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微妙的预感
毕竟,他名下几乎所有企业都未上市,股权结构严密如铁桶,外人连撬动的缝隙都找不到。唐昭之所以限制刘雪仪与孩子们待得太久,真正的用意,是希望她走出家庭,去开拓属於自己的事业。
那段时间,正是“选妃晚会”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
刘雪仪虽从未当面质问或指责唐昭,她知道那样只会惹他厌烦,却整夜整夜躲在被窝里无声落泪。
她不吵不闹,可那压抑的啜泣声,反而更让唐昭心烦。
事情没摆在明面上时,她还能自欺欺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舆论发酵到眼前,再加上孕期激素作祟,情绪便如决堤之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哭得停不下来,唐昭听著既烦躁又无奈。
想厉声让她別哭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他的妻子,还怀著他的孩子,情绪失控本就情有可原。
於是,他只能默默忍耐。
而正是这份忍耐,催生了一个决定:他要再次“改造”刘雪仪。
他希望她的生活不再只围著“唐太太”这个身份打转。
若她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目標,说不定便不会再日日沉浸在委屈与猜疑中,也不会再用眼泪无声地拷问他。
还有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直觉,悄然推动著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唐昭最近总有一种隱约的预感——他和刘雪仪的婚姻,即將迎来某种巨大的转变。
这变化对他而言似乎並无威胁,他也感受不到一丝危险;
但直觉却反覆提醒他:刘雪仪会深受其害。
光是稍作设想,便不难预见——一旦婚姻破裂,她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即便他早已为她备下丰厚的財產与足以兜底的资產,也未必能真正护住她。
问题在於,她的整个生活始终围绕著他和孩子运转。
倘若婚姻崩塌,孩子自然不可能让她带走,哪怕是任何一个。
而失去“妻子”身份后,他也再无道义或法律上的责任去照拂她。
以他的性子,到那时,或许真就撒手不管了。
更现实的是,以唐家的地位和他如今的条件,哪怕二婚,也自有无数豪门千金趋之若鶩。
说不定不出一个月,唐家就能为他物色到一位更“合適”的新太太。
那刘雪仪呢?
当生活的坚实支柱骤然崩塌,她那本就柔弱且依赖性强的性格,真能扛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吗?
正因如此,身为丈夫——即便是个冷漠的丈夫——唐昭,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要再为她做些什么。
至少,得助力她在依赖之外,寻觅到真正属於自己的人生航向。
其实,刘雪仪已然改变了许多,然而,或许是初为人母那段特殊的日子,让她又隱隱有了重蹈覆辙的跡象。
人生本就不是一条笔直向前的直线,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曲线,人们总会不断地在曲折中徘徊,甚至走回头路。
唐昭从未见过有人能不绕任何弯路,一路笔直前行、持续进步。
而显然,刘雪仪在走弯路和退步这件事上,表现得很像个普通人。
她刚鼓起勇气、发奋图强想要成为一名设计师,却因怀孕生子、安心养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孩子出生后,在那最需要与孩子建立深厚情感联繫的几个月里,她更是全身心地扑在了孩子身上。
自那以后,她那股拼搏奋斗的劲头,又被孩子一点点地拽了回去。
如今,二胎降临,她再次被二胎紧紧地“拴住”了。
甚至,她心中都萌生出了为了孩子,其他一切皆可让步的念头。
唐昭本身並不认同这样的行为,但转念一想,这一切又都是她为了自己而做的。
他似乎也没有立场去苛责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女人,只能选择默默旁观,放任自流。
反正只要婚姻的纽带未断,不走到离婚那一步,他自认便有能力护她周全,这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然而,一种莫名的预感如乌云般悄然笼罩心头,让他隱隱觉得,这段婚姻或许並非永恆不变。
这般念头一起,他便也动了心思,打算再给刘雪仪下一剂“猛药”。
於是,便有了这“母子分离”的戏码上演。
逛了一整天街,拖著疲惫身躯回到家的刘雪仪,一眼便瞧见唐昭已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正抱著孩子们轻声閒聊,画面温馨而和谐。
她急忙快步走到沙发旁,满心期待地想要与孩子们亲近一番,也跟唐昭说上几句话。
可唐昭却提前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不给她丝毫开口的机会,依次將三个孩子举起,递给一旁的保姆,淡淡吩咐道:
“带小少爷、小小姐回房间吧。”
三个孩子在保姆的怀里,奶声奶气地朝著刘雪仪挥手告別:
“妈妈再见。”
瞧他们那模样,倒像是早已適应了这般安排,
又或者说,他们生来便有著独立的特质,独自睡觉对他们而言,並非什么艰难的事,独立似乎本就是水到渠成、轻而易举的。
刘雪仪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摸孩子们,以慰藉那满心的不舍。
可保姆却脚步匆匆,片刻不停,径直带著孩子们回了房间,只留下刘雪仪伸在半空的手,尷尬而又落寞。
她满脸不舍,缓缓坐到唐昭身边,犹豫片刻后,终於鼓起勇气开口:
“老公,我想跟你聊聊孩子的事情。”
然而,唐昭却仿佛铁了心一般,语气生硬而决绝:
“不用聊,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刘雪仪的话瞬间被噎在了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满心的委屈与不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再次说道:
“我只是想要问问为什么,就算是为了让孩子们能顺利进入並且適应威思顿班做准备,也不必这么早就开始吧。”
唐昭却仿若未闻,神色未动,自顾自地从一旁抽出一份財报,隨手递到刘雪仪面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是你持股的那家珠宝公司的財报,仔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