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是时代不同,也是帝王心术的差异。
第259章 是时代不同,也是帝王心术的差异。”在其他地方,成了逆臣狂悖。百姓听谁?信谁?”
“若有一份报纸,將事实原委、朝廷立场,明明白白印出来,发到天下人手中,那些歪曲之言,还有多少生存之地?”
这话说得直白,殿內几人都是心头一震。
孔颖达脸色变幻,显然在激烈思考。
竇静此时却眼睛一亮,抚掌道:“殿下此议,妙啊!如此一来,那些世家大族散布的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他们私下传话,能传几人?报纸一发,可是成千上万!”
杜正伦也反应过来,看看太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些日子太子如此沉得住气,面对朝堂攻訐、名声受损,竟能不躁不怒。
原来————原来是在筹备这样一件大杀器!
“殿下,”杜正伦深吸一口气。
“此报若成,確是掌握舆论之利器。只是————內容编纂,责任重大。何人主笔?何人审核?若有一字之差,后果不堪设想。”
李承乾点头:“杜卿所虑极是。故而,孤欲请诸位共同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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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孔颖达身上。
“孔卿,你是当世儒宗,德高望重。孤欲请你在报纸上,开闢一栏,专讲圣贤之道、经典精义。每期一篇,以教化士民。不知孔卿意下如何?”
孔颖达愣住了。
在报纸上写文章?
每旬一篇?
传播天下?
他一生治学,著书立说,所求无非是將圣人之道传於后世。
但著书艰难,刊印不易,能读到的人终究有限。
可这报纸————若真能发至各州县,那他的文章,岂不是旬日之间便能被成千上万人读到?
这诱惑太大了。
“殿下————”孔颖达喉结滚动,声音有些乾涩。
“老臣————老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孔卿过谦了。”李承乾道。
“当今天下,论经学造诣,谁人能与孔卿比肩?若孔卿都不配在报上撰文,还有何人配得?”
这话说得诚恳,孔颖达心中最后一丝牴触,开始动摇。
他看向案几上那张模擬报纸。
那“圣贤格言”一栏,正空著。
想像一下,自己的文章印在上面,隨著驛马传遍大唐各州县————无数的士子、官吏、乡绅,都会读到他的文字,领会圣人的教诲————
“老臣————”孔颖达深吸一口气,终於躬身。
“老臣愿试。”
李承乾脸上露出笑容。
“好!有孔卿执笔,此报便有了根柢。”
他又看向杜正伦和竇静,“杜卿长於政务,可主笔朝政要闻”一栏,將朝廷政令转化为通俗文字,解析其意。”
“竇卿熟知军事、边情,可负责“地方动態”,报导各道州要事。”
两人相视一眼,齐声道。
“臣等领命。”
他们此刻已完全明白这“报纸”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传达政令的工具,更是爭夺话语权、塑造民意的战场。
太子將如此重要的职责交给他们,既是信任,也是重託。
最后,李承乾看向李逸尘。
“逸尘。”
“臣在。”
“你通晓经济民生,更兼心思填密。孤命你总揽报纸编纂、排版、印刷、发行一应事宜。所有稿件,最终由你匯总审核,確保无误。”
李逸尘深深躬身:“臣,遵旨。”
这安排看似顺理成章—一李逸尘是太子中舍人,由他总揽再合適不过。
但只有李逸尘和李承乾知道,这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双簧。
从提出概念,到说服孔颖达,到分配职责,每一步都在李逸尘的预想之中。
“此外,”李承乾补充道,“你也需每期撰写一文。题材不拘,或论社稷,或谈民生,或评时政,务求言之有物,通俗易懂。”
“臣明白。”
殿內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孔颖达已开始思考第一期要写什么题目,杜正伦和竇静也在低声討论如何收集素材。
李承乾看著这一幕,心中终於感到一丝踏实。
报纸,是他打破僵局的武器,也是他扭转舆论的开始。
卢承庆和崔仁师用死来污他名声,世家大族用流言来败坏他形象。
那他就用白纸黑字,用事实道理,一点一点挣回来。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他这个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样的事。
翌日,太极殿。
御前会议。
李世民坐在上首,下方是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岑文本四位重臣,以及太子李承乾。
今日要议的,是信行的最终设立与人选。
“诸卿,”李世民开门见山,“信行章程,前已议定。今日便定下首脑人选,以便儘快设立,运转国事。”
殿內安静了一瞬。
高士廉先开口。
“陛下,信行独立於三省,权责特殊。首脑人选,当慎重。臣以为,当择一位老成持重、精通经济之重臣担任。”
岑文本接道:“高公所言甚是。此职掌债券发行、工程评估,牵涉钱粮甚巨。若所用非人,恐生弊端。”
房玄龄沉吟道:“老成持重固然重要,然信行乃新设机构,亦需锐意开拓之人。且需能沟通各方,协调朝廷与世家关係,以免再生事端。”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一这个人选,不能是完全站在太子一边的,否则世家必然反弹。
但也不能是世家代言人,否则陛下不放心。
长孙无忌看了太子一眼。
李承乾垂目而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討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但长孙无忌知道,太子在听,而且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反覆权衡。
“诸卿可有具体人选?”李世民问。
又是一阵沉默。
四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提名。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提了太子的人,得罪世家。
提了世家的人,得罪太子。
提个中立的,两边可能都不满意。
虽然李泰曾经表达过自己的意愿,但是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李世民等了一会儿,见无人说话,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这些臣子的心思。
但国事不能一直拖下去,卢、崔之事引发的风波需要儘快平息,信行必须儘快设立。
“既然诸卿难以决断,”李世民缓缓道,“那朕提一人一魏王泰,如何?
”
话音落地,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长孙无忌心头一跳,立刻看向太子。
李承乾依旧垂目,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房玄龄和高士廉交换了一个眼神。
岑文本眉头紧锁,似要开口,但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长孙无忌身上。
“辅机,你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陛下在要他表態,也是在试探太子的反应。
魏王李泰————这个选择,看似出人意料,实则又在情理之中。
李泰是皇子,身份尊贵,陛下用著放心。
李泰与世家关係密切,能起到沟通缓和的作用。
李泰不是太子,不会让陛下觉得储君权势过重。
而且经过前几日李泰主动出面安抚罢官官员,陛下对这个儿子的印象似乎有所改观————
这些念头在长孙无忌脑中飞快闪过。
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一不能让太子先开口,万一太子忍不住反对,局面会更僵。
“陛下,”长孙无忌躬身道。
“魏王殿下聪慧好学,近来亦展现担当。若由魏王出任信行首脑,既可体现陛下对皇子的信任,亦可借魏王与世家的关係,缓和朝局。臣————以为可行。”
他说完,心中鬆了口气。
房玄龄看了长孙无忌一眼,明白了他的用意,隨即道。
“臣附议。魏王殿下確为合適人选。”
高士廉迟疑片刻,也道:“臣无异议。”
岑文本沉默良久,终於嘆了口气。
“陛下圣裁。”
四位重臣,全都同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太子身上。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失望。
他看向御座上的父亲,躬身,行礼。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儿臣,谨遵父皇圣裁。”
长孙无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隨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太子————竟然没有反对?
他本以为,以太子近来表现出的强势和手腕,至少会爭一爭,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爭执。
可太子就这么————接受了?
是隱忍?是韜晦?还是————另有谋划?
房玄龄和高士廉也露出讶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岑文本看著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李世民看著儿子,目光深邃。
他也在等,等太子说出反对的话,或者至少问一句“为何”。
但太子没有。
就这么接受了。
“好。”李世民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便以魏王泰为信行首脑。”
“臣等遵旨。”
会议结束了。
李承乾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太极殿。
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挺直,看不出任何异样。
长孙无忌等人也陆续退出。
走出殿外,长孙无忌忍不住看向太子的背影。
那背影在廊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长孙公,”房玄龄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太子今日————”
“韜光养晦。”长孙无忌吐出四个字。
房玄龄点头:“能隱忍至此。”
高士廉也走过来,嘆道:“只是不知这隱忍,是福是祸。”
岑本文走在最后,听著三人的低语,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紧闭的大门,又望向太子消失的方向。
隱忍吗?
或许是吧。
但岑文本总觉得,太子那平静的表面下,藏著別的什么东西。
那不是一个甘心认输的人该有的眼神。
信行的首脑给了魏王,看似太子让步了,世家胜利了。
可岑文本隱隱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东宫,显德殿偏殿。
李承乾屏退了左右,只留李逸尘一人。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父皇乾坤独断,信行首脑之位,定了青雀。”
李逸尘点了点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只是不知青雀上去,能不能將父皇的视线给吸引过去,毕竟信行首脑之位上枷锁重重。”
李逸尘声音平静地说道。
“殿下放心,魏王聪慧,如今又有世家官员们帮衬,而且陛下的部分精力也会放在信行。”
李承乾点了点头。
他啜了口茶,放下茶盏。
“孤这个太子,锋芒太露了,也该收一收了。至少,在父皇眼里,该收一收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不过,收,不是退。信行的事,依然完成。接下来,该咱们的报纸”登场了。”
提到报纸,李承乾的神情明显振奋起来。
“官报的样式、內容,这几日便能有雏形。待样版出来,孤便去面见父皇,提请恩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李逸尘,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先生猜猜,待此事提出,那些世家官员,又会作何想?”
李逸尘也笑了,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
“殿下放心。他们自然会惊,会疑,会反对。但这一次,他们的反对,怕是不会像对信行那般激烈了。”
“哦?”李承乾饶有兴趣,“为何?”
“因为上一次,他们在朝堂之上,群起攻訐殿下,甚至抬出高祖旧事,言辞几近诅咒。”
李逸尘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此事,可一不可再。卢承庆撞柱,崔仁师自戕,看似刚烈,实则是他们触到了陛下的底线。”
“此时若再为一项尚未见其害的报纸”大动干戈,重新聚眾喧譁,陛下——
——恐怕就真的无法容忍了。”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先生所言甚是。也就是父皇念著稳定,又恰逢齐州乱事方平,辽东战事未完,不愿大动干戈。”
“若他们胆敢再来一次,都不用扯到高祖身上,就够按谋逆论罪了!”
李逸尘捧著茶盏,听著太子的话,心中却想起了另一重对比。
贞观年间,世家大族的势力与皇权的博弈始终存在,类似“天子门第”之爭的事件也非孤例。
像这般在朝堂上直接攻訐太子、言语涉及先帝的行为,若放在后世明清,妥妥是诛九族的大逆之罪。
可在贞观朝,尤其是在李世民这个通过非正常手段上位、格外在意身后评价的皇帝手下,处理起来却要复杂、克製得多。
卢、崔二人自尽,並未扩大化牵连。
这背后,是时代不同,也是帝王心术的差异。
“殿下看得透彻。”
李逸尘没有对“谋逆论罪”之说直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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