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老狐狸×黑漩涡

    第274章 老狐狸x黑漩涡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劣质酒精、汗臭、菸草和烤肉油脂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几乎形成实质的衝击波。
    儘管是白天，酒馆里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形形色色的冒险者挤在简陋的桌椅旁，大声喧譁、拼酒、玩著粗野的游戏，或者眼神阴鷙地独自啜饮。
    空气中瀰漫著荷尔蒙和躁动不安的气息。
    老亨特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他灵活地避开拥挤的人群和横七竖八的桌椅，径直走向吧檯。
    吧檯后面，一个穿著油腻马甲、手臂肌肉虬结的光头调酒师正漫不经心地摇晃著一个调酒杯。
    “哟！稀客啊！死瘸子！”
    调酒师看到老亨特，立刻扯著大嗓门喊道，脸上带著夸张的笑容：“你欠老子的酒钱可还没结清呢！怎么著，又想赊帐？”
    他话锋一转，看到了老亨特身后的江墨，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哦~~原来是抓到牙子”了！老样子？一杯黑旋涡”？”
    老亨特一屁股坐在吧檯前一个相对乾净的角落。
    令人惊奇的是，儘管吧檯周围挤满了人，他坐下的那个位置周围却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小圈，仿佛其他人都下意识地避开。
    他敲了敲油腻的台面：“要纯正的！別他妈又拿兑水的糊弄老子！再给老子来一碟炸黑甲蝎，要刚出锅的，酥脆的！”
    他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江墨正要跟过去坐下，却被调酒师伸出的粗壮手臂拦住了。
    “嘿，帅哥，”调酒师堆著满脸横肉的假笑，眼神紧紧地盯著江墨。
    “先把帐结了。”
    “我？”江墨微微挑眉。
    “当然是你！”调酒师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你是找卢卡斯买货”（情报）的吧？想要上桌”（获得情报），这开胃菜”（酒和食物）的钱，当然得你付。”
    “这是规矩！”
    他用了黑话，但意思很明白：不给钱，情报免谈，或者给你假情报。
    江墨瞬间瞭然。
    难怪那老头一进来就点东西，原来帐单是算在下家头上的。
    真是个抠门又精明的老狐狸。
    不过，这点小钱对江墨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情报是真的，一切都好说。
    “多少钱？”江墨直接问。
    调酒师嘿嘿一笑，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晃了晃：“五十万戒尼！”
    这价格明显是狮子大开口，一杯本地烈酒加一碟炸虫子，顶天几万戒尼。
    显然，这包含了老亨特之前欠的酒钱以及“中介费”。
    江墨没有討价还价，直接从储物空间（偽装成掏口袋）取出一叠大额戒尼钞票，拍在吧檯上：“给你一百万。把刚才老亨特点的东西，一模一样的，再给我上一份。”
    调酒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假笑立刻多了几分真诚的热情：“好嘞！老板大气！您稍等！马上就来！”
    他飞快地收起钱，动作麻利地转身钻进了后厨。
    江墨这才走到老亨特旁边的空位坐下。
    只见老亨特已经毫不客气地端起旁边一个醉汉留下的半杯浑浊啤酒，咕咚灌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咂咂嘴。
    他那只独眼斜瞥著江墨，带著一丝嘲弄：“哼，就知道你们这些带著狗牌的（指职业猎人）有钱。”
    “说吧，牙子——哦不，猎人先生，你是来买哪条虫”（情报）的？”
    江墨无视了老头的揶揄，开门见山：“沙海鯊影。”
    “我要那条疑似a级魔兽，最近在黑风沙漠西南部流沙区出没的沙海鯊影”的详细坐標、活动规律、能力观测记录。”
    “以及——安全穿越当前时间节点的黑风路径，抵达那片区域的最佳路线图。”
    老亨特那只浑浊的独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像他这样的情报二道贩子，赚的就是信息差和情报匯总的钱。
    关於“沙海鯊影”的情报，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传开了。
    他不过是按照惯例，找了个信得过的猎人老朋友，让对方在猎人网站上掛了这条消息，本身並未抱太大期望。
    而且他只放出部分情报、要求买家线下交易剩余部分，目的也很明確：
    一是省去猎人网站的中介费用，二是方便“看人下菜碟”。
    若是遇上像江墨这样看起来“肥得流油”的“牙子”，自然能坐地起价，狠狠再赚一笔。
    因此，江墨在猎人网站上查到的情报才会如此粗略，不得不亲自来找老亨特討要详细情报。
    这种交易模式，正是二道情报贩子的典型手段。
    他们时常利用拥有猎人执照的人脉，散播一些似是而非或已过期的情报作为诱饵，吸引感兴趣的猎人主动上鉤。
    至於如何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掏钱买下“独家”信息，就全凭贩子们各自的手段和话术了。
    酒馆里，老亨特灌了一口酒：“哈，原来是那个情报啊，那你可来晚了！”
    他故意嘆了口气：“这消息是一个月前，一对愣头青淘金客为了还债才抖出来的，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这一个月啊，衝著它来的猎人可不知道有多少！”
    江墨闻言皱眉：难道已经被解决了？
    但就在这念头刚起时，他的耳朵微微一颤，捕捉到了老亨特心臟的异常跳动，那是撒谎时的反应。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老亨特抬价前的惯用伎俩。
    江墨不动声色，顺著对方的话头问道：“难道已经被人解决了？”
    “那倒不是。”老亨特摇摇头，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问题在於，后来去找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结果嘛————大家就怀疑是那对新人为了钱编的瞎话。虽然他们赌咒发誓说真看见了，可这事也没个证据，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江墨心中瞭然，知道这老狐狸的下句话必然带著转折。
    果不其然，老亨特话锋一转，那只独眼闪烁著精明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嘿嘿，但还好你找到的是我，猎人先生。”
    他压低了本就沙哑的嗓音，带著几分神秘：“我卢卡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比別人多那么一点门路。”
    “那对发现沙海鯊影”的愣头青淘金客，其中一个，刚好是我那不成器的远房侄子。”
    “我从他们那儿挖到了一些独家的小道消息。首先那绝不是幻觉，他跟我详细描述了那鬼东西出现的地点，还有他们逃命时穿过的路线。”
    “黑风沙漠邪门得很，不是熟门熟路，或者拿著精確的路线图，根本別想找到，去了也是餵沙子或者填了凶兽的肚子。不过嘛————”
    老亨特故意拉长了尾音，粗糙乾裂的手指搓了搓，比了个要钱手势。
    “这独家消息，还有那张路线图，价钱可就————嘿嘿，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
    江墨心中瞭然，果然如此。
    这老狐狸前面铺垫那么多，又是情报过时又是无人得见，就是为了把水搅浑，然后坐地起价，把自己包装成唯一掌握真相的人。
    “只要情报准確，价钱自然好说，”
    江墨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盯著老亨特：“但亨特先生，我怎么確定你给的不是一张通往流沙坑的死亡地图，或者乾脆是你那侄子”喝多了胡编乱造的故事？毕竟，空口无凭。”
    “小子！”老亨特似乎被质疑信誉激怒了，蜡黄的脸似乎因为慍怒变红了一点。
    他猛地一拍桌子，引得附近几个醉醺醺的冒险者侧目。
    “你去周围打听打听！问问这个酒馆的人，问问整个黑风镇！”
    “我卢卡斯做这一行十几年，什么时候卖过假货？我靠的是口碑，是信誉！
    是不是，混蛋卡姆！”
    话音刚落，魁梧的酒保卡姆，端著两个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接口道：“你还別说，卢卡斯干这行十几年，假情报確实没卖过。就是人品稀烂，三天两头赖帐！”
    他边说边將盘子重重放在吧檯上。
    每个盘子里各有一杯冒著泡的漆黑酒液和一碟刚炸好的蝎子，蝎壳油亮，散发著辛辣香气。
    老亨特一把抢过离自己最近的酒杯，不耐烦地打断：“囉嗦！夸老子信誉好就够了！”
    说罢仰头將酒灌下。
    烈酒入喉，他蜡黄的脸色“唰”地涨得通红，红晕迅速漫上脖颈。
    他满足地打了个酒嗝，又捏起一只蝎子丟进嘴里，眯眼大嚼，甲壳碎裂的“嘎吱”声格外清脆。
    江墨好奇地看了一眼食物。
    酒盛在木质酒杯里只能看见深褐色浑浊暗淡的酒面，酒液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泡沫，还撒著一些像是盐粒的白色结晶。
    酒液在杯中旋转时，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缓慢下沉的“黑色漩涡”，確实很像黑风沙漠中那终年不散的黑沙暴。
    而那盘炸黑甲蝎，显然也是本地特色。
    蝎子表面裹著麵粉，炸得通体暗黄，宛如沙漠中凝固的琥珀。
    蝎尾蜷曲如鉤，尾刺被炸得焦黑。
    几只蝎子呈“s”形蜷缩在粗陶盘中，上面撒著几粒烤焦的沙棘籽，透著一股野性气息。
    江墨没有急著回答老亨特的开价。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深知此时若表现得急切，不仅会让对方小瞧，更会被当作可以肆意宰割的肥羊。
    虽然这点钱他並不放在心上，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愿意被人当成冤大头。
    於是，江墨没有立刻询问情报价格，反而学著老亨特，慢悠悠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而，这杯名为“黑漩涡”的酒，味道竟出乎意料地好。
    第一口下去，辛辣如沙漠之风，瞬间点燃喉咙，让人仿佛置身於沙漠中。
    隨后酒味回甘，微苦与沙盐粒特有的金属味交织，在舌尖留下持久的灼烧感。
    最后，一种类似果酸的味道逐渐浮现，让人在微醺中感受到沙漠的荒凉与生命的顽强。
    凭藉【神之舌】的能力，江墨瞬间將这杯酒的做法和原材料分析得七七八八。
    虽然算不上极品，但这杯酒极具特色，能让人瞬间联想到无垠的沙漠景象。
    隨后，江墨又用手提起一只炸黑甲蝎放入口中。
    咬下酥脆的甲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在咀嚼沙漠中的风沙。
    紧接著，鲜嫩多汁的蝎肉在口中爆开，淡淡的咸香瞬间冲淡了烈酒的辛辣和灼烧感，与残留的酒味发生奇妙的反应，越嚼越香。
    烈酒与小食的搭配，瞬间將味道提升了一个档次，让江墨眼睛微亮，甚至有些兴奋。
    他从这杯酒和食物的搭配中获得了巨大的灵感。
    要知道，他这段时间收集的食材虽然不少，但一直缺少真正让他惊艷的发现。
    製作特效料理固然没问题，但想要在十月份的“食戟”对战中贏得门琪，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江墨在猎人网站上了解过门琪，知道她是美食猎人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其厨艺受到全世界眾多美食家的认可和称讚。
    他原本將希望寄托在友克鑫市拍卖会的珍稀食材上。
    然而，就在这个边境小镇的破旧酒馆里，眼前这两道简单的料理却让他眼前一亮。
    单论“黑漩涡”和“炸黑甲蝎”本身，在江墨看来只是达到了“好吃”的程度，最多因其独特风味带来些许异域风情的新鲜感。
    但无论是原材料还是製作手法都算不上顶尖，单独品尝甚至显得有些单调。
    但奇妙的是，当两者结合在一起时，却產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完美融合，不仅毫无衝突，反而將彼此的口感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
    这种搭配思路瞬间为江墨打开了另一扇门。
    拥有【神之舌】的他，最適合研究这种能產生“1+1>2”效果的食材搭配。
    他完全不必局限於做一道菜，而是可以构思一系列菜餚，通过精心设计，让食客的口感体验从低到高层层递进。
    这样不仅能不断激发食客对下一道菜的期待，更能通过铺垫，最终將最后一道菜的味道升华到极致。
    这完全可行！
    江墨没想到，仅仅是两道地域特色料理，就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思路豁然开朗的江墨，立刻转头对著魁梧的酒保卡姆郑重说道：“酒保！你们这酒的配方和炸蝎子的菜谱，卖不卖？”
    “菜谱？”
    卡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牙子”怎么突然问起菜谱来了？
    他瞄了一眼老亨特，但心想有钱不赚是傻子。
    隨即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哎呀，客人，这可不行啊！这黑漩涡”可是我们酒馆的镇店之宝啊！要是隨隨便便给了你，其他酒馆都学会了配方，那我们这店还怎么开下去啊？”
    江墨眉头微蹙：“意思是不能卖？”
    虽然凭藉【神之舌】他已分析出大概的配方，但有完整的配方无疑更好。
    “客人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卡姆摇头摆手。
    “得加钱！”
    江墨二话不说，又掏出一千万戒尼，拍在吧檯上：“够不够？”
    卡姆立刻眉开眼笑，一把抓起钞票麻利地点了点：“够了够了！太够了！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去把店里的配方都给您抄一份来！”
    说完，他又乐呵呵地转身钻回了后厨。
    旁边的老亨特有点坐不住了。
    怎么，自己抓的牙子跑到別人碗里去了？
    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