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臭要饭的
以前去赵严家,我看赵严的母亲,温和瘦弱,觉得她和我妈很相似。但现在我十分討厌她,她的懦弱,比厕所里的蛆虫还要噁心。
“我的儿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赵严他妈哭的身子不断颤动,她倒在校长办公室的门框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她的身体情况本身就不好,脸色蜡黄,此番一哭,不明所以的人,都对她格外同情。
赵严他爸杵在办公室门前,赵严的离世,对他而言不可能没有任何触动,毕竟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
但他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公道,不是为了真相,他来这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钱。
副校长头疼的看著眼前的夫妇,校长可以不来学校,但他躲不掉。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在你们学校死了,我以后可怎么活,还不如跟他一起死了算了。”
赵严他妈哭诉著,声泪俱下。
“你连死都不怕,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死呢?”
“你早点死,赵严还能活著的。”我愤然出声,根本不在意这个人,是赵严的母亲,是我的长辈。
“害死赵严的人,就是你,赵严向你求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他,你是他妈,你为什么不保护他。”我指著赵严的母亲,大声的质问道。
我没有赵严的善良,身上的刺有时候不分敌我。
“你胡说什么呢。”赵严他爸瞪著我。
“我胡说,你们两个还好意思来学校闹。”
“当父亲的,送自己的儿子去受罪,当母亲的,见死不救,你们也配为人父母。”
“你们不过是觉得老无所依,想来跟学校要点钱罢了,你们会有报应的。”我指著他们,一字一句的咒骂道。
“赵严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见死不救。”赵严他妈连连摇头。
她不会承认自己是害死赵严的凶手,至少,现在不会。
哪怕她心狠一点,像赵严他爸一样绝情,赵严也不会被困在这样的家庭里。
口口声声说赵严是她的儿子,却从未替赵严爭取过一次。
“你现在要再多钱,都不会改变你悲惨的人生。”
“你老公甚至不会多花一分钱给你看病,要不了几年,你就会被疾病拖垮,等你死了,他可以再娶一个。”
“你知道我不是在胡说八道。”我蹲下身,冷冷的看著赵严的母亲。
从赵严他爸对她的態度,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他是毫不在意的,我说的不是猜测,是绝对会发生的事实。
“那个把你当母亲关心,从小就会赚钱给你买药的好儿子,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你好好护著这堆药吧,它是赵严给你最后的保障。”
我將宿舍里,赵严攒的那堆药放在她的面前。
她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儿子。
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赵严母亲的不作为,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她很可怜,哪怕她的处境十分艰难。
我没有理会赵严他妈绝望的眼神,我的善良,绝不会施捨在这种人身上。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啊。”离开人群后,严伶诧异的看著我。
她觉得我说的话太严重了,对一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来说,无疑是伤口上撒盐。
严伶不是那种白莲花,更不是圣母,否则她就不会在我的桌上画乌龟復仇。
她只是不了解其中的原因,又或者,我说的话,確实过分了一些。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我已经不想克制由心而生的愤怒。
没有人能理解,鬆开赵严那一刻,我的心里有多恐惧。
即便那衣服上掛满了刀片,我都可以抓住,但偏偏,从我的手心,一点点的滑落。
那是一种用尽了力气,都无法改变的事態进展,是我永远永远,都无法重来的困境。
我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彻底走出来。
但我绝对不会再约束自己,看到不爽的人或事,我就要管,我就要说,那是她活该如此。
“我说出这样的话,让你很费解吗?”我抬头看向严伶,一直以来,我不都这样刻薄嘛。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了,至少都没动手。
只是诛心而已。
赵严他妈的结局,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悲苦。
她放弃了一条,能带她脱离命运的救生绳。
一个无知的男人,一个懦弱的女人,生了一只凤凰,却给他戴上了项圈,拔掉了他的羽翼,用养鸡的方式,逼迫他飞上千年的梧桐树。
可笑。
严伶还想说什么,只是对上我的眼神后,嚇的闭上了嘴。
我现在就像一个炸药桶,一点就著,就算她是一个女孩子,也不会让著她。
或许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学生,时隔这么久,我又开始逃学了。
在网吧一待就是一天,赵老师给我打电话,都被我找藉口敷衍过去。
我得熬,熬到精神无比疲惫的时候,才能勉强睡著,在学校宿舍里,根本就没有一点睡意。
我不关心任何事,也不关心任何人,只想让自己开心,去遗忘掉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心理学上说的,人若是想走出当前的困境,就一定要身心舒畅,別的一切都不重要。
什么学习成绩,校规班规的,都是狗屁。
“方圆。”
就在我打游戏的时候,一双大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浓烈的烟味,呛的我直皱眉头。
“我找的你好苦啊。”许东呲著黄牙,恶狠狠的看著我。
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我就知道,他已经发现当初报警的內鬼是我了。
“那你挺废物的,找个人都花这么多时间,怎么当老大的?”我放下滑鼠,转头看向许东。
他的身后,还跟著四五个黄毛。
全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你还挺横。”许东朝我吐出一个烟圈。
我就说,人与人之间,是有很大区別的。
汪敏说话时,散发著一股青草的芬芳,陈老师则是淡淡的百合香,而许东,嘴巴臭的我只想捏住鼻子,用別人的口腔呼吸。
像是食物腐烂的味道,伴隨著菸草混合的污浊,噁心的让人直反胃。
这种人还能討到媳妇,那洞房的时候,跟抱著马桶啃有什么区別。
我深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善了,但我不怕他。
“许东,你就是个臭要饭的。”
我站起身,直视著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