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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虫蜕人皮,迟来缘尽

    唐真不想再问什么了。
    佛宗和密宗准备的確实太完全,他相信他们已经把利用的每一个人都安排好了去处,不论是圣人还是魔尊。
    他看著天菩萨,认真道:“尊者可知,天下没有完美的谋划?”
    “即便让最聪明的人算计一千遍,依然不会事事如意,因为没人能看透全部的命河,迦叶不行、我不行、杜圣不行、天命阁阁主显然也不行。”
    他看著天菩萨的眼睛,最后一句话没有说。
    你更不行。
    当年桃花崖,他算尽天下圣,却功败垂成。
    迦叶算了阿难多少年,不也一朝棋错满盘皆输。
    杜圣拿著箩筐,天命阁阁主久居命河之上,但二人不也受困於自以为全知的囚笼?
    甚至是那白生,他一生何止算了千百遍,但他有算到萧不同好过了头吗?
    任何事情你谋划的越多,越详细,就越是不可控。
    当你用浮尘垒起大厦时,也赋予了每一粒浮尘影响整座大厦坍塌的机会。
    “事事如此,但人人也只能如此,难道因为算不尽,就不再算了嘛?”天菩萨轻笑了一下,“好在如今来看,我们还没有算错的地方。”
    唐真挑眉,“未必,我想试试做你们佛宗算错的那个人。”
    言罢,他张开双臂,地底深处恐怖灵气开始聚集,像是要隔绝內外。
    “你们以为我会讲理,但其实我没那么讲理的。”
    隨著他的话,地下深处开始起了风,脚下岩浆散发的火红色映照著唐真下半张脸,嘴唇绷紧没有笑意,那双眼睛眯著,无数紫色的流光划过。
    他要斗法,与这位天菩萨和南寧王斗法,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两人留在这地下!
    “尊者!”他的威压让刚刚安心的南寧王再次紧张起来,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他前不久刚刚体验过。
    天菩萨又拍了拍南寧王的肩膀,“真君,何必呢?我们怎么可能认为你会讲理啊!”
    唐真却並不为所动,只是身周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如果你们判断到了我会出手,那便把准备拿出来!
    天菩萨的语气似有几分不情愿,“真君,何必逼迫。”
    他似乎確实藏有手段,但並不想使用。
    唐真却已经抬起了握著草帽的那只手,山体开始发生颤动,好像下一刻,就要碾压而下。
    最终,天菩萨只好长嘆了一口气,“也罢,也罢。。。”
    说著他搭在南寧王身上的手,缓缓用力,隨即咔嚓一声响,竟然扣入了南寧王的甲壳中,那已经与人体融合异化的甲壳如同一张硬纸板一样被手指戳出了几个血淋淋的洞。
    绿色和红色的体液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南寧王表情呆滯,隨后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虫躯开始扭动,但被天菩萨死死的搂住了,一时无法挣脱。
    天菩萨闭上了眼,嘴里低声的念诵著不知是什么的佛经,表情悲悯而痛苦,但手臂却开始缓缓抬高,於是他扣入的甲壳部分便被他拽著开始向上。
    南寧王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被人活活的扣住並撕扯,好想要从他的身体挖出整个骨头,他惊慌而痛苦,一方面他死死的抓著天菩萨的僧袍,可疼痛又让他下意识地用巨大的虫牙去撕咬对方。
    但这一切都无意义,天菩萨只是抱紧他,然后用另一只手一点点將它的甲壳撕开,像是在剥开一只虾!!
    痛苦的嘶吼在地底不断地迴荡,最后化为了模糊不清的东西。
    如此,足足十数息,最终虫躯外骨骼连带著已经长在一起的南寧王的皮肤一同被扯了下来,血液和黄绿色的虫子体液泼洒一地,也泼洒到了天菩萨的僧袍上。
    唐真无言的看著这一幕,那是虫魔尊的虫蜕,唐真为了破坏用尽了手段,没道理被人如此简单的撕下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天菩萨,就是这虫蜕袈裟真正的主人。
    “阿弥陀佛。”天菩萨终於睁开眼,他手里握著一件满是鲜血还连带著皮肤和甲壳的袈裟,但面色却慈悲的像是菩萨。
    南寧王已经无法再继续嘶吼了,疼痛击垮了他,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血肉和脂肪裸露在地底深处,高温的岩石发出滋啦啦的声响,恶臭瀰漫开来。
    “本是无须如此的。”天菩萨抬眼看向唐真,没有怨恨,但好像是在说,都是你坚持的。
    唐真无言,於南寧王而言確实过於恐怖,而且如今天菩萨加上虫蜕,自己真的奈何不了对方了。
    天菩萨缓缓对著地上血肉模糊的人行了一礼,隨后看向唐真开口道:“导致中洲人族气运衰败的祸首之一,南寧王今日於我手下伏诛。”
    说罢,似乎心情也不好,转身便走向了黑暗中。
    他不再担心唐真出手,因为他知道,身披虫蜕的自己和身披虫蜕袈裟的南寧王是两回事。
    唐真也確实没再说话,他走到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身旁,开口道:“你確定自己入螺生了吗?”
    他早就说过,南寧以及南寧王必定是要被佛宗捨弃者,准確说,所有在此次中洲事变中沾上污泥的人,都不会成为佛宗的合作者。
    南寧王显然已经无法回话,他还在呼吸,但只发出咳咳的声音。
    “算了,我会杀了他的,但不是为了替你报仇。”他如此劝解这团血肉,隨后抬手,指点轻点。
    一道无形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血肉中艰难跳动的心臟,简单的结束了这位大夏当权王爷的痛苦。
    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螺生,但无所谓了,没了虫蜕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地下的洞穴里冷风吹过,只剩下唐真一个人,他抬起头看著高悬的洞顶,在思索著自己接下来该去的地方。
    他说过,自己一定要宰了那个把虫魔尊残蜕炼製成袈裟的傢伙!
    如今,他知道是谁了,暂时杀不了,不代表以后杀不了。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了!
    地下深处,风更大了,还有些冷,唐真皱眉回头,雾气匍匐在地面上缓缓弥散过来。
    “木方生?”唐真问,他的声音在地下洞穴中来回迴荡。
    没人回答。
    唐真看著那团雾气,目光冰冷,但最终只是道:“你来晚了。”
    雾气无声的凝滯,隨后缓缓消散。
    唐真又补充道:“木阿姐,你我情分已经耗尽,下次再见,是敌非友。”
    雾气眨眼间便消散了乾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地洞里再无声息。
    他们依然是意外的碰见,唐真不是在等她,她也不是来找唐真的。
    好像此生命中注定的二人连朋友也做不成,因为他们从未真的为彼此做过什么,只是命中有些不好解开的瓜葛而已。
    晚风拂过坍塌的山岭,吹走了佛光,也吹走了雾气,只余下中洲惨澹的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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