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黑受伤;调查真相。
食神1982 作者:佚名第134章 大黑受伤;调查真相。
第134章 大黑受伤;调查真相。
城南。
瓦房挤在一起,墙皮剥落得像烂疮,露出里头的黄土。
污水在狭窄的巷道里肆意横流,空气里常年混杂著劣质煤烟和不明排泄物的酸腐气。
大黑和猴子骑著那辆叮噹乱响的二八大槓衝进来时。
一股浓烈的五香粉味猛地钻进鼻子。
不是高记那种混著虾鲜的醇厚,是冲鼻子的呛,还裹著股死鱼虾的腥气,像有人把臭鱼烂虾拌了香灰。
循著味,两人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停下。
门后隱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锅铲碰撞的闷响。
大黑跳下车,也顾不上锁,抢起拳头就朝那门砸去。
“砰砰砰!”
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操!哪个逼养的!找死啊?”
门內传来一声暴躁的咒骂。
吱嘎—
木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刀条脸。
正是刀疤强!
他左眉骨上有著一道暗红色的旧疤。
看清门外是大黑和猴子,他先是一愣,隨即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黑哥和猴子吗?大名人啊!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跑我这狗窝串门来了?”
他身子堵在门缝,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大黑没搭腔,眼神冷冰冰。
他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在刀疤强胸口。
刀疤强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被撞得踉蹌后退。
大黑趁机挤了进去,猴子紧隨其后。
小院里光线昏暗,瀰漫著那股浓烈香料味,混杂著腥臊气。
几个光著膀子的年轻人正围著一个油腻腻的石桌打牌,地上满是菸头。
大黑撞门而入的动静,让所有人都惊跳起来,牌桌“哗啦”一声被带倒,扑克撒了一地。
几双凶狠的目光,瞬间钉在大黑和猴子身上。
都是老面孔,以前在街头巷尾抢地盘时打过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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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最终定在角落一个用破油毡布搭成的厨房里。
脏污的水泥地上,堆著小山一样的东西,上面盖著块看不出顏色的破麻袋。
麻袋边缘,赫然露出几只青黑色,僵硬发臭的死虾尾巴。
旁边散乱地堆放著几个口的麻袋,里面是劣质发黑的五香粉,正是那刺鼻气味的源头。
“刀疤强。”大黑猛地转身,直指一脸阴鷙的刀疤强。
“今个人民公园门口,卖虾肉,掛高记”牌子的,是不是你们?”
刀疤强揉著被撞疼的胸口,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是老子卖的!怎么著?黑哥现在跟了个体户,吃上乾净饭了?就他妈忘了自己以前也是条在阴沟里刨食的野狗了?
兄弟们想沾沾你和你那高记的光,混口饭吃,不行?”
他往前踱了一步,眼神阴冷地扫过院里的同伙。
“还是说...黑哥今个是来替你那主子兴师问罪的?”
气氛瞬间绷紧!
那几个年轻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抄起了地上的板凳腿,慢慢围拢上来,眼神不善。
大黑心知不妙!
对方人多势眾,又是在他们老巢,硬拼绝对吃亏!
他眼角余光瞥见猴子正悄悄往门口挪动。
“兴你妈的师!”
大黑怒喝一声,毫无徵兆地动了!
矮身避开刀疤强挥来的拳头,右拳带著全身的力气,狠狠捣在刀疤强的软肋上!
“呃啊!”刀疤强猝不及防,痛得弯下腰,像只煮熟的虾米。
“猴子!跑!去报案!”
大黑嘶吼的同时,一个侧踹將旁边一个抢著板凳扑上来的傢伙踹飞出去!
猴子反应极快,在大黑动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那扇虚掩的门。
嗖地窜了出去!
巷子里响起他狂奔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喊声。
“来人啊!杀人啦!”
“操!抓住他!”
刀疤强捂著肋骨,疼得齜牙咧嘴,疯狂咆哮。
几个年轻人立刻丟下大黑,拔腿就追!
大黑哪能让他们得逞?
他怒吼著扑上去,死死抱住冲在最前面两人的腿,如同陷入狼群的困兽!
拳脚和板凳腿,像是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死死咬著牙,用身体当路障,血很快糊住了他的眼睛,世界变成一片猩红。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猴子那越来越远的呼救声.
当公安跟著猴子衝进小院时,里头只剩下满地狼藉。
翻倒的桌椅和斑斑点点的血跡。
大黑蜷缩在血泊和污水中,脸上血肉模糊,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身上那件蓝布褂子被撕成了破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青紫和血痕。
他艰难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剧痛。
而刀疤强和他那群同伙,早已趁著混乱,翻过院墙,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只留下一院刺鼻的香料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盐瀆市公安局,一间墙壁斑驳的审讯室里。
空气凝滯,只有头顶那盏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高林坐在一张冰冷的木凳上,对面是两位表情严肃的公安。
年长些的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
年轻的那个负责记录,笔尖在纸上划拉出单调的声响。
“高林,再问你一遍!”
国字脸公安的声音却带著沉重的压力,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店里出售的五香虾肉,原料来源是哪里?有没有正规的进货票据?剥洗製作过程,有没有证人可以证明全程符合卫生要求?”
高林眼神依旧沉静。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清晰。
“虾是村里每天在盐瀆河支流捕捞的活虾。村里人也都可以作证。
票据...个体户小本经营,多是口头约定,现金交易,没有国营单位那种正式发票。
但我店里的伙计,都能证明虾的来源和新鲜度。
製作过程,全程在铺子里,所有食客都是见证。灶台案板,每日消毒,油盐酱醋,都是正规供销社购买,有票可查。”
“活的?”年轻记录的公安停下笔,抬起头,皱了皱眉。
“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工人,就是买了你的虾肉。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差点出人命!
高林,你要认清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你一句正规就能撇清的!
老实交代,是不是为了降低成本,用了死虾?或者添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
高林的眉头终於蹙了起来。
他看著对面两张板著的脸,那眼神里的肯定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发堵。
明明是受害者,反倒被当成了犯人。
“公安同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锋利。
“你们口口声声说,中毒的工人是吃了我高记”的虾肉。那我请问,他们是在哪里买的?建军路高记”铺子里?还是別的掛著高记”牌子的地方?”
国字脸公安眼神一凝:“受害者指认,就是在公园门口,掛著高记”牌子的摊位买的!”
“掛著高记”牌子?”高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要是明天有人在码头掛公安局”的牌子,骗人钱,是不是也算你们的?
“,“你!”年轻公安被他问得一噎,脸涨红了。
“你这是抬槓!我们有受害者指认!”
“是不是狡辩,查清楚很简单。”
高林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国字脸公安。
“人民公园门口,我从没设过摊。我的虾多少钱一斤,用什么料,老主顾都知道。
公安同志,你们要抓的,是真正害人的黑心贩子,而不是在这里,替他们审问我这个受害者!”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逻辑清晰。
国字脸公安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显然被问住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更加凝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压低却激烈的爭执声。
“同志!让我们进去!我们是记者!有权了解真相!”
“对不起,案件正在调查,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我们不是无关人员,高记的案子关係重大。群眾有知情权,让我们见见负责人!”
是姜邵伟的声音,带著执著和急切。
国字脸公安脸色一沉,对年轻记录员使了个眼色。
年轻公安立刻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声音严厉。
“吵什么吵!这里是公安局!办案重地!再干扰办案,把你们也扣起来!”
门“砰”地一声又被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审讯,在一种僵持而压抑的气氛中暂时中止。
高林被带回临时羈押的屋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他靠墙坐著,闭著眼,强迫自己冷静。
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搞他,毕竟现在高记这块牌子起的太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还是那位国字脸公安,但脸上的表情却复杂了许多,少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高林,出来吧。”
高林站起身,跟著他走出羈押室。
“城南派出所刚传来的消息。”国字脸公安边走边说,语速很快。
“你店里的人找到了製作龙虾肉的窝点,只是我们的人赶过去时,人都跑了o
现场发现了大量变质死虾和劣质调料,製作环境极其恶劣。另外...”他顿了顿。
“现场发生了暴力衝突。你店里的伙计,那个叫孙黑的,受伤了,已经送人民医院了。
据他指认和现场遗留的物证,基本可以確定,公园门口出售有毒虾肉的,就是盘踞在那里的以刀疤强”为首的一伙不法分子。
拖拉机厂工人食物中毒的源头,就是他们。
他停下脚步,看著高林,眼神复杂。
“对你的传唤,是基於当时受害者的指认和初步证据。
现在,新的关键证据出现,证明你与此事无关。你可以走了。后续我们会全力追捕刀疤强等人。”
高林的心猛地一沉,大黑受伤了。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公安局大门外,夜色浓重。
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冰凉的雨丝被风卷著,打在脸上。
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门口台阶下,姜邵伟撑著把旧黑伞带著一群记者们,正焦急地踱步。
范二像只落汤鸡,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抱著胳膊在原地跺脚,眼睛死死盯著公安局的大门。
“二爷!”
范二第一个看到高林的身影从门內走出,立马冲了过去,声音带著哭腔。
“你没事吧?”
高林拍了拍他湿透的肩膀,摇摇头:“没事。”
高林目光越过范二,看向姜邵伟。
“姜记者,多谢。”
姜邵伟快步上前,將伞撑到高林头顶,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疲惫和关切。
“出来就好,没帮上什么忙,真实对不住了。”
其实不然,这年头的审讯..
算了,总之也是因为姜邵伟的记者身份,让他们多了一丝收敛。
他的话戛然而止。
雨幕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她没有打伞,单薄的碎花小褂被冰冷的秋雨彻底淋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乌黑的髮丝湿漉漉地粘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著发梢不断滴落。
她跑得那样急,好几次差点在湿滑的路面上摔倒。
是云苓。
她不顾高井夫妇的阻拦,不知怎么一路冒雨找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高林。
那双被雨水和泪水模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失而復得的巨大光亮,隨即又被更汹涌的恐惧和委屈淹没。
“林子哥!”她用尽全身力气衝上台阶。
在范二和姜邵伟惊愕的目光中,在冰冷的雨夜里,云苓一头狠狠撞进高林的怀里!
巨大的衝力让高林都跟蹌了一下。
她死死抱住他的腰,双臂箍得那样紧。
湿透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著。
压抑了一整天的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隨著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埋在他胸前,哭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淒楚和委屈,一声声,如同受伤小兽的呜咽。
“呜呜呜...嚇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她语无伦次,冰冷的雨水混著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高林胸前的衣衫。
高林紧紧回抱住怀中这个为他失魂落魄的女孩。
他低下头,下巴抵著她湿漉漉的发顶,感受著她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手臂收得更紧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疲惫,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疼惜,在冰冷的雨夜里,一遍遍地重复著,安抚著怀中的云苓。
冰凉的秋雨,依旧淅渐沥沥地下著,冲刷著城市的污浊。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个密不可分的剪影。
范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不知是雨是泪的水渍,別过头去。
姜邵伟默默地將伞,撑在了这对雨夜归人的头顶。
片刻之后,两人才分开,高林轻声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大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