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3章 李节书记的高光时刻
有人说,瀋河清是边城有史以来最牛逼的县委书记。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別的县委书记上任,一般只有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陪同,那种资歷很老的,或许特別得市委书记看重的,才会由组织部长亲自陪著去上任。
瀋河清破了这个例。
由市委书记亲自“护送”去上任。
这个阵仗,几乎没人能看懂。
甚至连市委组织部长岩千钧都不太明白,很诧异地向李节询问原因。
他是李节的死忠,其忠心程度不下於王浩日,所以在李节面前也不是很拘谨,想问什么就直接开口问。
李节有些含糊地回答他:“金禾的问题很严重,我和江南同志商量过了,必须重视起来,从严处置。”
贺奇志虽然被调走,但县委副书记杜海鸥是金禾土著,其家族在当地势力庞大,关係网盘根错节。瀋河清初来乍到,未必就能搞得定。
李节是去给瀋河清站台的。
同时他要確保金禾问题的处置,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不给卫江南任何藉口。
卫江南虽然亲口承诺,这次会放贺奇志一马。但如果在后续过程中,杜海鸥杜军等人交代出什么猛料来,把贺奇志牵扯了进去,那又另当別论了。
卫江南完全有理由:我当初答应放他一马,是建立在他本身问题不严重的基础上,小错误允许他改正。现在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误,那怎么可以轻轻放过呢?
所以李节这次亲自去金禾,不但带著岩千钧一起,还带著市纪委书记吴梦雄。並且,市纪委的专案组也是和他们同时抵达金禾。
当然,专案组的人不会公开露面,悄无声息的跟隨在后。欢迎队伍是见不到他们的。
是的,为了確保金禾问题的处置不荒腔走板,李节决定由市纪委牵头来办这个案子,並且由吴梦雄亲自坐镇。
除了他李节,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干涉专案组办案。
李节已经下定决心,拿杜海鸥的人头去平息卫江南的“怒火”。县委副书记涉案,案件管辖权確实已经到了市纪委,金禾县纪委只能配合。
为了迎接李节,贺奇志组织了一个欢迎仪式。
县里四大班子的负责人,几乎都到了。
至於其他中层干部,则在大会议室等候。
新县委书记到任,按照规定要召开全县中层干部大会,新书记在会议上亮相,完成交接仪式。
贺奇志的笑容很灿烂,看不出有什么心理负担。
和李节握手的时候,连连点头哈腰,看得出来,他对李节书记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说实话,作为李节书记的“牌友”,贺奇志並不怎么畏惧李节,最多就是保持著表面上的恭敬。
人之所以畏惧神明,是因为神明高高在上,难以企及,不可琢磨。
如果神天天和你一起光腚洗澡,你还会敬畏他吗?
但贺奇志是真怕卫江南。
卫江南到任三个多月,不要说和他打牌,连他家门都进不去。而且此人“凶名昭著”,到任第二天就抓了召勇辉。
贺奇志这个金禾县委书记,说破大天去也就是个正处级干部,並不比召勇辉强一点。
何况卫江南又不是没收拾过县委书记。
云山那个於保庆,就是前车之鑑。
所以这也是贺奇志想要千方百计保住杜海鸥的原因。杜海鸥杜军叔侄俩一旦被抓,肯定会將他贺奇志招供出来。
但如果只抓杜军,不抓杜海鸥的话,杜军就不会乱讲话,他还指望著他小叔叔捞他呢。
对於贺奇志来说,保杜海鸥就是保自己。
不过李节书记却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在召见他的时候,明白告诉他,县委书记你是当不成了,卫江南坚决要求换人。但我李节可以担保,你这次不会出问题。
杜海鸥就是这次“金禾事件”最大的人头了。
“你先跟瀋河清对调一下,等时机合適的时候,再做安排。”
这是李节的原话。
贺奇志心里对李节书记那个感激涕零啊,顺带的,自然是在心里问候了卫小贼的祖宗十八代无数遍。
实话说,县委书记和市委“第一”副秘书长对调,並不算怎么吃亏。
得了李节书记明白无误的保证,贺奇志心里稳得一批。
同时他也按照李节的要求,回到金禾县,做好了对杜海鸥的安抚工作。让杜海鸥也坚信,市里这次不会动他。
“让你侄儿別乱说话!”
这是贺奇志私底下招呼杜海鸥的。
杜海鸥心领神会。
赶紧又去做杜军的工作。让他不要惊慌,只要配合著专案组的人就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
其实杜海鸥很清楚,自己这个侄子,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肯定要判几年的。
那些商户的指控,有一半是衝著杜军来的,而且点名道姓。
这种事市里如果不重视,那自然卵事没得,他杜海鸥堂堂一个县委书记,三把手,完全可以压下去。
问题现在不行了,市里非常重视。
连李节书记都亲自来了。
所以杜军肯定保不住,能保住自己,就烧高香了。
当然了,只要杜海鸥自己没事,一直在位,那杜军出来之后,也还是可以资助他东山再起的。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挺好的!
什么叫心怀侥倖?
只能说,人有时候就是很擅长於自己骗自己。
干部大会按照流程召开。
岩千钧代表市委组织部亲自宣读了对瀋河清的任命文件,並且给予了较高的评价。
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隨后就是前任县委书记现任县委书记讲话。
原本他们的讲话应该是这个干部大会的重头戏,但这不是市委书记亲自来了吗?所以贺奇志与瀋河清的讲话都儘可能简短,要把舞台留给李节。
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杜海鸥原本也是满脸笑容地跟著大家一起鼓掌。
但是隨著李节的讲话逐渐变得严厉,杜海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么好像,是衝著我来的?
事实证明,杜海鸥的预感非常准確。
“杜海鸥来了没有?”
突然间,李节一声大喝。
“到——”
杜海鸥脑子嗡嗡的,条件反射似的答应一声,著急忙慌地站起身来。
“那个杜军怎么回事?”
“鑫源大市场怎么回事?”
“咹?”
“你杜海鸥又是怎么回事?”
李节书记的连环喝问,震得整个会议室轰然作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