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王冈流浪
朝会在王珪提出致仕的请求后结束。王冈走出大殿,步履缓慢,今日朝会所议,所爭其实並没有什么收穫。
看似把赵頊的庙號地位提升了,但这都是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
赵頊所行新法侵害了士绅阶级的利益,这就註定了他的名声不会太好。
哪怕自己强行把他捧上天,比肩秦皇汉武,那又能如何?
秦皇汉武不一样被人骂吗?
即便他能压住一百年,但百年之后呢?
所以他今日所做所为,表面是为了给赵頊爭取荣耀,肯定他变法的功绩,实际上却都是为了给赵煦看的!
朝堂上的很多人都会忽略这位小皇帝,觉得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也正是因此,会生出轻慢之心。
可是他们可能年纪太大了,忘记了十岁的孩子,或许弄不清人性的复杂,但却绝对分得清是非对错!
皇帝虽小,但总有长大的一天!
读书讲义是教他,朝堂斗爭也是教他!
言传身教,缺一不可!
这孩子虽然笨了些,但只要自己有耐心,总能教好的!
我儒家王子最善教化!
连辽国和西夏的蛮夷,在他的教导之下,都变的彬彬有礼,更何况其他!
王冈傲然一笑,深为自己的教化之力而自豪!
只是刚一回到家中,章若便一把把儿子塞入他怀中,说一声有事要忙,便匆匆离去,只留下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为父最善教化,你老实点!”王冈色厉內荏的威胁。
老大儿憨憨一笑,伸手去抓他头髮。
“放肆!”王冈大怒,一把將他高高举起,离的远些。
却不想,这却让老大儿兴奋不已,嘎嘎直笑,口水滴答。
王冈赶忙把他放到榻上,有些嫌弃,谁知老大儿却玩的兴起,手脚並用,往他身上爬去,示意他再来。
“为父乃是当世大儒,治家甚严,岂能陪你如此胡闹!”
王冈將他推开,义正言辞道:“你得学会尊重我!”
老大儿不折不挠,再次爬来,示意他快些。
王冈作势欲打,想想又觉得太小,不方便下手,收回手严肃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章若忙完了事,忽然想起王冈没带过孩子,不知情况如何,匆匆赶了回来,刚一进门就见儿子正在天上飞……
王冈將他高高拋起,再稳稳接住,父子二人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
她看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心惊肉跳,眼前发黑。
“王玉昆!”待王冈再次將儿子接住时,章若忍无可忍,咬牙怒吼。
王冈抱著好大儿笑著回头,“你回来了,你看怎么样,我把他带得可好了!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章若沉著脸上去,一把把孩子给夺了过来。
王冈却还在不停的炫耀道:“我以前还以为带孩子很难呢!没想到这么简单,你说我这是不是天赋异稟……咦,娘子,你怎么不笑啊……”
章若伸手拿过撑窗的杆子,回身就一股脑的向王冈打去,边打边骂道:“我让你天赋异稟,我让你简单,你把孩子当玩具了,要是摔了、磕了怎么办!”
王冈连连躲闪,没想到这泼妇如此不讲理,自己把孩子逗的那么开心,她非但不夸自己,竟然还对自己大打出手,当即大怒道:“是他非要玩的!再说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章若打了几下没打著,反累的娇喘连连,再一看王冈还抽空在逗孩子,父子二人其乐融融。
她更觉气愤,一把將手中的杆子砸向王冈,怒道:“你等著!”说罢转身就抱著孩子往外走去。
王冈抓著杆子,也是气得不轻,这女人当真是不可理喻,她让自己带孩子,自己带的那么好,她又发脾气!
肯定是见到嫉妒自己在这一方面的天赋了!
就这她还敢跑出去!
我绝对不去哄她,要让她知道厉害,这不教训一下,日后还不得成为苏婉儿那样的泼妇!
於是他便悠閒的拿过茶悠閒自得的喝了起来。
只是一盏茶未喝完,就听外面传来了王夫人的声音:“他在哪?可是就在房中?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王冈面色一僵,章若这泼妇竟然去搬救兵了!
自家姐姐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完全不讲理的!
再加上章若,必然凶多吉少!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王冈左右环顾,起身来到后窗之前,跃身而出,而后就听房中传来“人在哪?”、“跑了!”之类的话语。
他傲然一笑,区区两个妇人也想拿住自己,却不想想我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那是风里、雨里趟出来的!
接著问题就来了,后面去哪呢?
王冈略一思索,去了阿青房中,他就不信章若会不要顏面的四处搜索他。
於是他在阿青这边住两天又去清荷那边,而后又捂著腰去找平儿修养……
而就在他身在家中过著流浪生活的时候,王珪又连上了两本请辞的奏摺。
朝廷见他去意已决,无奈之下,也只得应允,当然一应尊荣是少不了的,这也是对他为大宋效力一生的褒奖。
隨后两宫又把蔡確召了过去,谈了一下让他接任左相和大行皇帝山陵使的事。
蔡確面上无悲无喜,犹豫一番道:“臣德疏才浅,本难担此大任,然大行皇帝对臣有知遇之恩,臣也只能勉力为之!”
太皇太后眼露轻蔑之色,话说的再冠冕堂皇,不还是做做样子,谁能拒绝了礼绝百僚的左相之位!
正待她准备出言勉励一番的时候,蔡確又拿出一份奏摺呈上,恭声道:“此乃臣请郡奏摺,待大行皇帝大葬之后,臣愿外任,望太皇太后、皇太后恩准!”
此言一出两宫愕然,互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之色,太皇太后惊道:“蔡卿何故如此?”
蔡確淡然一笑道:“理该如此!臣恋战日久,不过是想送大行皇帝最后一程罢了!”
两宫沉默良久,太皇太后轻嘆一声道:“卿若去,谁可为相?”
蔡確略一沉吟道:“紫金光禄大夫韩絳,老成持重,堪当大任!”
太皇太后若有所思道:“老身知道了!”
蔡確告退,皇太后望著他的背影嘆道:“蔡持正当真是忠义之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