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心服口服。
食神1982 作者:佚名第129章 心服口服。
第129章 心服口服。
十几分钟后。
高记饭馆的门槛外,马昊、陈虎、吴有为三人並排站著。
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三根被霜打蔫的茄子。
马昊脸上满是落寞。
陈虎的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碾著地上的尘土。
吴有为的大鼻子不抽了,眼神发直,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比试里回过神。
第三场比试的结果,不用多说。
高林不仅报出了所有调料,连步骤都说得分毫不差。
那一刻,吴有为脸上的最后一点底气,彻底泄了。
三人来时揣著的那股揭穿猫腻的劲头,此刻全变成了失落,压得肩膀都垮了o
身后铺子里,铁锅被烧热的滋啦声又响了起来,高林招呼客人的声音响起。
这些寻常的声响,落在三人耳里,却格外刺耳。
马昊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化作一声极低的嘆息,抬脚想走。
这片地方,实在待不住了。
“哎,等等!”
范二的声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他捏著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几步从铺子里追出来。
他脸上带著股耿直的认真,压根没看三人掛不住的难堪。
“一码归一码。”
他把本子往前递,指腹点著上面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三位刚才比试用的料钱还没结呢。三个土豆,黄喉,还有一小撮干辣椒、
葱姜蒜瓣......按市价算。”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
“我家二爷说了,比试归比试,料钱是料钱,不能混。
马昊的脸腾地红透了。
陈虎猛地扭头,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吴有为赶紧扯了扯陈虎的袖子,又对著范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忙脚乱地摸裤兜。
就在这时,那些早按捺不住的记者们呼啦一下全涌了出来。
“马师傅,刀工落败,有何感想?”
“陈师傅,火候输在哪?心服口服吗?”
“吴师傅,三位联手挑战却全败,是不是说个体户手艺已超国营?”
问题像连珠炮,又快又尖,劈头盖脸砸过来。
马昊被挤得一个踉蹌,怀里的菜刀差点掉地上,他狼狈地用胳膊挡著脸,闷声吼。
“让开!”
陈虎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有为圆脸上的汗顺著下巴往下滴,一边把皱巴巴的票子塞给范二,一边拼命往人缝里钻。
“借过!借过!”
三人像陷入泥潭的困兽,在记者们亢奋的围堵里左衝右突,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
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很快拐进街角,没了踪影。
只留下记者们意犹未尽的议论声。
盐瀆这餐饮圈子不大,消息比风传得还快。
没多久,建军饭店的刘文韜就听说了这事,又转头告诉了另外两家国营饭店的经理。
一直到下午,马昊三人没立刻离城,兜兜转转,找到了竹林饭店的后厨。
张庆国正靠在灶边歇响,李墨轩在擦他的菜刀,王大奎捧著个大茶缸喝水。
他们已经习惯忙完午市之后聚在一起討论厨艺。
他们看见马昊三人到来,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
想笑,又使劲憋著。
“哟?三位脸色可不太对劲啊。”
王大奎嗓门大,先开了口,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咧。
马昊闷头灌了口凉茶,把去高记挑战的经过讲了一遍。
从刀工输在土豆丝,到陈虎的火候被比下去,再到吴有为辨味时的失手,说得乾巴巴的,却透著股无奈。
话没说完,张庆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大奎更是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啊你们,真是去踢铁板了!还是烧红的铁板!”
连一向清冷的李墨轩,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別看小高年轻,论手上功夫的扎实,火候调味的精细,我们三个。”
他指了指自己、张庆国和王大奎。
“都曾厚著脸皮去请教过,算是承了他半师的情分。你们这趟,开了眼吧?”
马昊三人面面相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嘆。
马昊声音低沉,却透著股彻底服气的坦诚。
“服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总听人说过什么神童天才,只当是吹牛皮,今个算是亲眼见著活的了!心服口服!”
三人对著张庆国他们拱了拱手,再没多说一句话,带著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震撼,默默离开了竹林饭店的后厨。
来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早被盐瀆的秋阳晒化了,散在风里,没了踪影。
高记饭馆里,此刻却像烧开了一锅滚水。
比试的余波没散,午市正点一到,小小的铺面就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了。
店铺里挤得满满当当,后来的人找不到坐的地,乾脆端著碗站著吃。
赵家兄弟在人群里穿梭。
大黑守在门口,嗓子喊得劈了:“別挤!拿號!拿號!”
“高师傅!来份火爆黄喉!”
一个挤在灶台边的汉子扯著嗓子喊。
他刚才从別的食客那听了全程,早就馋坏了。
“对!我也来一份!尝尝状元的手艺!”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高林站在灶台后,额角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粗布褂子早湿透了,却没放慢手里的活。
铁锅滋啦作响,脆肠的香气混著黄喉的鲜,往街面上飘,勾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铺子里看。
有人挤不进去,乾脆从旁边杂货店借了个小马扎,往墙根一放,舒舒服服坐下。
把碗搁在膝盖上,慢悠悠地吃著,儼然把高记门口当成了自家饭厅。
还有人就靠在街边的梧桐树,伸脖子往铺子里张望,想看看这位红案状元到底长什么样。
“这味道,真不是吹的!比国营饭店强多了!”
“那可不,没这本事,能拿第一?”
“听说刚才有人来踢馆,全被比下去了!”
议论声混著碗筷碰撞的脆响,在街面上飘著。
城南的一条黑巷里,炭火味混著油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黑漆漆的厨房里,调料瓶东倒西歪,地上堆著烂菜叶,卫生差得离谱。
一群穿著喇叭裤的年轻人围在小院里,有的喝著橘子味汽水,有的叼著烟,正是上午倒卖鸡蛋饼的那伙人。
“喂,弄好了没?”
一个青年转头冲灶台喊,语气不耐烦。
“好了好了!”
灶台后,一个赤裸上身的汉子用油滋滋的手端著个搪瓷盘出来,盘里是几块龙虾肉,裹著黏糊糊的酱汁。
“快尝尝,是不是这味!”
青年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
“嗯,不丑。虽说没高记的鲜,但糊弄糊弄不懂行的,够了。”
“我就说嘛,照著方子调,差不到哪去!”
旁边有人得意地拍著胸脯。
眾人都看向带头的青年,等著他拿主意。
带头的青年把菸头摁在地上,碾了碾。
“跟高记抢生意?我们没那本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还按老规矩,就说是从高记买的,借他的名头卖,能卖的上价。
烟圈在巷子里飘,混著劣质调料的味,透著股投机取巧的精明。
秋阳照不进这黑巷,就像他们学不来高记灶台上的真功夫,只能在阴影里打著歪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