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零零二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刘星星更深一层的意图。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
三天后。
卡拉萨，贫民区边缘。
那栋废弃的二层小楼，依旧死气沉沉，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但以它为中心，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五十米外，一个新开的水果摊，摊主是个看起来有些木訥的中年男人，代號“厨子”。他一边懒洋洋地驱赶著苍蝇，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將小楼门口的一切尽收眼底。
对面的屋顶上，一个女人正在晾晒床单。床单隨风飘动，巧妙地遮掩了她的身形。她——零零三，正通过床单的缝隙，用一个高倍望远镜，观察著二楼的窗户。她已经记录下了窗帘每一次微小的晃动。
巷子口，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餿味的“乞丐”，蜷缩在墙角。零零六感觉自己快要和周围的垃圾融为一体了，他紧闭著双眼，侧著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著周围所有的声音。一个瞎子，听觉总是格外敏锐，这很合理。
而刘星星，则变成了一个佝僂著背的拾荒老人，每天推著一辆破车，在更远处的街区来回游盪。他从不靠近小楼，却能通过其他队员传递出的各种隱秘信號，掌握全局。
比如，“厨子”的水果摊上，如果青苹果摆在了红苹果的左边，代表目標在家；摆在右边，代表目標外出。
比如，零零三晾晒的床单，如果是白色的，代表一切正常；如果是带花纹的，代表有异常发现。
比如，零零六放在破碗里的石子，一颗代表目標步行，两颗代表目標乘车。
这套复杂的信號系统，只有“神罚”的队员才能看懂。在外人眼里，这只是贫民区混乱日常的一部分。
目標，“沙蚤一號”，非常谨慎。
他的名字叫伊万。当然，这只是他无数个假名中的一个。
此刻，伊万正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擦拭著他的手枪。他是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毕业於费多联邦最神秘的“信號旗”特种学校，服役十年，执行过二十三次境外秘密任务，无一失手。
他很自信。
他选择的这个据点，易守难攻，视野开阔。周围都是些愚昧麻木的本地人，他们只关心下一顿饭在哪里，根本不会注意一个沉默的邻居。
他每天出门，都会变换不同的路线和时间，並且至少进行三次反跟踪侦察。他会突然在拐角停下，会利用商店的橱窗观察身后，甚至会故意掉下东西，看是否有人会因此暴露。
几天下来，他確信，自己是安全的。
没人跟踪他。
他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然而，在伊万內心，却很淡定。
伊万將手枪的最后一个零件装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完美。就像他这次的潜伏一样。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观察著外面的街道。
那个水果摊主，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蠢货。
屋顶晒床单的女人，身材似乎不错。可惜，脸被遮住了。
巷口的乞丐，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像一堆腐肉。
伊万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这就是卡拉萨，一座由蠢货、穷人和腐肉构成的城市。在这里，他就像神，主宰著自己的领域。
上头传递来的命令是“静默潜伏”，等待后续人员和物资到位，建立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但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是个行动派，让他像这样乾等著，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需要联繫上“沙蚤二號”和“沙蚤三號”。他们比他晚两天入境，按照计划，应该也已经找到了各自的潜伏点。他们需要碰个头，交换一下情报，確认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伊万再次確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安全。
他走下楼，像往常一样，从后门离开，融入一条狭窄的巷道。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五十米外，水果摊上的一个青苹果，被摊主不经意地，从红苹果的左边，挪到了右边。
屋顶上，一条带花纹的床单，取代了之前那条纯白色的。
巷口，“瞎眼”的零零六，往自己的破碗里，轻轻丟进了一颗小石子。
伊万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子。
他进了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坐了十分钟，从后门离开。
他钻进一个拥挤的市集，在人流中穿行，故意和好几个人发生身体碰撞。
他在一个路口，盯著红绿灯，等了整整三个循环才过马路。
所有的反跟踪手段，他都做了一遍。
身后，什么都没有。
伊万彻底放心了。他拐进了卡拉萨最大的“瓦哈比”露天市场。
这里人声鼎沸，气味混杂，是全城最混乱的地方，也是传递信息最好的掩护所。
按照约定，他需要在这里，发出联络信號。
他走到一个卖香料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戴著白色小帽的阿依国老人。
伊万拿起一撮孜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又拿起一撮咖喱粉。
他停留了大概三十秒，最后什么也没买，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用手指，在摊位上摆放的一排香料袋子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极快地敲击了三下。
轻，重，轻。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號：“安全，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做完这一切，伊万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他不知道。
在他身后二十米，一个正在和肉贩討价还价的本地男人——零零二，眼角的余光，完整地看到了他敲击香料袋子的动作。
市场对面的二楼茶馆，一个正在擦拭窗户的伙计——零零四，通过玻璃的反光，同样捕捉到了这一幕。
更远处，一个偽装成游客，正在给鸽子餵食的女人——零零三，她面前的相机镜头，並非对著鸽子，而是將焦距拉到了最大，清晰地记录下了伊万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包括他手指敲击的节奏和力度。
当伊万离开后。
零零二买下了一块羊肉，在转身的时候，他的手看似隨意地在自己的胳膊上拍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