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控制三清队的第一步(5/6,求月票)
第149章 控制三清队的第一步(5/6,求月票)“女大学生”这几个字,刚一说出口,张明博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晚了。
林恩浩的眉头猛地一挑。
“继续说。”
“给我细说,女大学生。”
“不————不————林部长,我————”张明博摇著头,冷汗涔涔而下,开始后悔,不该提这件事。
“你再不说,”林恩浩靠回了椅背,重新恢復了那种慵懒的姿態,“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是背著这个黑锅,去挨枪子。”
“还是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戴罪立功,让我保你。”
“你自己选。”
张明博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裤子上。
“我耐心不好。”
林恩浩的目光骤然转冷。
“要不,送你去西冰库,你跟那里的专业人士慢慢聊聊?”
“別!別別!林部长!”张明浩“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西冰库”这个名字,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感到一阵眩晕,强迫自己扶住椅子才没有倒下。
到了这一步,没有选择了。
张明博想活命,必须说,必须说更多。
他要把所有知道的,能想到的,所有能取悦林恩浩的秘密,全都倒出来。
“我说。”
张明博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嘶哑。
“我全都说。”
“是————是关於那些女大学生的事————”
林恩浩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他连眼睫毛都没有眨一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盘全新的磁带,放进了录音机。
红色的指示灯再次亮起。
磁带发出“嘶嘶”的旋转声。
“上个月。”
张明博舔了舔已经开裂的嘴唇,开始回忆。
“梨花女子大学艺术学院,声乐系,有一个叫李多惠的女学生————”
“她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在学校里很有名。”
“参谋本部的尹秘书,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她的照片。他找到李多惠,要她参加一个周末的私人聚会。”
“尹秘书说,那是一个高层的小型聚会,都是有身份的人,需要一点艺术氛围,让她去唱几首歌。”
“但李多惠拒绝了。”张明博的声音有些乾涩,“她警惕性很高,说学业忙,不参加。”
“常规的邀请渠道走不通,尹秘书————就找到了我们李成顺大队长,让我们三清队想办法。”
“这种事,我们————我们干得多了。”
林恩浩眼中精光一闪,按下了录音暂停键。
“我记得没错的话,”林恩浩淡淡地开口,“尹秘书,是玄治成总长的机要秘书吧?
“”
“————是的。”
张明博点点头。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不再有任何避讳。
林恩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隨后,再次按下了录音键。
张明博深吸了一口气,接著讲述。
“李大队把任务交给了我。”
“我带了两个最机灵的人,在李多惠周末回家的路上等著。”
“等她一出现,我们就上去,说有人举报她违法犯罪。”
“我们强行把人带回了三清洞的审讯室。”
张明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李多惠那张惊恐的脸,拼命的挣扎,在被强行塞进车里时发出的那声悽厉的尖叫。
那些画面,这几天在牢里,总是不停地钻进他的脑海。
“带回总部以后,”张明博的声音变得麻木,“我们开始对她“冷处理”。”
“把她关在强光审讯室,关了她一天一夜。只给水,不给吃的。灯一直亮著,不让她睡觉。”
“第二天,负责审讯的人进去了。他威胁要通知学校,开除她的学籍。”
“他威胁要通知她的家人,让她身败名裂,让她的家人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审讯员说,她这种品行不端”的学生,不但书念不下去,以后在社会上任何一个正经单位,都找不到工作。”
“李多惠一开始很强硬,她一直哭,但坚持说自己没有参加集会,说我们是诬陷。”
林恩浩没有说话,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让张明博接著说。
“我手下的审讯员手段很熟练。他们轮番上阵恐嚇,拍桌子,大吼大叫,说她再嘴硬,就给她上“措施”。”
“他们还暗示她,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学生,如果在牢里出了什么事,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只是个学生,哪里经歷过这些?”
“她很快就崩溃了。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跪在地上求我们。”
“然后————”张明博深吸一口气,““中间人”就出场了。”
“参谋本部的刘副官,“碰巧”路过我们审讯室。”
“他先是走进去,严厉地批评审讯员办案太粗暴,怎么能对女学生用这种態度。”
“然后,他把审讯员都赶了出去,单独对李多惠说,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这个案子一旦闹大了,真上了法庭,你这辈子就完了”。”
“在李多惠最绝望的时候,刘副官“好心”地给她指出了一条生路”。”
“刘副官说,他正好认识几个艺术团体的负责人,他们正在招募年轻有活力的新成员“”
“他叫李多惠去他们那里签个约,以艺术表演的形式参与一些社会活动,也算是为社会服务,弥补过错。”
“刘副官承诺,只要她签了,就帮她向办案人员求个情,让他们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事就不记录在案了,学校那边也不会知道。”
“林部长,”张明博抬起头,看著林恩浩,“李多惠当时还能有什么选择?”
“要么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甚至在监狱里遭遇不测。”
“要么,签下那份所谓的演艺合约”。”
张明博的声音带著一丝麻木。
“她签了。那份合约我看过,违约金高得嚇人,动輒就是几千万韩元。”
“她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赔得起?”
“签完约,她就被“释放”了。刘副官还假惺惺地派车送她回了学校。”
“很快,那个艺术团””
“我记得叫什么“新星艺术交流协会”,就主动联繫她,安排她去排练”。”
“排练的內容,就是唱歌,跳舞,或者演奏乐器。她会什么就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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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会的也不要紧,搞个诗歌朗诵也行。”
“总之,他们要把这个团体包装得像个正经的艺术团体。”
“排练几次,熟悉一下流程之后,这些女孩就被送去参加那些小型私人聚会”。”
“那些聚会,都在汉江边上的私人別墅,或者安保严密的院落里。”
“参加聚会的人,都是些平时只能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面孔,或者他们的亲戚朋友。”
“表演结束之后,”张明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她们会被要求留下来,陪客人聊聊天”,喝一杯”。”
“那些“达官贵人”,如果看上了哪个女孩,就会有人————安排后续。”
张明博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如果不识相,如果在现场拒绝,那麻烦就大了。”
“那些达官贵人们很爱惜羽毛,他们会立刻走人,片叶不沾身,绝对不会参与后续的任何事情。”
“但是,那个艺术团的负责人会立刻翻脸,拿出那份违约金高得嚇人的合同。”
“然后,金门集团的人就会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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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博深吸一口气:“后面的事,我们三清队也不参与。”
“所有脏活儿,都是金门集团干。”
“他们会直接找到学校,或者找到女孩的家里。”
“在她们家门口泼油漆,砸东西,当著她父母和所有邻居的面,大声嚷嚷她欠了多少巨款。”
“他们威胁要断手断脚,甚至暗示,要把她卖到东南亚去做更下贱的活。”
“那些女孩,还有她们的家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嚇都嚇死了。”
张明博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反正,我是没见过一个不从的。最后,全都被金门集团搞定。”
“整个过程,”张明博最后总结道,“那些真正的幕后大佬”,他们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从我们三清队诬陷抓人开始,到刘副官威胁利诱,到签合约,再到金门集团追债。
“”
“每一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是乾净的。”
张明博终於说完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林恩浩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出手,按下了录音暂停键。
这种事,在韩国並不罕见。
通常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只要不曝光。
即使曝光了,那些人也能在瞬间找到十几个替死鬼。
当然,这得看谁的势力更大。
林恩浩看著手中这盘滚烫的磁带。
以后,当他林恩浩的势力足够大,可以掀桌子搞事的时候,这盘带子里的案子,就可以成为一招“终结技”。
贪腐都能把大人物拉下马,更別说这种恶性事件了。
当然,一切还是要看实力对比。
林恩浩没有继续追问张明博。
他把磁带拿了出来,放进抽屉,淡淡地对张明博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
张明博也不意外。
他心里琢磨著,天下乌鸦一般黑。
林恩浩知道这些破事,没准就是为了以后和那些大佬做交易,或者分一杯羹。
甚至,他自己都想参加那样的聚会————
张明博的身体,因为彻底的脱力,而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番关於“女大学生”和“金门集团”的供述,是他最后的筹码。
现在筹码交出去了。
接下来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放置在砧板上的生肉,而握刀的手,属於对面那个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男人。
“张中队长。”
林恩浩终於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的话,我听见了。”
林恩浩双手撑著扶手,缓缓站起身。
他绕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张明博面前。
身高的差异带来了巨大的物理压迫感。
林恩浩的目光锐利,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扫视著张明博。
“你说有人陷害你。”
林恩浩双手背在身后,在张明博面前慢慢踱步。
“你说有人栽赃你刺杀崔太一部长。”
“然而,那把枪確实出现在你的车后备箱里。现场的人证、物证,所有的指向,目前都对你不利。”
林恩浩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张明博。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张明博,我给你一个机会。”
张明博猛地抬起头。
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林部长————”他的喉咙发紧,声音乾涩得厉害。
林恩浩抬起手,打断了他即將出口的感激。
“现在,我带你回三清洞。”
“带你去见你的那些“战友”。”
“你不是说有人陷害你吗?你不是说只有內部人能接触到你的枪吗?”
林恩浩盯著张明博那双因为激动而充血发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到了现场,凡是你怀疑陷害你的人,凡是你觉得有动机、有能力做局的人,你一个个给我指认出来。”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是什么级別。”
“到时候,只要你指认,我就下令查封所有相关的资料、证据、帐目。
,“一个不留!彻查到底。”
轰!
巨大的狂喜混合著死里逃生的后怕,同时衝击著张明博的大脑皮层。
这种衝击让他產生了瞬间的眩晕,几乎坐立不稳。
林部长相信他。
林部长要为他主持公道。
甚至不惜动用保安司令部的力量去清洗三清教育队!
张明博猛地站起身,动作剧烈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好!好!”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嘶哑。
“谢谢部长!谢谢部长给我机会!我一定把那个王八蛋找出来!我一定————”
林恩浩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早已肃立在门外等候指令的林小虎下达了命令:“小虎。”
“集合人手。”
“全副武装,带上实弹。”
“目標,三清教育队总部。”
“立刻执行。”
“是!”
林小虎双脚併拢,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三清洞,三清教育队总部。
午后。
一阵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轰轰轰——
—”
“吱——!”
数辆军用吉普车打头,后面紧跟著三辆满载全副武装士兵的运兵卡车,冲开了总部的大门。
栏杆被撞断,飞向两旁。
————
车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碾过操场,扬起了漫天的黄尘。
正在操场上带队训练的几个小队长嚇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著这支杀气腾腾的车队。
车辆在主楼前急剎停住。
帆布车棚掀开。
几十名荷枪实弹、头戴钢盔的保安司士兵跳下车。
“快!快!快!”
“封锁大门!”
“一组控制左侧通道,二组控制右侧!”
“所有人不得进出,违令者直接拿下!”
在林小虎的口令声中,这些来自保安司令部的精锐士兵迅速散开,瞬间封锁了总部大楼的所有出入口、走廊岔道和关键区域。
中间那辆吉普车的车门打开。
林恩浩最后一个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现场,隨后迈开步伐。
张明博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两名身材魁梧的司令部警卫立刻贴了上去,一左一右將他夹在中间。
但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护送,而非押解。
张明博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熟悉的空气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前几天,他还是这里的阶下囚,是被带走的嫌疑人。
今天,他回来了。
跟在拥有最高生杀大权的林部长身后回来了。
他努力挺直自己的腰板,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脸色依然苍白,但他抬起了下巴。
他不再是那个等待宰割的替罪羊。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手握復仇利刃的人,是林恩浩手中的那把刀。
这种感觉让他既亢奋,又极度不安。
大楼內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在办公室里喝茶、在走廊上抽菸聊天的三清队军官和文职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纷纷涌到窗前,或者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惊慌的喧譁。
“怎么回事?那是哪个部分的?”
“看车牌!是保安司令部本部的车!”
“那是————那是林部长!”
“天啊,那是张明博中队长?他不是被抓了吗?怎么————看起来是被护送回来的?”
“你看他走在林部长后面————这架势不对啊!”
“完了,出大事了!司令部直接动手了!”
二楼,大队长办公室。
李成顺正在打电话。
窗外的喧譁声让他心烦意乱。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当他看到操场上那黑压压的士兵,以及正大步流星走进主楼大厅的林恩浩一行人时,瞳孔猛地收缩。
手一抖,话筒“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
李成顺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桌沿才能站稳。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是如此雷霆万钧,直接踹门而入。
林恩浩一行人径直走入主楼大厅。
沿途遇到的所有三清队员,无论军衔高低,都下意识地贴墙站立,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惊恐地看著这群来自上级机关的“煞星”,看著那个几天前还和他们一起工作的张明博。
“李大队长呢?”
林恩浩在大厅中央站定。
他没有喊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让李成顺滚出来。”林小虎吼了一嗓子。
没有人敢回话。
几秒钟后,楼梯口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李成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他的军帽有些歪斜,风纪扣也没扣好,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林————林部长!”
李成顺衝到林恩浩面前,双腿併拢,敬了一个颤颤巍巍的礼。
“您————您这是?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迎接————”
“保安司令部情报部执行紧急公务。”
林恩浩冷冷地打断了他,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调查崔太一部长遇刺案的重要线索。”
“从现在开始,李成顺,命令你部所有人员,原地待命。”
“所有人,必须配合调查。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岗位,不得擅自通信,不得接触外界。”
“谁敢动一下,按抗命罪论处。”
李成顺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是!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他试图挤出一丝笑容来討好林恩浩,但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林恩浩没再理会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林小虎下令:“小虎,行动开始。”
“目標:所有中层以上军官的办公室、档案室、通讯室、武器库。”
“重点搜查对象一”
林恩浩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张明博身上。
“由张明博中队长现场指认。”
“明白!”
林小虎眼神一凛,瞬间转向张明博。
“张中队长,时间紧迫,林部长只给了我们有限的时间。”
“从谁开始?”
“你想好了吗?”
林小虎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整个大厅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明博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疑惑,也有怨毒。
“乱咬”开始了。
这个词在所有现场三清队员心中蔓延,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张明博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背后却可能捅他一刀的人。
这一刻,復仇的火焰和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內心的恐惧。
只要指认他们。
只要把水搅浑。
只要证明他们也有嫌疑。
自己就能活!
张明博抬起手,手指颤抖著,指向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那是第一中队中队长的办公室。
“第一中队中队长,朴胜贤!”
“他的办公室,搜他的办公室!”
“我怀疑他,他有重大嫌疑,他一直嫉妒我的考评成绩,他有记恨我的理由!”
“还有————他还负责过武器库的钥匙管理,他有机会接触我的枪!”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林小虎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第一组!目標朴胜贤办公室!”
“控制人,封锁现场!”
“查封所有物品,文件、帐本、私人物品,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
“是!”
一队如狼似虎的保安司士兵立刻衝上楼梯,直扑二楼。
“还有谁?”林小虎逼视著张明博。
“还有————金泰焕!”
张明博转过身,指向另一侧。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一个杀红了眼的赌徒。
“金泰焕一直盯著大队长的位置,我是他最大的竞爭对手!”
“他上周鬼鬼祟祟地去过停车场,我有印象,他在我的车附近转悠过!”
“把他抓起来,查他的行踪!”
“第二组,去金泰焕那里,动手!”
整个三清教育队总部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以严酷管理著称的魔窟,此刻变成了被清洗的对象。
办公室的门被端开。
抽屉被拉出来倒扣在地上。
文件满天飞。
平时威风凛凛的中队长、小队长们,此刻被按在墙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张明博跟在林小虎身后,在走廊里穿梭。
他指认一个,士兵们就衝进去。
吴志勛。
李尚民。
朴俊锡。
甚至连那几个平时和他有过口角的后勤军官,也没有放过。
他疯狂地“乱咬”,试图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这確实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网。
看著昔日的同僚被搜身、被喝骂,张明博的心里涌起一种快感。
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林恩浩虎看著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大厅一角。
李成顺看著眼前的混乱,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衣。
完了。
全完了。
如果让张明博这么咬下去,早晚会咬到他头上。
早晚会把那些女大学生的事、把那些收黑钱的事全都抖落出来。
到时候,不用等林恩浩动手,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为了灭口,也会先让他李成顺消失。
必须阻止这一切。
李成顺看到林恩浩背著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这是一个机会。
——
唯一的机会。
李成顺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领,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洗手间內。
水龙头开著,水流哗哗地流淌。
林恩浩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打著肥皂,清洗著双手。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跟进来的李成顺。
林恩浩没有回头,继续搓洗著手指。
“林————林部长。”
李成顺站在林恩浩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明博他————他这是疯了吗?到处乱咬人?”
林恩浩衝掉手上的泡沫,关上水龙头。
“我也没办法啊,李大队。”
林恩浩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表情。
“张明博一口咬定是你们內部人陷害他。”
“为了查清崔太一的案子,我也只能公事公办,让他指认咯。”
“可是————可是这————”李成顺急得直跺脚,“这都是他在胡说八道啊!这是诬陷!
他在把水搅浑!”
李成顺深吸一口气,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林部长,我————我跟上面通过气了。”
林恩浩眉毛一挑:“哦?上面?哪个上面?”
李成顺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暗示那些比林恩浩级別更高的大佬,那些在“女大学生”事件中享受过服务的权贵。
“这件事————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张明博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和被迫害妄想症。”
“是他自己精神失常,才做出了那些疯狂的举动。”
林恩浩看著李成顺,眼神玩味:“精神病?”
“是。上面也同意这样处理。这样对大家都好,都不用担责任,也不用再查下去了。”
林恩浩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
“有证据么?”
“有!必须有!”李成顺立刻点头如捣蒜,“病歷我们都准备好了。之前的体检报告,我们可以改。队医那边也打好招呼了。”
“各种证人证言都有。他的手下,他的同僚,都可以证明他最近精神恍,言行怪异,经常自言自语。”
“李大队,你想得倒是周到。”林恩浩笑了笑。
“但是,这事儿cnn盯得紧。那个美国女记者卡琳珊,不好对付。”
“如果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上军事法庭,你这些偽造的病歷,怕是经不起推敲。万一张明博在法庭上乱说话,把你们那些破事抖出来————”
李成顺的脸色一白。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林恩浩盯著李成顺的眼睛,“你怎么想?”
李成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说————他在指认现场,情绪突然失控,突发癲癇。”
“抢救无效。”
“病死了。”
只要人死了。
死无对证。
所有的秘密都会烂在肚子里。所有的指控都会变成疯子的吃语。
林恩浩看著李成顺,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自己安排目击者。”
“必须天衣无缝。”
“部长放心!”李成顺大喜过望,只要林恩浩鬆口,这事就成了,“都安排好了!就在现场的人,全是我的心腹!”
“等会儿,我的人会撤到大院外面警戒。”
林恩浩淡淡说道:“里面的事,你自己处理。”
“明白!明白!”李成顺激动得差点给林恩浩跪下,“谢谢林部长!谢谢林部长高抬贵手!”
林恩浩却没有动。
他依旧挡在洗手间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成顺。
“李大队。”
“啊?”李成顺一愣。
“你————就这么不懂事呢?”
李成顺脑子“嗡”地一下。
他也是官场老油条了,瞬间反应过来。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恩浩帮他平这么大的事,帮那些大佬擦屁股,怎么可能白干?
“懂!懂!”
李成顺慌忙说道,“那个————我马上让人准备一笔车马费”。不能让弟兄们白跑一趟。那个数————您看?”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暗示五千万韩元。
林恩浩看著那五根手指,摇了摇头。
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鄙夷。
“不够。”
李成顺急了:“那————那您说个数?只要能把这事平了,我砸锅卖铁也————”
“我不缺钱。”
林恩浩转过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扣子。
“我和赵明生上校,以前是生死之交。”
“他因公牺牲了,但他还有家人。”
“他的未亡人,申才顺女士,还要照顾弟弟,很可怜,也很辛苦。”
李成顺愣住了,他不知道林恩浩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申才顺的弟弟,”林恩浩转过头,盯著李成顺,“叫申宇哲。”
“之前是你手下的一个小队长吧?听说被你停职了?”
李成顺脑子飞转。
申宇哲?那个愣头青?
“啊————是,是有这么个人————”
“申宇哲现在是小队长。”
林恩浩的声音很冷:“我要你提他,当中队长。”
“接替张明博的位置。”
这才是林恩浩的真正目的。
借著张明博的死,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李成顺心里一惊。
这等於是在自己臥榻之侧安插了一只老虎。
但他现在有的选吗?
刀架在脖子上。
不答应,张明博不死,死的就是他李成顺。
“好!好!好!”
李成顺连声答应,“马上照办!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发任命书!”
“行。”
林恩浩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机械錶。
“给你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我带人进来收尸。”
说完,林恩浩拍了拍李成顺的肩膀,大步走出了洗手间。
林小虎接到了撤退的指令。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执行得毫不犹豫。
“所有人!集合!”
“撤出主楼!到大院门口列队警戒!”
士兵们迅速从各个办公室,走廊里撤了出去。
只留下了张明博一个人,站在二楼乱糟糟的走廊中央。
张明博愣住了。
他手里还抓著一本从金泰焕办公室翻出来的帐本,指著不远处的金泰焕,正准备继续咆哮。
“哎?林副官?”
“你们去哪?”
张明博慌了。
保护伞怎么撤了?
“林部长呢?我还没指认完呢!”
没有人理他。
隨著最后一名宪兵离开主楼,大门被关上了。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喧譁更可怕。
张明博慢慢转过身。
他看到,刚才那些被按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同僚们,此刻都慢慢站直了身体。
朴胜贤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脸上那种憨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金泰焕捡起地上的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怨毒的光。
吴志勛、李尚民、朴俊锡————
还有大队长李成顺。
李成顺手里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警棍,在手里轻轻拍打著。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他们形成了一个半圆,將张明博堵在了走廊的死角。
“张中队长。”
李成顺笑了,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指认得挺过癮啊?”
“咬啊?继续咬啊?”
张明博手里的帐本掉在了地上。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机会。
什么指认。
什么彻查。
这从头到尾,就是林恩浩的局。
借他的手,把三清队搞乱,把把柄握在手里。
然后,把他这块用废的抹布,扔回给这些被他激怒的恶狼。
“大队长————听我解释————”
张明博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解释?”
李成顺举起了警棍。
“去地狱里跟阎王爷解释吧!”
“动手!”
“给我往死里打!”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响起,隨后被密集的拳脚声、棍棒打击肉体的闷响声所淹没。
朴俊锡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在张明博的肚子上。
金泰焕拿著厚厚的文件夹,疯狂地砸张明博的头。
朴胜贤甚至脱下了皮鞋,用鞋跟猛砸。
积压的嫉妒。
刚才被指认的恐惧。
被羞辱的愤怒。
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最原始、最残暴的暴力。
张明博蜷缩在地上,双手抱著头。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断裂。
內臟在出血。
意识在迅速模糊。
视线里,只有无数只军靴在落下。
他想喊,却只能吐出大口的鲜血。
二十分钟。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恩浩带著林小虎和两名法医,推开了主楼的大门。
走廊里已经被清理过了。
虽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地面已经被拖过。
——
张明博躺在走廊中央的一张担架上,身上盖著白布。
李成顺站在旁边,正在擦汗。
看到林恩浩进来,李成顺立刻迎了上去。
“林部长。”
“刚才————张明博突然发病,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我们想救他,可是————没救过来。”
林恩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法医走上前,掀开白布的一角。
张明博的脸已经肿胀得看不出人形,满脸是血。
法医只是看了一眼,甚至没有伸手去探鼻息。
他放下白布,站起身,拿出一份早已填好的死亡证明。
在“死因”那一栏里,清晰地写著一行字:
【突发性重度癲癇,导致心源性猝死。】
林恩浩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对李成顺点了点头。
“既然是病死的,那就通知家属吧。”
“如实上报。”
“另外。”林恩浩压低了声音,“申宇哲的任命书,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恩浩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幢充满血腥味的大楼。
阳光依然刺眼。
一切正如他所计划的那样。
乾乾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