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胃口不小
纽约，曼哈顿中城。维亚康姆集团总部大楼，一间能俯瞰中央公园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雪茄菸雾繚绕。
派拉蒙影业的ceo，雪莉·兰辛，一个在好莱坞以铁腕著称的女人，此时也面色铁青。
“最新的报告，墨西哥那边，卡梅隆又砸了一台水下摄影机。”
“预算的窟窿，已经接近一亿美金了。”
“董事会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能立刻止损，整个项目必须清盘。”
坐在她对面的，是新闻集团的副总裁，代表著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利益。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哥伦比亚影业那边，发来了正式的函件。”
“一个叫张红旗的中国人，通过他们，表达了投资意向。”
雪莉·兰辛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眉毛拧了起来。
“这个张红旗，我知道，在好莱坞拍了几部赚钱的功夫片。”
“他想干什么？接盘？”
“对，接盘。”新闻集团的副总裁说，“他们的条件很直接。”
“他们愿意承担后续所有的超支预算。”
“但是，他们要《铁达尼號》除北美市场外，所有的海外发行权。”
雪莉·兰辛冷笑一声。
“胃口不小。”
“还有。”副总裁补充道，“他们还要影片未来所有形式的家庭娱乐產品版权，包括录像带，以及一种他们称之为vcd的东西。”
“vcd？”雪莉·兰辛皱眉，“那是什么？”
“不重要。”副总裁摆了摆手，“亚洲人搞的一些小玩意儿。录像带市场现在也在萎缩，这部分收益，本来就是鸡肋。”
“他们等於用一笔我们急需的现金，换走了一堆不確定的未来收益，和一个註定赔钱的海外市场。”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在座的都是人精，帐算得比谁都快。
用一个已经快要爆炸的炸药包，换回一笔救命钱，还能保住最大的北美市场。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像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傻子，主动往火坑里跳。
“这个中国人，是疯了吗？”一个高管忍不住说。
“或许，是在好莱坞赚了点钱，冲昏了头脑。”雪莉·兰辛把文件放下，“他以为好莱坞的钱，都那么好赚？”
“回復他们。”
“原则上，可以谈。”
消息，很快在华尔街传开。
维克多·斯通在他的交易室里，看到了这条財经快讯。
“张红旗，投资《铁达尼號》？”
他对著屏幕，笑出了声。
“有意思。”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彭博社的一个记者朋友。
“是我，维克多。”
“帮我放个话出去。”
“就说，华尔街的狼，很佩服东方来的这位赌徒的勇气。”
“但好莱坞不是拉斯维加斯，用拍功夫片的钱，去填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的窟窿，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等著看他怎么亏掉底裤。”
墨西哥，罗萨里托。
《铁达尼號》的拍摄片场。
海水冰冷，巨大的船体模型在水池里散发著钢铁的寒意。
吉姆·卡梅隆刚对著一个不合格的群演发完脾气，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他的製片人，乔恩·兰道，拿著一部卫星电话，匆匆跑了过来。
“吉姆！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那帮混蛋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磨我？”卡梅隆没好气地说。
“不是！是投资！新的投资来了！”
“派拉蒙和福克斯那帮蠢货，终於想通了？”
“不，不是他们。”乔恩·兰道压低声音，“是一个中国人，通过哥伦比亚影业，要买下这个项目！”
卡梅隆愣住了。
他站在巨大的模型前，看著那艘他亲手设计，却可能永远无法完工的船。
“买下？”
“对，他们正在和福克斯、派拉蒙的母公司谈。”
“我们……我们的船，有救了？”卡梅隆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京城，后海。
张红旗的临时宿舍里，架起了一套复杂的视频会议设备。
这是刘浩通过他大舅哥的关係，从部委的机要单位借来的，能和海外进行加密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了吉姆·卡梅隆那张写满疲惫和胡茬的脸。
背景，就是那艘巨大的铁达尼號模型。
“张先生。”卡梅隆的语气，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
“卡梅隆导演。”张红旗坐在屏幕前，神色平静。
“我听说了，你要投资我的电影。”
“不。”张红旗纠正他，“我不是投资，我是收购。”
“从现在开始，除了北美地区，这艘船，姓张。”
卡梅隆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只有一个问题。”卡梅隆说，“为什么？”
“因为这不只是一部电影。”张红旗看著他，“这是一座桥。”
“桥？”
“一座连接东方和西方的文化之桥。”张红旗说，“我看了你加进去的那个中国倖存者的剧本，很好。”
“我要的，就是通过你的镜头，让全世界看到，在那样一场灾难里，中国人是什么样的。”
“我们不只是廉价的劳工，我们有智慧，有勇气，我们能活下来。”
卡梅隆看著屏幕里这个年轻的东方人。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个投机倒把的商人，但他现在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人的野心，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我明白了。”卡梅隆说，“只要不影响电影的艺术完整性，我会採纳你的建议。”
“很好。”张红旗说，“钱，很快会到帐。”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这部电影，给我拍好。”
“拍成一部，能载入史册的电影。”
掛了通讯。
张红旗走到窗边。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上亿的美金，赌的是他脑子里那些未来的记忆。
但贏了，他得到的，將不只是钱。
他將在好莱坞的心臟，插上一面旗。
他將用美国人最引以为傲的文化產品，向全世界输出华夏的声音。
这盘棋，他已经看到了终局。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建国的號码。
“建国处长，船，已经买下来了。”
电话那头，李建国沉默了很久。
“红旗，你知不知道，你捅了个多大的天？”
“我知道。”
“那我就等著看，你怎么把这个天，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