是一颗急速掠过寰宇的彗星。
简国主却突然感到心底一凉，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的从心底涌起。
“切换到2998號时间线。”
简国主挥手下令，目光微凝，“仔细检查一遍该时间线的各项指標，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