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剥蒜的情谊
第133章 剥蒜的情谊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王骇的意料，但仔细想想，这一切早就埋下伏笔。
“这一切的起因，都要跟你们半械族的起源扯上关係。”
王骇一边开车，一边娓娓道来。
杰洛瓦听著茫然：“为什么会跟我们有关————”
“吉村一族能够在餐饮界的迅速崛起，是因为有人带来了蓝铁王朝的遗物和一些失落的技术，结合我们之前遇到的半械化的忍者，说明他们已经破解和掌握了你们部族的技术。”
王骇说著看了一眼对方：“吉村家族是通过无底线价格战击败同行的，你回忆一下，你们部族里，有没有类似的技术？或者蓝铁王朝中是否存在相关的技艺？”
“这，我也不知道。蓝铁王朝虽然存在过，但我们毕竟不是本家，和蓝铁王朝的属地相隔著一整座废铁山。我的印象里，只有森剎叔叔和纳瓦拉·主轴爷爷见过蓝铁王朝的遗民。”
杰洛瓦挠了挠头：“但如果他们都已经破解了我们半械族的硅化仪式，那么批量製造半械族想必也不是问题了，我们这个种族的生理耐受性和持续工作的能力，要比普通人类强得多，对义体的適配性也比人类更好。”
王骇问道：“所以你是觉得，吉村家在大量把人类转化为半械族一就跟那个机械忍者一样，让他们高负荷运作劳动到死，以此极大降低成本。”
“差不多吧————我们半械族毕竟没有烹飪的技术，但人类不一样，培养成合格的厨子后再被转化成半械族，几乎没有什么成本，还能忍耐更长久的劳动时长。”
杰洛瓦点点头：“要我来想的话，我只能想到这些了。”
这確实算得上是个不小的优势。毕竟企业只要遇到经营问题，第一个想的就是裁员，人力成本对於公司运营来说是始终绕不过去的坎。即便是家族运营的会社，那无非也是换种办法在从人身上榨取更多的价值。
“把活人转化为异族这种践踏伦理的事情，可是妥妥的反人类啊。”王骇吐槽了一句：“那帮邪马人，嘴上喊著同胞血脉相连，友爱互助，结果坑起来自己人一点不犹豫啊。”
“可能对於你们人类来说，只要外表和信仰不一样，就能划定为是异族了。”杰洛瓦跟著说了一句：“这可能是他们为了合理剥削同类，而找的藉口吧一只要现在不是邪马人，就可以当做异族唾弃了”。”
“那倒不至於，这群邪马人对於外星人还是很宽容的，可能是因为真打不过吧。”
王骇说道：“杰洛瓦，今天的事情我有点莽撞了，没有套出太多有用的信息，我给你和鬼面会的弟兄们揽了个活儿，一会儿把资料和预付款发给你，下个月之前办完就行。我已经拿到你们的部族的地址，你们先忙著，我明天就出发一探究竟，如果能够趁机抓住吉村家的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骇先生，我其实之前就想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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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瓦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些异族，態度这么好？”
“有吗？”王骇没当回事，隨口说道：“我这人其实在玩—一完全熟悉我的人看来，不是加班背锅的牛马，就是不懂人情不能理解他人真正需要的混帐。”
別的不说，自己私信邮箱评论区里的那些恶毒诅咒、恐嚇和直球辱骂已经多到王骇自己都看不完的地步。属於是哪怕天天打瓦认妈都不够使。
他的上司也是个典型的大厂老领导，本著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反正王骇已经持股上贼船了，完全是把自己这个策划当技术人员、推广营销、行政一起用。
自己但凡还有点时间，都要用来应对社区节奏。
这种情况————谁会说自己態度好？
“不，王骇先生你才是说笑了，有时候我都感觉，你完全不像是这座城市里的人了。”
杰洛瓦摇摇头，说道。
“蓝铁王朝衰朽后，我们半械族人为了躲避军阀混战和自然灾害，全部背井离乡，翻过了废铁山，但新家的环境还是太苦了。於是我们只能选择继续往南走，跟人类接触交流，才能混口饭吃。”
“我们半械族智力不够高，但体格够坚实，没有了王国给我们提供教育，很多小伙子现在完全就是一群不受控制的狂暴拖拉机，除了到处惹祸打架犯罪，於不出任何事情，加上外表和种族的差异————所以在逆光市，我们的待遇很不好，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哪怕被歧视，这也是合理的。”
“奥杜尔会长生前就跟我说过：不要相信人类，人类比沙海中的毒蛇更加残忍狡猾。逆光市的人更是完全不值得信赖。冷漠、残忍、现实，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且毫无原则。”
杰洛瓦顺带著插了一句：“所有进城打工的半械族小伙子都是被逆光市人坑过的，但我並不恨他们，因为逆光市人生活也很不容易，他们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工作和资源，也是正常的————於是我们找来找去，只能去污染最严重的危险场景工作，只有这种活，没改造的人类干不了，哪怕我们把工作占了，人类也不会说什么。”
“但如果可以有的选的话，你还会干这行吗？”王骇问道。
“我们智力不够，干別的也是添麻烦。”杰洛瓦笑了笑：“脑子不好使的人类也会被歧视，我知道的一一但是，王骇先生，你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这两点。”
“没有么？”
“没有啊，你从不嫌弃我们这些半械族长相怪异，也不反感我们的智力水平太低，而且————你相信我们。”
杰洛瓦接收到王骇发来的资料，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把高价值的电子器件和装置都交给我们出手，还给我们族群內部的事务忙前忙后，甚至知道我提桶跑路了，还介绍工作给我们。”
“我不討厌傻瓜，我只討厌傻逼。”
王骇隨意说道：“智力低下不是什么错误，人类之中有的是比智力低还要惹人噁心的白痴和精神病。至於说我相信你们什么的————与其说是我人品好，不如说是我相信你们对机械和电子物品的热爱和亲密。”
“这就够了，王骇先生。在逆光市，人类之间都不会相信彼此，大多数人、
很多时候，对我们的恶意是毫无缘由和根据的，即便是明知道我们有这样的才能，也不愿意去相信我们。”
杰洛瓦笑了笑：“我很感谢你，王骇先生，谢谢你的信任。这份调研工作，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我提醒一下，这是外包的，你们只赚了四分之一的钱。”
“四分之一居然都还有三万七千五百烁码？！王骇先生你太慷慨了。”
王骇没有接话了。
实际上从刚刚开始，其实他已经不怎么想说下去了。
杰洛瓦说自己是多么相信半械族人，让他很感动，也没有跟他们撒过谎。
可现在，王骇確实是在对他们撒谎，或者隱瞒了真相。
按理说，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如果是智力正常的人类，已经反应过来，王骇在故意绕著话题，不让杰洛瓦去思考一件事：
既然吉村家对半械族部族颇感兴趣，那么森剎一行人的出行，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此前在海滩上，他见过半械族的生活环境，全部都是外出打工的青壮力，挤在和他们宽阔体型不符的棚子里，几十上百號人省吃俭用，把钱攒下来，买成必要的实用品，交给森剎他们，一路穿越沙海，徒步千里，回到部族。
可以说，那是承载著他们族群的希望，能够改变上千號人生活，维繫生命的珍贵侨匯。
王骇怎么也开不了口。
今天从鬼岛谦口中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吉村家的人半个月前就出发了，而那头机械怪兽，也是差不多的时间就袭击了杰洛瓦他们的家园。
半路上的森剎，直到现在都没有返回，而吉村家的人出发的时间，也跟那个时候差不多。
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
杰洛瓦是个乐天的小伙子，大多数鬼面会成员和半械族的务工人员，都很乐观，他们重视部族，是背负著全族的希冀来到这里打拼，他们能够冒著得罪土皇帝邪马人的风险，跟外星虫人开片硬刚，抢地盘————支持著他们的，就是家园。
现在，这份精神氮泵大概率已经在机械怪兽的肆虐中摧毁。
而刚刚承受打击，临危受命，带著全体外出打工人的积蓄回去的森剎一行，也恐怕遭到了不测。
半械族的小伙子杰洛瓦智力不够，他还没想到其中的联繫，就算王骇委婉地暗示，他也听不太出来意思。
可如果直接告诉对方，森剎和他们的部族，都可能灭亡了————
王骇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真的很感谢你，王骇先生对我们半械族人的信赖，奥杜尔会长、森剎叔叔都不在逆光市的情况下，你真的是帮助了我们很多，这份恩情，不论你最后能否找到偷走婴儿的真凶——我们半械族人，是绝对不会忘掉的。”
杰洛瓦认真地说道：“不论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杰洛瓦一定会站出来帮你。”
“我没有为你们做多么伟大的事情。”王骇一摊手。
“可你为我们做了事情。”
杰洛瓦说：“王骇，你是第一个愿意帮助我们的人类，哪怕是別有目的的接近，也让人心甘情愿接受。【二进位】在上，愿我的炉芯，能够为你挡下最致命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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