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星星时代之后

    第105章 星星时代之后
    漆黑的夜空，漫天星辰点缀，宛如华丽的珠宝缎带。
    噼噼啪啪—
    篝火燃烧，乾柴断裂，缕缕烟尘升起，高温炙烤著简易木架上的肉块，香料的味道引得人食指大动，腹中咕嚕嚕作响。
    尼德霍格拿下有些发烫的肉块，颇为高兴地咬了一小口，肉香四溢，隨后，他想了想，又撕下一小块，递给躺在一边的灵马托雷特。
    灵马托雷特朝著他露出大板牙，拒绝了尼德霍格的“好意投餵”，转而主动把马嘴伸进一旁的包裹里，翻了翻，自己咬了一个苹果出来，慢慢享用。
    “素食主义者哈。”尼德霍格一边笑，一边继续品尝肉块，“我最喜欢素食主义者了，既不会分享我的肉食，在必要时刻又能当应急食物。”
    灵马托雷特咬著它的大苹果，根本不理会尼德霍格日常的胡言乱语。
    尼德霍格吃完肉块，又喝了一口水，发觉怎么逗弄灵马托雷特，它都不理会自己之后，四下又没有別人，顿时觉得有些寂寞。
    忽然，他心念一动，就从包袱行李里找了找，將之前获得的人偶——“娇小菈妮”取了出来，捧在手心。
    娇小菈妮完美復刻了菈妮的模样，雪白的魔女套装，四只浅蓝色的小手放在纤长的双腿上，但是她毕竟只是个人偶，没有真人的灵动与美丽。
    “妮妮，自从数月前，你在蚀之刻中释放“暗月”，营救我们之后，就留下这个人偶，再也没有出现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娇小菈妮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捏了捏娇小菈妮的小手与小脚，软绵绵的，倒是不介意娇小菈妮的沉默，他也没指望娇小菈妮一定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觉得你和梅梅一样，肯定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否则不至於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当然了，你们出现的时机是很不错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娇小菈妮还是那样耷拉著小脑袋，对尼德霍格的言语与手脚骚扰，不回应，不反对，不行动，宽大的雪女魔法帽快要把她整个娇小玲瓏的身躯盖住。
    “托雷特说不定也知道点什么，只可惜它不会说人话。虽说妮妮你像个冰块，梅梅像个木头，但总是比语言不通的奇蹄目生物要好得多的。”
    啃著苹果的托雷特分出心神，用蹄子轻轻踢了尼德霍格的屁股一下。
    尼德霍格见娇小菈妮还是不理他，只好耸耸肩，又捏了捏娇小菈妮的小手、
    小脚，就准备把她放回包袱中去。
    忽然，尼德霍格就见到娇小菈妮缓缓地抬起头来，睁著的左眼，朝他横了一眼。
    “唉，没想到你这么缠人，还是说，你有和人偶说话的习惯？好吧，好吧，原本不打算用这副姿態和你交谈，既然你这样坚持，那好吧。”
    娇小菈妮的小手小脚动了动，將尼德霍格无礼的手指掰开，站在了尼德霍格的掌心之上，微微仰著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贵与端庄。
    尼德霍格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妮妮，你还真活了啊。”
    娇小菈妮轻轻地嘆了一口气，隨后道：“既然你已察觉到一些异常，那也好，就像从前一样，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你也需要我。”
    尼德霍格没有应答，只是期待地看著娇小菈妮。
    娇小菈妮注意到尼德霍格的沉默与注视，一开始还有些奇怪地与尼德霍格对视，不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娇小菈妮读懂了尼德霍格眼神里期待的意思，她不禁有些不自然起来，之后又是嘆了一口气，不得不满足这傢伙的奇怪要求。
    “你让魔女菈妮蒙羞，我不允许你回绝————”娇小菈妮说出曾经说过的经典台词，像是失去了大部分的力气一样，有些软趴趴的，小脑袋撇向了一边。
    “好耶！”尼德霍格欢呼起来。
    娇小菈妮摇了摇头，相当无奈。
    “每次在我以为，我已十分了解你的时候，你总是能突破下限，做出完全出乎预料的事情。”
    “什么都不穿，就来给我戴上暗月戒指时是这样，后面要和我一起离开交界地时，倒是穿上衣服了，却穿著那么丑的白金之子套装————”
    隨后，娇小菈妮把头转了回来，像是蓝宝石一样的脸上露出微笑。
    “可是，实在没有办法，谁让你是我的王呢？一个愿意与我一起走向星空，背叛一切、捨弃一切的、远离交界地的王————我也很庆幸，你是我的王。”
    原来，在艾尔登法环所在的交界地中，有一位强大的神只，其名为玛莉卡。
    但事实上，她只是一个更为强大的外神一无上意志在交界地的代行者，因黄金律法而成神，也因黄金律法而受到束缚。
    玛莉卡有眾多子嗣，被称之为“半神”，而半神之中，只有菈妮、米凯拉、
    玛莲妮亚拥有成为下一个时代神只的资格，他们被称之为“神人”。
    每一位神人，都会有一个无上意志的使者“双指”负责指引，实则是在监视，不允许做出脱离黄金律法之路的事情。
    三位神人，都有可能成为玛莉卡之后交界地的神只，而一般来说，艾尔登之王就是这位神只的伴侣，不分男女。
    但是，菈妮拒绝了这个命运，她窃取了艾尔登法环中的死亡卢恩，用来自杀，也就拋弃了作为神人的身体，在那之后默默蛰伏，静候时机。
    在那之后，菈妮遇到了正走在成为艾尔登之王路上的尼德霍格，一个失去赐福恩惠的褪色者，並与他达成了合作的关係。
    尼德霍格为她解决掉妨碍了群星流转命运的、她疯掉的兄长拉塔恩，又为她杀掉了双指派来的刺客，让她得以直面双指，斩断命运的束缚。
    最终，菈妮杀死了她的双指，並且在尼德霍格成为艾尔登之王时，与他携手迈入星空，捨弃了交界地的黄金律法，选择了星星、月亮、冰冷黑夜的律法。
    当然，这是以菈妮的视角来看，一路以来发生的一切。
    尼德霍格对於这种状况也早有预感。
    菈妮在那座山坡的残破教堂中初次露面时，是自称“初次见面”的。
    但是，无论是菈妮，还是梅琳娜，一边重复著在交界地时说过的一些话，一边又有许多异常的变动之处，在那时尼德霍格就有所怀疑了。
    也是到了现在，他与菈妮才算是正式摊牌，他们果然不是初次见面，而是延续了在艾尔登法环的、“星星时代”结局后的发展。
    不是多周目，而是这个周目还未结束。
    在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后，尼德霍格终於认真起来，问道：“踏入星空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梅梅又为什么会牵扯其中？”
    菈妮听到这些问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望向尼德霍格：“梅琳娜为什么会牵扯其中————你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果然，你丟失了许多记忆。”
    尼德霍格倒不觉得自己丟失了多少记忆，只是他对梅琳娜做的坏事可多了去了，一时之间他不確定菈妮指的是哪一个。
    为了避免自爆，尼德霍格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妮妮，我可能的確是忘了，要不你提醒一下我？”
    菈妮轻轻哼了一声，有些冰寒的味道，她说道：“梅琳娜若是知道你彻底忘了这回事，说不定就能鬆一口气，也不需要去想该怎么和现在的你相处了。
    “”
    “不过，虽然梅琳娜反对，但是提醒你想起来，或许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那我就告诉你吧。”
    “你为了不让梅琳娜走上玛莉卡安排的使命，即以她的灵魂作为火种，燃烧黄金树，特意跑去王城下水道中，在三指那儿受赐了癲火。”
    双指与三指都是无上意志的使者，分別象徵著律法的秩序与癲火的混沌，它们是对立的，一个想要延续律法时代，一个想要毁灭世界，回到原初混沌。
    “梅琳娜无法原谅你受赐癲火，因此选择与你分道扬鑣。之后，你就用癲火与自己作为火种，来点燃了黄金树，同时去往了时空夹缝。”
    “旋即，你在击败初代艾尔登之王，即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地方，用米凯拉的针解除了癲火状態，避免失控成为癲火之王”。”
    “哦——”尼德霍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啊。”
    隨后他又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梅琳娜怎么也牵扯进来了。”
    娇小菈妮继续说道：“因为，她虽然声称与你分道扬鑣，但是在黄金树燃烧起来之后，她大约也明白了你受赐癲火的意图。她生你的气，但並不恨你。”
    “儘管她仍不愿意与你见面，可是她並没有错过你成为艾尔登之王的那一刻，赶在了最后的瞬间到来，她就在不远处见证著你————”
    “自然，在我们携手登上群星旅途时，一场意外发生了，无上意志也在星空之中，祂轻易地將我们虏获，同时在场的梅琳娜也被迫捲入其中。”
    “我们都不可能是无上意志的对手，三人都因此受了重伤。”
    “其中你受伤最重，彻底陷入昏迷，其次便是我和梅琳娜，只不过我们两人都保持著一定的意识与记忆，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无上意志並没有將我们彻底杀死，或是送回交界地，而是將你製作成了侵入另一个世界的楔子，就像是祂当初向交界地投下的流星一样。”
    “祂把我和梅琳娜两道灵体，封印在你的躯壳中，与你共生，同时也象徵了你体內的魔法与祷告两种能力，隨即將我们一同投入到这个世界当中。”
    “至於目的，自然是让交界地与这个世界重合，让黄金律法降临这片大地，就像是祂当初对交界地做的一样。”
    “你是交界地与这个世界重合的楔子，同时也是艾尔登法环仪式的中心。
    "”
    “这场仪式是战斗的仪式，你会通过与曾经的敌人交手，寻回全盛时期的力量，即艾尔登之王时的力量，同时，你也將遇到瓶颈。”
    “因为仅凭艾尔登之王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对付这个世界目前最为强大的深渊之神，以及祂的使者。祂与祂的使者毕竟筹备了如此之久。”
    “无上意志相信，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会重新走上玛莉卡的道路，让黄金树与黄金律法的力量遍布这个世界，从而寻求能与深渊之神抗衡的力量。”
    “哪怕你倒在了这条路上，黄金树也会以你目前积攒的一切作为养分，扎根於这片土地之上，茁壮生长，將黄金律法的信仰与赐福投注出去。”
    “这也是那些交界地的入侵者们想要杀死你的原因，他们要么是陷入疯狂混沌的状態，要么就是打算夺取或控制你身上的黄金律法本源的力量。”
    “我和梅琳娜则是因为灵体受创严重，无法恢復全盛时期的力量，只能在你的躯体中陷入休眠，並默默蓄积復甦的力量。”
    “当你恢復了部分艾尔登之王的力量时，梅琳娜和我便会先后甦醒，也能在必要的时刻，用积攒的力量提供帮助，之后又不得不再次休眠。”
    听到这里，尼德霍格不禁想起许多往事。
    在芙罗拉想要与他进行脑海中的念话时，念话却被强行中断，梅琳娜也突然冒出来。
    当时尼德霍格还询问梅琳娜怎么突然冒出来，梅琳娜却是没正面回答，又消失了。
    之后，他又想起梅琳娜在暗之领域释放了积蓄的祷告之力，菈妮则是在蚀之刻中释放了积蓄的魔法之力，隨后都消失了较长一段时间，几乎如出一辙。
    娇小菈妮轻轻地將四只手臂交错在一起，叠放在雪白长袍的纤细腰间。
    “这便是全部真相了，许多事情，也是我断断续续的甦醒期间想清楚的，梅琳娜清醒的时间比我多，她也会补充一些细节，我们便大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当我们知道你失去了部分记忆时，尤其是失去了与无上意志有关的记忆时，我们意识到这或许对你而言是一个机会。”
    “因为我们不清楚无上意志是在影响著你的神智，还是像之前在交界地时对玛莉卡做的一样，放任发展，最多只派了一些使者前来指引。”
    “於是，我和梅琳娜在清醒期间，交替观察著你的状態，结果，我们的判断是后者。还是同样的方法，他相信你会走上玛莉卡的老路。”
    娇小菈妮结束了她的陈述。
    尼德霍格沉思了一阵，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为了能与深渊之神对抗，为了能与神之手、
    使徒们战斗，他还真的只能指望黄金律法的扩散、信徒们的信仰。
    这样的结果，大概就是三大结局之一的“永恆战爭”了。
    “不必有太大的压力。”娇小菈妮对尼德霍格轻声说道，“当初是我拉著你一起走上这条背叛之路，才会被星空中的无上意志抓住，造成现在的局面。”
    “无论如何，我也好，梅琳娜也罢，都已有了觉悟，会与你一起走到最后。”
    尼德霍格想了想，点著头，重新露出笑容，说道：“对啊，黄金律法时代总比黑暗时代要好，至少我们有保底的能力，在此基础上寻找新的希望。”
    娇小菈妮静静地注视著尼德霍格，良久之后才轻轻地笑了笑，说道：“你总是如此，所以————才会是我唯一而永远的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化作呢喃，整个人偶之身也在尼德霍格的掌心上耷拉下来，显然是再次进入了休眠之中。
    又是不告而別啊————
    尼德霍格捏了捏娇小菈妮的小手与小脚，又禁不住伸出手，触碰自己胸前的黄金律法烙印。
    啃完苹果的灵马托雷特，也安慰般地用额头轻轻拱了拱尼德霍格的后背。
    “我知道。”尼德霍格对灵马托雷特说道，“我知道你会和之前一样，与我一同並肩作战。放心吧，我並没有提前投降的意思。”
    “战斗的仪式，重新获得艾尔登之王的力量，以及註定走上玛莉卡的老路吗？嗯————那就看看以后怎么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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