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带回了旁人
沈老夫人倏然僵硬立在那里，仿佛被瞬间抽去了精魄。半晌后，她抬步欲离开。
“母亲，”沈暇白撑著身子坐起。
“你要为了一个死人，毁了你的小家，毁了我们的母子之情吗？？”沈老夫人陡然提高了音量。
“他是我的父亲，我有权利，知晓真相！！”
母子二人一个站著，一个坐著，目光交匯，空气出奇的寧静，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母亲，当年的事，是否和您有关？”沈暇白声音艰涩的询问。
沈老夫人站在那不动，眼泪唰就流了下来。
“你是在逼问你的母亲吗？”
沈暇白掀开被子，拖著带伤的身子下床，不顾沈老夫人慌乱的搀扶，执拗的跪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
“此事縈绕在儿子心中十数年，难以平静，还请母亲，给儿子一个真相。”
沈老夫人泪流满面，抓著他肩膀，用力在他背上捶打了两下，“你是要气死我啊。”
沈暇白被重力压的身子前倾，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沈老夫人连忙鬆开他，“你快起来，身上那么重的伤，你是要心疼死我吗。”
沈暇白顺著沈老夫人起身，在一旁床榻旁坐下，定定望著沈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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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之事，与崔家无关。”沈老夫人轻轻说道。
“你应该都猜到了，那批杀手是我雇的江南人士。”
沈暇白盯著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仿佛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是杀害他父兄的杀手，这些年，她都在看著他的痛苦。
看著他陷在父兄离世的痛苦中苦苦挣扎，过去羽翼未丰时，他甚至常常会想，若是父兄在，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看著子蓝，他仿佛看到了父兄若活著自己可能的样子。
他微微昂著头，眉头蹙的很紧，似乎有些呼吸不畅，有水珠从他眼角滑至鼻樑，“为什么？”
他嗓音沙哑，“母亲，为什么？就因为你们感情不和吗？”
重提旧事，沈老夫人似有些崩溃，她三两步上前，抱住沈暇白，“暇白，为了你，母亲是想过將就的，可你父亲他，实在是心狠手辣，他竟为了外面的女人，要杀我们母子啊。”
“你只知我们感情不和，却从不知原因。”
沈暇白第一次有种脑子运转不及的大脑宕机感，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记忆里的他，一直都是一个慈父。”沈老夫人笑容讥嘲，“他便是借著你，威胁我的。”
她在沈暇白身旁坐下，哭的泣不成声，“当年他外放江南做官时，我与他相遇，是他纠缠不放，后来我二人情投意合，也是他屡屡发誓，我这才丟下爹娘，嫁来京城。”
“暇白，我与他也是少年夫妻，若非他欺人太甚，母亲怎至如此。”
沈暇白记得，他的母亲是个很温婉的江南女子，心地良善，就连一只鸟都捨不得伤害，杀人，著实让他难以接受。
他没有言语，袖中手死死紧攥，只静静听著。
“起初我与他那两年，也算蜜里调油，可两年过去，我却迟迟没有身孕，你祖母便以此为由，让我回京城侍奉她，独留你爹一个人在江南。”
“他每年都会回京述职，后来突然有一年，他带回了旁的女子。”
“暇白，母亲並非没有容人之量，可你爹，竟要娶她做平妻，我不同意，此事就耽搁了一些日子，直到后来……”
沈老夫人绝口没有提那些年在沈太夫人面前所受的磋磨。
单单是想到当年，她就紧咬著牙，恨得眼眶发红。
“你爹爱极了那个女子，我本是打算答应的，直到我得知了一件事情。”
“不对。”沈暇白摇头，“您没有身孕，那大哥呢，大哥是怎么来的？”
“您恨父亲，为何连大哥也……”
沈老夫人泪如雨下，“我没打算杀他，毕竟，我养了他那么久，是他拼死护著那畜生，才会出了意外。”
“暇白，他並不是你的哥哥。”
“那年我回京不久，你爹就来了信，说是偶然救得了一孤苦孩童，无父无母，说民间有一说法，若是那孩童命中有兄弟姐妹，或许可以给我们带来子嗣，我便將你大哥接至身边，一养就是十数年。”
“他每年都会回京述职一次，后来我就有了你，也真当那孩子是我的福星，是亲儿子一般对待，可……他並不是无父无母。”
沈老夫人死死拽著沈暇白，“他是你父亲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的孩子，是她和前一位死去的丈夫所生，他二人花前月下，便將儿子给我养。”
“那个女人，比你父亲大上几岁，是边关老兵的女儿，你父亲说，喜欢她的率直和张扬。”
沈老夫人笑的讽刺，因为当年，沈老爷喜欢的，是她的温婉可人。
他善变的让人发笑。
“我偷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你可知我心中是怎样的烈火烹油，我恨不能……”
沈老夫人死死捂著胸口。
“我养那个女人的私生子，养了多年！！！”
“我不肯鬆口，此事就只能一直拖著，你父亲他表面上对你很好，你那时年幼，也十分依赖他，后来，他野心大，日夜周旋於朝堂，此事便也暂时搁置下，他不愿委屈那女人，便將人养在了外面。”
“我毕竟有了你，想著若是能风平浪静的如此將就下去，待你平安长大，也挺好，可天不遂人愿，那个女人突然有了身孕。”
沈老夫人平静了许多，娓娓道来，“他疯了一样，要把人娶进门，拿你的性命做威胁，若非那时朝堂生变，他被崔唐两家辖制的厉害，你我母子，怕是已经化为了一捧黄土。”
“暇白，也许你心中的父亲，可以为了黎民散去大半家財，他是大义且值得尊敬的，但於我而言，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我都想用在他的身上，我恨不能他和那个女人死状悽惨，永无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