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让我十倍、百倍地痛回来。】
金瀅溪和云淇当下坐最快的航班抵达云城。进病房之前,金瀅溪將小宝交给云淇抱。
“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不能让他伤害到小宝。”她说。
“嗯。”云淇点头,又叮嘱:“你自己也要当心。”
金瀅溪莞尔一笑:“他不会……”
然后忽然顿住。
她眸色闪了闪,转身走向病房。
云淇抿唇,心下微疼——溪溪其实一直相信江郝不会伤害她,除了在感情上。
江郝真是个笨球。
好好一段感情,被败坏成了这样。
害得她乾女儿也跟著受了不少苦。
云淇看著怀里的小宝,暗暗骂江郝道。
金瀅溪微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病床上的江郝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气管切除处贴著纱布,一双眼睛血红,清瘦下来的五官因挣扎而显得渗人。
他並未放弃反抗。
像是有什么坚定的信念,促使著他不顾身体去与外力对抗一样。
“江郝,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
直到一道熟悉又陌生好像只存在於遥远的回忆里的声音,飘进耳里,江郝才骤然安静下来。
他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身浅青色休閒服的金瀅溪站在病床边上,双拳微握,眉头紧蹙,眼里是他所不熟悉的陌生淡然。
她头髮剪掉了。
从长发变成了短髮,明明应该透著娇俏的,可实际上却透著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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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都要付出代价的。
溪溪……
江郝猩红的眼眸里淌下热泪。
是他的溪溪……
他猛地一用力,粗绳打了死结又绑在床上,顿时连人带床侧翻在地,可想而知他这一挣扎的力气有多大。
金瀅溪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她看著挣扎不开绳子,侧躺在地上死死望著她流泪的男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不像一年前,她最后见过的那个,死气沉沉的江郝……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金瀅溪才按捺住心惊,小心翼翼蹲下来:“我给你解开绳子,但你不可以乱动,也不可以伤害自己,好不好?”
江郝薄唇微动:好。
金瀅溪这才想起,他气管切除过,一直靠插管续命,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
她开始给江郝解开绳子。
解不开。
好在,当妈妈的,一般母婴包里什么都有。
於是她放下背包,打开后找出小剪刀,走过去一点一点地,將绳子剪断。
江郝获得自由的那一刻,猛地坐起身,目不转睛地看著金瀅溪。
直到金瀅溪將剪刀放回背包里,拉上拉链,江郝的耐心告罄。
他一把將金瀅溪拽过来,紧紧抱进怀里。
溪溪……
原来老族长没骗我,大和尚也没骗我,你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著……
原来……平行世界,真的存在。
“江郝,你放开我!”金瀅溪简直不能呼吸,他太用力了。
她挣扎了半晌无果,张口狠狠咬在了江郝的肩膀上。
但,江郝像没有痛觉似的,纹丝不动。
金瀅溪牙齿都咬痛了,嘴里也尝到了血腥味。
她慢慢鬆开牙关,眼泪冒出来。
“我就不该来看你……”
不然怎么又会被他欺负。
离婚了还这样抱她,不是欺负是什么?
江郝一秒鬆开她,慌乱地抬手替她擦眼泪。
【溪溪,別哭,我错,都是我错,我不该抱你,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好多年没看见你了,我真的……对不起,我一时间没控制住。】
他不断地用唇语像金瀅溪道歉。
金瀅溪泪眼朦朧地看著他,有些字眼她读清楚了,但有些字眼,她却读得不是很有把握。
因为他唇瓣颤抖得厉害。
但她几乎可以完全肯定,他不是江郝。
不是这辈子的江郝。
“你是谁?”她紧紧盯著他。
江郝眼泪落下,缓缓地、清晰地启唇。
【是我。】
【害死你的罪魁祸首。】
【溪溪,我也来了。】
轰!
金瀅溪耳边一声轰鸣,真的是他!
上辈子的江郝!
她用尽全力,抬手狠狠打了江郝一个耳光。
“这是你上辈子欠我的!”
江郝急忙握住她的手,替她吹气。
【傻不傻?你拿东西砸啊,直接上手,手多疼。】
他说。
金瀅溪根本没看懂他这句唇语,用力甩开他的手,浑身颤抖著起身,转身就走。
江郝起身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金瀅溪拼命挣扎。
江郝顿了顿,真的放开了她。
但隨后,他就扯下她背包,打开拉链翻找什么。
“你还给我!”金瀅溪转身跟他抢背包,可下一秒手里却多了个小东西——刚刚她用来剪断绳子的小剪刀。
『噗呲』!
江郝握著她的手,把剪刀扎进他心口。
金瀅溪瞳孔巨震。
『噗呲』!
江郝握著她的手拔出剪刀,跟著又一次扎进去。
金瀅溪回过神来,尖叫著挣脱他的手:“江郝你这个疯子!”
如果不是小剪刀,那他现在就没命了!
挣脱的那一刻,她虚脱地瘫坐在地上。
鲜血顺著江郝的病號服淌下来,他却没事人一样把剪刀拔出来,蹲下递给金瀅溪。
金瀅溪浑身颤抖地看著江郝。
【溪溪,我知道你恨我,寧峰扎了你九刀,你就扎我九十刀,九百刀也行,你让我十倍、百倍地痛回来。】
他说。
金瀅溪一把打掉他手里的剪刀。
“江郝,你再发疯,我马上死给你看!”
除了拿自己威胁江郝,金瀅溪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嚇唬住江郝。
而她痛恨自己的这点『认知』。
好像,在她內心深处,她也很清楚,她是江郝唯一的软肋一样。
儘管他那样可恶地伤害过她的感情,几乎將她逼疯。
【溪溪……】
江郝果然被金瀅溪的狠话嚇住,不敢再乱来。
金瀅溪擦掉眼泪,狼狈地站起来,几次差点摔倒。
疯子……
上辈子的江郝果然疯了……
她才不会杀人。
她要好好活著,陪小宝长大,直到生命的自然终结。
江郝伤口淌著血,亦步亦趋跟在金瀅溪身后。
两人走出病房门的那一刻,江奕和云淇及医生们全都惊呆了。
“快,快按住他!”
一名医生以为江郝又发病了,忙喊道。
四五名保鏢急忙上前。
『砰』!
江郝一脚踢飞最前面的一个保鏢,神色阴戾狠绝。
金瀅溪稳了稳心神,上前阻拦保鏢:“別激怒他,他现在不会发疯。”
“是,金小姐。”保鏢们顿时退后。
金小姐。
江郝捏了捏手指,强行压下阴暗暴戾的情绪。
他不能发疯。
他不能再失去溪溪了……
他別无所求,只要每天能待在溪溪身边,日夜看著她就好了。
金瀅溪不知道为什么,背脊发寒。
她转过身,迎上江郝纯黑中透著暗红的眸子,微微心惊。
半晌,她才稳住心神,“我不管你发什么疯,但你记住你是一个孩子的爸爸,请你拿出男人的责任和担当来,不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给別人增添麻烦。”
江郝点头。
他不是孩子的爸爸。
他是她女儿的爸爸。
因为爱她,他才会爱女儿。
云淇怀里的小宝,眼睛提溜提溜转动,忽然朝江奕喊了一声:“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