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辛苦了，公爵大人。

    北子慎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心跳加速。
    他將女儿北软软寄来的信件小心翼翼地看完后，又仔仔细细地折好，塞回信封里。
    动作轻柔，仿佛捧著的不是一张薄纸，而是易碎之物。
    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紧隨其后的惊雷如天神的怒吼，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那瞬间的强光，映照出北子慎眼底翻涌的阴霾，像一片化不开的浓墨，又似潜藏著风暴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將信封紧紧捂在胸口，那里贴著心臟的位置，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保这封信的温度与安全。
    这封信至关重要，內容关乎解决沙俄肆虐的瘟疫治疗方子——他女儿的功劳，绝不能被任何人窃取或抹除！
    出了侯府大门，北子慎直接策马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
    沙俄，塞尔庄园。
    曾经开阔雅致的庄园，如今已面目全非。
    往日只有一望无际，辽阔的草原之地。
    如今庄园的四周，取而代之的足足六重高耸的荆棘厚墙！
    每一重，密布著狰狞的枝丫。
    这些荆棘被北软软的木系异能催生，又经加速老化，木刺坚硬如铁，泛著冷冽的寒光。
    外人若想闯入，不扎一身血窟窿绝无可能。
    此刻，北软软佇立在庄园的屋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整座庄园。
    她的身影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娇小，却透著不容忽视的凛然。
    奥斯丁站在她身后，身体已恢復如初——多亏了北软软给的假病药，他才能瞒过医者，避开瘟疫的魔爪，躲到这安全的堡垒。
    奥斯丁凝视著北软软的背影，语气里带著惊嘆：“长公主，真是太厉害了。”
    “才几天时间，庄园的变化让我都认不出来了。”
    北软软没有回头，声音冷冽而坚定：“因为不想我带来的人，死在这里。”
    仙鹤卫的一千五百人，是她从大青带来的精锐。
    其中有五百人留守在沙俄边境小镇，剩下的千人隨她深入千顶之城。
    北软软未曾料到，抵达这座城才短短三天，灾难便接踵而至——她甚至尚未摸清城市的脉络，鼠疫的阴影已笼罩整个沙俄。
    天灾与人祸，如同无形的手，操控著最不可预知的命运。
    她能做的，唯有拼尽全力，將每一个追隨者安然带回。
    从大青京城启程那日起，仙鹤卫已折损三十二人。
    他们倒在麻雀山的血战中，北软软只能下令就地掩埋尸体。
    能成为仙鹤卫的第一个条件，就必须是孤女，无牵无掛只为皇家效命而生。
    奥斯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忧伤：“能被你认可，是她们的幸运。”
    这段日子，奥斯丁早已看清这位大青长公主的性子：被她认可的人，她会倾力庇护；若不被认可，她便能冷眼旁观对方的生死，无动於衷。
    北软软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猛地回头，目光如炬：“奥斯丁，在本公主面前，別打哑谜，有话直说。”
    奥斯丁抿了抿唇，最终摇头：“没什么。”
    北软软勾唇冷笑，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治疗这次瘟疫的药方吧？”
    奥斯丁瞳孔骤缩，忍不住追问：“长公主有吗？”
    北软软大大方方地点头：“有。”
    奥斯丁喜出望外，急切道：“这药方，可以卖给我吗？”
    北软软笑眯眯地回应：“药方可卖，但不保证药到病除。”
    她顿了顿，声音转为严肃，“丑话说在前头——沙俄人的体质与大青百姓不同。”
    “况且，大青的中草药气味熏人、口感苦涩，你们沙俄人未必信服。”
    北软软必须划清界限：沙俄人的身体耐受性与大青人迥异，而中药的苦涩与异香，恐难被他们接受。
    就算中药有效，沙俄人不信不喝，她也没招啊。
    奥斯丁却摆摆手，满不在乎：“我明白您的顾虑。药方卖予我，您无需担责。价钱方面，长公主儘管开口。”
    旁人不信中草药的功效，奥斯丁是深信的。
    毕竟他在大青的皇庄苟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的时间，奥斯丁生病的时候，也是捏著鼻子喝中草药。
    不喝只有等死！
    聪明人都知道，再难喝的东西，只要能活命，根本不需要做选择！
    北软软狡黠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既然你如此爽快，那我也不客气。”
    “等沙俄与大青两国商贸往来时，选址建商贸城，我私人要一成红利！”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至於你和大青明面上的帐本，要怎么掩盖这个事实——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奥斯丁眉头微皱，北软软提出的这条件可不小。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北软软要瞒著大青皇帝，私吞这一成红利。
    转念一想，如果有那张能救命的药方，奥斯丁就可以藉此机会，拉拢沙俄贵族与公爵家族，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错过此刻，他只怕会后悔终生。
    奥斯丁咬咬牙，斩钉截铁道：“成交！”
    北软软满意地点点头，笑容如狐般狡黠：“你去找我五嫂游灵吧，她那儿有药方。”
    “另外，安排你的人，这几天给我送三批药材和米粮到庄园——所需之物，我都列好了。”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到奥斯丁面前。
    奥斯丁嘴角抽了抽，无奈道：“你这是早就在等著我开口吧？”
    北软软笑眯眯道：“辛苦了，公爵大人。”
    奥斯丁：“……”
    哪里还用再问，根本不用问！
    北软软笑得这么开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是早就在等他开口了。
    明知道北软软在算计，奥斯丁却无法对北软软有任何怨言，还心甘情愿的进入她的圈套里。
    北软软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去干活吧，公爵大人，时间不等人哦！”
    奥斯丁深吸一口气，朝她行礼：“告辞。”
    转身匆匆离去，直奔游灵所在的中药房。
    游灵正在一楼的中药房里忙碌。
    前天，北安君和银鯤抽空打造了一整面墙的中药柜，方便她取用。
    奥斯丁找到游灵，直奔主题：“我要沙俄瘟疫的药方。”
    游灵会心一笑，递过一张纸：“共两个方子。记住，药材的用量和熬製方法都写得清楚，不可有误。”
    奥斯丁接过药方，如获至宝，忙道：“谢谢。”
    他迅速抄了两份，命心腹送往內宫，交给二皇子查理。
    无人知晓，查理暗地里是奥斯丁的拥躉者。
    ……
    二皇子查理收到药方时，正站在內宫顶楼的窗台边。
    他低头俯瞰远处街道，只见一群染疫者踉蹌而行，一个接一个倒地不起，再无声息。
    其他行人中，有人惊恐尖叫，有人麻木绝望，有人放弃求生，形销骨立地凝视著死亡蔓延。街道上，死亡的气息如浓雾般瀰漫。
    查理心中一沉，沙俄的瘟疫，远比想像中更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