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思索
第379章 思索虽然学校並不禁止外人留宿,周瑜、孙策两兄弟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但是周瑜也没有留宿,他还是离开了太学前往预定的地方休息。
回去的路上,周瑜有些心不在焉,思考著孙策的话语与今日在太学里的见闻。
周瑜从十几岁就开始积累名望,自然少不了与同龄人接触,大家互相吹捧,感慨一下朝廷不公、吃枣药丸,这对於周瑜来说自然是家常便饭。
但是周瑜记忆里的那些年轻人在太学学子面前,就好似一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孩一样,周瑜甚至清楚自己也只是其中的一个。
太学学子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自信真的很不一样,周瑜一时之间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这些学生,他反正是没有这种自信。
那不是家世带来的自信,也不是互相的吹捧带来的自信,周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自信,包括好兄弟孙策也是如此。
“唉。”周瑜略带一丝萧瑟的嘆气,他已经二十岁了!
他过去一直很自信,但是今天却莫名其妙的带了些许自卑,孙策摆在案头的书籍就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上,即便孙策没有特意去炫耀,但是周瑜还是从孙策的话语里听出了孙策那种对地方士族的不屑。
你周瑜家世再好,你才看过几本书?听地方上吹捧多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一个个把自家家学看的那么重视,朝廷能把那些书籍毫不顾忌的放在那里供大家借阅,光是阅读量的差异就能让大家在认知基础上拉开差异,更別说孙策说的那些老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学里的老师隨便拉一个出来那就是地方上鼎鼎有名的大佬,周瑜凭藉自家的家世或许可以拜见,但是想要让这么多人给自己教课,那是万万不可能。
而在朝廷这里,那些地方上的大佬就只是太学中的一名授课老师,就得按时按点的去给学生讲课,要是讲课出现问题,那这名老师也得等著挨罚。
挨罚?
周瑜还从来没有想过那些鼎鼎有名的大佬会跟这个词语產生关係,人家心情好亲自给你上课,那你就得真心实意的感谢,心情不好或者出门访友就是人家的弟子给你上课,谁敢说个不是?
可是在太学,那些老师却得规规矩矩,学生成绩不好那老师的年终考核也就完蛋,而年终考核则关係著老师的教师评级。
朝廷的博士大门不再似过去那样封闭,但是也不可能是个老师就有博士身份,讲师、副教授、教授三级体系摆在那里,那么多老师可都盯著这里面的份额。
而到了教授才有展望博士的资格,到了教授才有招募弟子的资格!
世人皆求名利,这也是这些人能安安分分在太学教书的重要原因。
刘辩给所有人都画了一个大大的名利馅饼,让朝廷的威信给这些人的名利做背书,只有身处其中才明白以后想要走学术这条道路,只有依靠著朝廷才能够做到。
尤其是经学方面!
经学方面的竞爭太大了!
数学那个地方可能会有野路子出现,毕竟数学那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陛下也毫不掩饰对数学方面的看重,只要在数学上出成绩,自然就有祭酒亲自负责处理。
回想起孙策说自己已经参与进历法修订的事情,周瑜內心就不自觉地有些苦涩,过去乡里的吹捧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丟人。
历法计算?
他周瑜怎么可能有机会学习这种知识?
即便孙策说自己只是参与数据录入,但是他周瑜连参与到这里面的机会都没有。
人家太学学子就是有资格参与其中,虽然都是打白工,但是周瑜寧愿自己倒贴钱也要参与其中。
但是没办法,朝廷也不需要外人贴钱参与进历法修订,只有太学的老师、学子与灵台官吏才有资格做这件事。可能也获得不了什么直观的好处,但是能够参与这么重要的事情中那就是好处,尤其是对於太学学子,参与进这种事那就是一种绝佳的歷练。
甚至还有学子能够进入灵台观察星空,孙策甚至也进去过,朝廷在灵台里面设置了几台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里面比过去更靚丽的星空。
孙策说起这件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自豪,给周瑜比划著名那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周瑜现在都能回想起孙策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笑容,显然能够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河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即便是太学,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更靚丽的星空?”周瑜来到窗前看著瑰丽的星河,不知道孙策说的更靚丽的星空是什么样子。
周瑜过去是自傲的,他的天分与家世给了他自傲的资本,但是今天与孙策一番交流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土包子。
他的见识在短短今年时间內就被同龄人追平乃至超过,现在更是被远远甩在身后。
孙策平日里能接触到那么多大佬,能够参与到朝廷要务之中,他能接触的就是大大小小的宴饮,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会与別人討论一些看起来高雅的东西,批评一下朝廷的过失,但是也就这样了。
可怕的是不止孙策一个人,太学之中每年都会有近两千名学子入学,他们都接受了和孙策一样的教育,他们也能享受到和孙策差不多的资源。
即便刚开始的时候比不上他周瑜,但是朝廷的资源供应能够让他们迅速蜕变,而他却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成长。
以周瑜的家世,举孝廉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举孝廉之后呢?
还是得进入太学进修!
而在孙策那里,並不是很看得上那批举孝廉的人员。
换句话来说,举孝廉的那批人並不是太学嫡系,他们能够享受的资源供应就只有学习资源,他们参与不了朝廷交给太学的其他任务,这些额外的资源倾斜跟他们没有半点关係。
“现在要进入太学学习吗?”周瑜忍不住思考起来,以他家在扬州的地位,要一个明年的太学学子名额再简单不过。
而太学五年制的学习也是周瑜之前一直不来太学学习的主要原因,人生之中哪有那么多年华,他不想浪费五年时间。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浪费了三年时间,明年再不去太学那就是耽误四年时间,孙策都毕业了,他才刚刚適应太学的学习生涯。
“回去之后跟伯父商议一下吧。”周瑜嘆了口气,现在他整个人就显得很迷茫,他需要一位长辈给自己指点迷津,明確他內心的想法。
“天子————”周瑜回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道身影,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近距离接触天子,只能是远远的观望一下,甚至连天子长什么样都看不到,而孙策近距离接触过天子。
周瑜承认自己有些羡慕孙策了!
孙策本来就是来太学混日子的,周瑜当初还劝勉过孙策不要来太学混日子,大好的年华怎么能够在太学里浪费?
结果人家就是有这样的运气,碰到了天子对太学的改制,现在甚至可以反过来劝勉周瑜不要在地方浪费时间,这让周瑜更加纠结。
天子甚至亲自驾临那一次的太学演武,对太学学子予以表彰,之后的太学学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太学演武也只有太常会检阅,之后的学生再好天子不去也没有办法。
孙策就是独一份的待遇!
“不能再想下去了!”周瑜脑海里闪过一道想法,若是再这样胡思乱想,那他可能就得跟好兄弟决裂。
周瑜很珍惜年少时的友谊,不能因为这种跟对方毫无关係的事情,就对人家產生嫉妒的情绪。
“之后我也可以的!”周瑜给自己打气,孙策只是暂时的超越他,他之后还可以再將目前的进度赶回来。
公瑾一生不弱於人!
周瑜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是带来一切变化的根本来源,那里是大汉天子的居所。
“还可以。”刘辩看完今日大论的记录,稍稍点头表示对今日参加大论人员的认可。
贾詡负责总览全局,定下朝廷对整场大论的基调,郑玄与一眾太学老师负责对思想舆论的压制,朝廷公卿负责提供实际数据支撑,让这场大论的方向一直握在朝廷手中。
“陛下,邓宫人可能有了。”见刘辩放下文件,蔡淡也知道刘辩有时间跟她閒聊,也就將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確定吗?”刘辩看向旁边的蔡淡,语气中略带几分喜色。
即便他现在已经有了几个孩子,但是邓斐能够怀孕还是让他高兴,这不仅代表著他的生育能力很好,还意味著他能给自己的女人带来保证。
他就四个女人,自然希望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孩子,这样即便他离开了,女人也能凭藉孩子获得安稳的保证,没有孩子终究是缺些什么。
“还不確定,只是这个月的月事没来,等过些天才能確定有没有身孕。”蔡琰对这个消息並没有多少压力,但是还是不希望別的女人怀孕。
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面临太多竞爭,但是邓斐既然有可能怀孕,那她也得將这个消息告诉天子。
其实这已经是確定的事情,邓斐的月事记录摆在那里,但是没有诊断確定,那一切就都是空话。
“嗯,之后让太医多注意。”刘辩顿了顿,接著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刘辩眼神很是平静地看著蔡淡,儘管不是白天,但是灯光下还是能很清楚的看到蔡淡脸上的表情。
“臣妾想著————”蔡淡发现了刘辩的注视,话语也稍微顿了一下。
“之前妃嬪有孕都是在母后那里休养,若是邓宫人有孕自然也应该如此。”蔡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留在南宫,邓斐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她这个皇后的责任,即便刘辩不说,她这个皇后也脱不了关係。
將邓斐送往北宫,到时候出了问题也跟她这个皇后没有半点关係,毕竟北宫那是太后的地盘,不说她这个皇后,就算是皇帝,对於北宫的掌控力度也不是很强。
“之前你们去北宫是因为没有皇后,留在南宫也无法得到多少照料,索性也就直接送往北宫,让母后进行照料。”刘辩收回视线,握住了蔡淡的小手,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现在已经有了皇后,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是觉得自己无法承担起这样的责任?”还是说你不想看见別的妃嬪有怀孕的情况。
“臣妾————也是担心母后知道后会不高兴。”蔡淡看著刘辩说道。
之前怀孕了都送过去,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为什么不送过去?
“那你就去跟母后解释,解释清楚后母后怎会不高兴?”刘辩语气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蔡淡突然有些心累,她都已经给出了万全之策,还能怎么处理?
“之后臣妾拜会母后的时候再与母后商议,若是母后觉得吵闹,那臣妾也能照料邓宫人,臣妾身为皇后,自然不可能逃避这样的责任。”蔡淡也没有了閒聊的兴致,语气也冷了下来。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蔡淡看著前方的地板,仿佛一个木头人一样。
刘辩將蔡淡揽进怀里,蔡淡挣脱了一下,但是被刘辩轻鬆镇压。
“陛下,臣妾已经儘量在做好皇后的职责,臣妾確实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將我想的那么差劲、想的那么坏?”蔡淡声音中带著些许委屈。
“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只要说出来我就可以改。我可能没有多少见识,一时之间也难以做的面面俱到,但是你总是这样的態度,仿佛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蔡淡说著说著哭了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刘辩对她的爱意她能够感受到,生下刘锦以后她也彻底鬆了一口气。
但是现在她才发现天子还是那个天子,没有人能够参透刘辩內心的想法,也没有人能够彻彻底底的走进刘辩的內心,可能说错一句话就会引来刘辩的猜疑。
他可能隨时隨地都在给他人下套,包括她这个皇后也是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