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3300字大章】

    当晚。
    皇后就来到公主寝宫，刚来到门口，隔着窗户就看见许久久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啪塔啪塔的往下落，那叫一个伤心。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做工略显粗糙，但能看出是白虎形状的布偶。
    那是她小时候，哥哥许家伟亲手做了哄她玩的，一直被珍藏。
    此刻，这布偶却成了“戴云天”的替身，被她用力掐着脖子，一边掐，还一边带着浓重鼻音的控诉：
    “可恶，你凭什么当众拒绝我啊？我许久久哪里不好？难道我倒贴……都配不上你吗？呜呜……混账！瞎子！”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白日里皇家公主的从容气度，分明就是个情窦初开却惨遭拒绝、伤心欲绝的寻常少女。
    皇后在门外静静看了片刻，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轻轻叩响了房门。
    “久久，是我，能进来吗？”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慌乱的声音，随即是许久久带着明显哽咽，强装镇定的回应：“进、进来吧，皇嫂。”
    皇后推门而入，只见许久久已经迅速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试图背过身去，但那双红得像桃子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早已出卖了她。
    皇后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取出一张丝帕，轻轻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久久，伤心了？”
    “才没有！”
    许久久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撇过头，眼圈更红了，却嘴硬地扬起下巴：“我堂堂星罗长公主，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臭男人伤心！我……我只是气不过！对，气不过他当众让我，让我们皇室下不来台！”
    对于一个正值芳华的少女来说，就这样被人拒绝，的确是很伤自尊的。
    皇后轻轻一笑，也没去点破她。
    她迈着莲步，在许久久身旁坐了下来，轻柔的说道：“久久，刚才陛下跟我说了很多，你要不要听听？”
    “哥哥？”
    许久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也顾不得掩饰哭相了，急声道：“哥哥他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是不是要报复戴家？不行！皇嫂，你快带我去见哥哥！”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哥哥了。
    看似宽和，实则极重皇室颜面，而且对她这个妹妹宠溺入骨。
    毕竟父母早亡，是哥哥把她带大的，长兄如父，兄妹二人的关系丝毫不亚于别人家的父子之间。
    今晚她受了如此大的屈辱，哥哥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可戴云天是谁？
    那是未来可能站在大陆之巅，甚至触摸神境的妖孽！
    报复戴家？
    那不等于给未来的星罗帝国埋下天大的祸根吗？
    她虽然委屈、气愤，但还没失去理智。当下就要起身去找许家伟。
    皇后连忙伸手拉住她，温声道：“好久久，你先别急，听皇嫂把话说完，不是报复，恰恰相反，是好事，对你，对皇室，都可能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
    许久久被拉回座位，狐疑地看着皇后，哭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今晚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好事？
    皇后娓娓道来：“你听我说……”
    许久久听完后，脸颊顿时烫了起来：“哥哥他……这也太……太胡来了！他就不怕被史官口诛笔伐，被人骂昏君吗？”
    为了她专门出台一个法案，这换做别人，怕是想都不敢想吧？
    皇后看着她明明感动又担忧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傻丫头，你哥哥在皇宫里，嘴怕是都笑烂了，亏你还替他担忧名声……
    不过这话，皇后自然不会说出口。
    她只是温柔地笑着，继续加码：“为了你，你哥哥什么骂名都愿意担了，现在，久久，关键就在于你了，告诉皇嫂，经过今晚，你心里……可还愿意，再去试着接触戴云天？”
    许久久绝美的俏脸上露出几分纠结：“我……”
    从直观角度上，她是愿意去接触戴云天的，毕竟对方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实力还冠绝天下。
    换做哪个女子，能没有一点好感？
    若非如此，以她的骄傲，又怎会默许皇兄的安排，甚至在宴会上主动示好？
    可问题就出在，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一点面子都没给。
    那种当众的难堪和羞愤，此刻想起来，心口仍像针扎一样疼。
    让她放下公主的骄傲，主动再去接近那个拒绝了自己的男人？
    这……
    皇后看出了她的挣扎，轻声叹息，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感慨与劝慰：“久久，人生只有一次，把握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万年前的白沉香前辈，不就是因为一时的置气，孤独终老，抱憾一生。”
    没错，在斗罗大陆本土的历史记载上。
    白沉香并不是因为唐三不愿意带她上神界而老死的。
    而是被人刻意改成了白沉香与马红俊闹矛盾，置气离开了一段时间，等她气消了回来后，马红俊与史莱克七怪已经不在斗罗，上了神界。
    许久久当然能明白她的意思，可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皇嫂……我……”
    皇后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久久，人生长恨水长东，有些遗憾，是追悔莫及的。”
    “人生长恨水长东……”
    许久久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娇躯微微一颤。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戴云天在宴会上时刻保持淡然的面容，想起他谈及朱露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
    想起他那手不用魂力，神乎其技的“点水成冰”，想起他驳斥自己时引经据典的从容……
    这样的男子，世间能有几人？
    难道，真的要因为今晚这一次难堪。
    就彻底放弃，然后许多年后，在深宫中听着他名震大陆、甚至可能登临神界的传说，独自后悔今日的固执吗？
    像那个传说中的白沉香一样？
    不……她许久久，不想那样。
    可是……主动去……追求他？
    以公主之尊？
    这……
    内心的骄傲与对未来的渴望激烈交战，让她心乱如麻。
    “皇嫂……”
    许久久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迷茫与挣扎：“我……我不知道……我需要想想，好好想想。”
    皇后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种子已经播下，能不能发芽，就看许久久自己如何抉择了。
    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她站起身，温柔地抚了抚许久久的发顶：“好，皇嫂不逼你，你好好想想，早点休息，别熬坏了身子，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皇兄和皇嫂，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
    翌日，清晨。
    许久久乔装打扮的身影，出现在了幽冥公爵府。
    她要偷偷观察一下朱露，看看自己到底败在了哪。
    这不看不知道，跟踪了一整天。
    许久久心怀如麻的回到了家。
    她发现，朱露与戴云天的相处，太奇妙了。
    她会因为一根糖葫芦而高兴半天……那纯粹的喜悦，几乎要溢出面纱，感染到远处的许久久。
    也会因为戴云天没吃到自己小时候吃过的零食而懊恼……
    戴云天也会因为朱露送她的小卡片开心不已，偶尔也会露出像普通人一样苦恼的神色，而不是记忆里那个宴会上高不可攀、无所不能的天才……
    他们之间的相处，自然，亲密，充满了琐碎却真实的快乐。
    没有皇室的规矩束缚，没有利益的权衡算计，只有两个少年少女最本真的模样。
    这些完全都是从小生活在皇宫深闺中的许久久不敢去想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和他（她）在一起，可以是这样的吗？
    许久久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独自走到公主府后院。
    那里，有她和哥哥许家伟小时候亲手种下的银杏树。
    多年过去，小树苗已亭亭如盖。
    就在这时，一阵微凉的秋风拂过，一片边缘已然泛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轻轻飘落在她的肩头。
    她抬起头，这才突然惊觉。
    她每日都从这里经过，竟从未留意，它已经悄然绽放。
    这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光，劈开了她心头的迷雾与阴霾。
    朝花夕拾。
    有些东西，在你不经意间，已然改变，已然成熟。
    她固执地守着自己的骄傲，计算着得失，权衡着利弊，像守护着皇宫里最珍贵的琉璃盏，生怕有一丝裂痕和不完美。
    可她却忘了，感情不是交易，真心不是算计。
    世上也没有真正的完美。
    朱露拥有的，不是比她更尊贵的身份，不是比她更渊博的学识，甚至可能不是比她更美丽的容颜。
    朱露拥有的，是那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喜欢，是愿意分享最微小快乐的心意，是将戴云天视为“戴云天”而非“绝世天才”或“联姻对象”的目光。
    而她许久久呢？
    从一开始，她的“喜欢”里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皇室的责任、对强者的倾慕、甚至是征服欲。
    她想要的是“戴云天成为她的驸马”这个结果，而不是“戴云天”这个人本身。
    难怪……他会拒绝得那么干脆。
    他不是讨厌她，他只是……清晰地看到了她“喜欢”背后的杂质，也坚定地守护着自己那份纯粹的“喜欢”。
    这一刻，许久久脸上的阴霾如同被秋风吹散，她的眼神从迷茫、失落、不甘，逐渐变得清明，豁然开朗。
    她轻轻捏起肩头那片落叶，声音坚定：
    “我才不要像白沉香前辈一样遗憾终身，我也绝不要放下身段，卑微地去倒贴，去做一个只懂得迎合他、失去自我的花瓶！”
    “我要做的，是我自己，是星罗帝国的长公主许久久，我要让那份‘喜欢’，变得和他与朱露之间的一样，纯粹，而不只是占有和权衡。”
    “既然你戴云天今日拒绝了我……”
    她将手中的银杏叶轻轻一弹，看着它翩然落地，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那我许久久，就一定要让你高看我一眼！甚至主动来追求我！”
    “不是以星罗公主的身份，而是以许久久这个身份。”
    ps：q阅都说要收许久久，起点也有，只能改收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