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剑派终倾塌
二人疾衝出殿,抬眼望去——整座秦岭已被火光舔红。黑影如潮水漫过庭院,弟子们成片栽倒,青砖缝里迅速漫开暗红。“住手!”
周成怒啸拔剑,剑光如电刺向最近黑衣人。
可刚跃出三步,一道黑影倏然掠过,他胸前如遭千钧重锤,整个人横飞出去,接连撞塌三根蟠龙石柱才止住去势。
“噗——”
他呕出大口鲜血,踉蹌抬头,只见一名戴青铜面具之人静立火光中央,衣袂不动,杀意如霜。
周同抢步扶住师兄,厉声喝问:
“阁下何方神圣?为何屠我满门?!”
面具人负手而立,声如寒铁相击:
“与青龙会无关。只因你们,靠陈玄太近。”
“青龙会?!”
周成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煞白。
十年前血案犹在眼前——那一夜,秦岭折损七位长老,险些断了传承。噩梦,竟又来了。
“师兄,拼了!”
周同咬碎后槽牙,长剑出鞘,剑气破空。
两人齐攻,剑光织成银网。
面具人却只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罡风平地而起,剑气撞上便寸寸崩碎,如雪遇沸汤。
“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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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嘴唇发颤,面如金纸。
面具人冷笑,身形一闪,已至二人身前。
周成只觉颈侧一凉,隨后天地翻转,视野高高扬起——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无头躯体跪在血泊里,脖腔喷出的血柱尚未落地。
“师兄——!”
周同嘶吼未尽,一只手掌已洞穿他胸膛,五指攥著一颗尚在跳动的心。
面具人抽手甩血,血珠溅在石阶上,像一串暗红梅花。
“一个不留,鸡犬皆焚。”
黑衣人齐声应喏,刀光再起。
百年秦岭剑派,在这场血火中,无声倾塌。
远处山道蜿蜒,一辆紫檀镶玉的马车,正不紧不慢驶向洛阳方向。
狄青麟斜靠在锦缎软榻上,眼皮半垂,气息沉静。
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跪坐於侧,十指灵巧地按压他额角穴位,力道轻重有致。
“大人,这力道……可还顺手?”
她嗓音柔得像浸了蜜的丝弦,尾音微微上扬,透著小心翼翼的奉迎。
狄青麟唇角微掀,未应声。忽而车帘一盪,无风自掀,一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没入车厢,单膝触地,纹丝不动。
“启稟大人,秦岭剑派上下二百三十四口,已尽数斩绝。唯掌门之女周可儿滯留武当,未能截杀。”黑衣人声线乾涩如砂纸刮过铁板,覆面铁具下,双目冷硬如淬霜刀锋。
妇人指尖一滯,指腹微微发紧,却不敢鬆懈半分。
狄青麟缓缓睁眼,瞳底浮起一丝饜足的亮光。
“干得利落。秦岭这点微末势力,竟敢攀附武当,灭它不过扫去一粒碍眼尘灰。”
他隨意抬手一挥。
“整备车驾,即刻赴移宫。”
黑衣人顿了顿,喉结微动:“大人,那周可儿……”
“不必掛怀。”
狄青麟嗤笑出声,眼底寒意骤聚。
“乳臭未乾的小丫头,掀不起浪。倒是陈玄——”
他顿住,目光陡然锐利如刃。
“听说,他与移宫宫主交情不浅?”
“回大人,確是如此。探子密报,陈玄曾亲手为怜星宫主接续断肢残脉,二人……”
话未落,已被狄青麟抬手截断。
“很好。”
他霍然坐直,脊背绷成一道凌厉弧线。妇人立刻垂首退至角落,屏息敛声。
“上回圣子折在他手里,大龙首震怒失色。这一遭,青龙杀阵早已布妥,再加本座亲临——陈玄,必死无疑。”
黑衣人俯首抱拳:“属下这就调度部署。”
“记牢了。”
狄青麟声音骤然沉哑,似冰层下暗涌的裂响。
“此番若再扑空,你我性命难保,青龙会百年威信,也將碎成齏粉。”
“属下誓死不负!”
话音未散,人已化作一缕黑烟,消隱於车厢阴影之中。
狄青麟重新陷进软榻,朝那面色发白的妇人勾了勾手指。
“接著按。”
她咬住下唇,强抑指尖微颤,重新覆上他太阳穴,力道稳而绵长。马车轆轆碾过官道,车轮捲起细尘,稳稳驶向移宫方向。
同一时刻,移宫绣玉谷深处。
怜星半倚在云纹软榻上,凝望著自己修长如玉的手与足——那曾扭曲僵硬的limbs,如今温润生光,连指节弯折都带著山涧清泉般的流畅。
自陈玄以真火锻骨、玄水洗脉之后,她心底便悄悄扎下一根刺,不痛,却时时发痒,说不清是感激、依恋,还是別的什么。
“修仙之术……竟真能点石成金。”
她低语一声,指尖轻旋,一缕淡蓝真气游出,在空中划出蝶翼般轻盈的轨跡。
门外脚步声近,她倏然收神,指尖真气顷刻散尽。
侍女垂首入內,裙裾无声拂过青砖:“宫主,邀月宫主请您即刻前往主殿议事。”
“知道了。”
怜星起身,理平袖口褶皱。铜镜里映出一张倾城面容,眉目如画,可眼尾那一抹淡影,却像洇开的墨,散不去,也藏不住。
她偷偷试过灵根测引盘,结果一片死寂——凡胎浊骨,与仙途无缘。
可陈玄说过:等他寻齐水火双灵根,再替她重测一次。
这话,成了她日日默念的咒,也是唯一敢攥在掌心的指望。
“武道再高,终究困於血肉之躯……”
她轻嘆一声,推门而出。
刚踏进迴廊,骤然——
“鐺!鐺!鐺!”
急如擂鼓的警钟撕裂山谷静謐,声浪撞得檐角铜铃嗡嗡震颤。怜星脸色瞬变。
这钟,自她记事起,从未敲响过。
她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直射谷口。
老远就见邀月一袭素白衣袂立於谷门前,青丝未束,长发翻飞如瀑,周身真气奔涌如怒潮拍岸,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姐姐,出什么事了?”
怜星掠至身侧,循她视线望去,呼吸一窒。
谷外黑压压一片,数百黑衣武者列成铁壁军阵,肃杀之气冲霄而起,连林间飞鸟都噤声远遁。
半空之中,一人负手悬停,白衣胜雪,衣带猎猎。
可那双眼,幽暗无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通神境……”
怜星心头一沉,指尖悄然泛起寒意。
邀月目光如刀,直刺半空,声冷如铁:“来者何人?擅闯移宫,所图为何?”
狄青麟唇角一挑,视线慢条斯理扫过姐妹二人,似在掂量两件稀世珍器。
“久仰移宫双姝,倾国倾城。今日得见,果然——名下无虚。”
他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笑意森然。
“本座此来,只为请二位同赴云雨之约,不知……肯否赏脸?”
“无耻!”
邀月暴喝,周身真气轰然炸开,地面碎石腾空而起,簌簌震颤。
“移宫虽僻,骨头却比刀还硬!”
怜星亦掌心凝霜,寒气四溢,声音清冽如冰裂。
“阁下此刻抽身,此事便如云烟散尽。”
狄青麟仰天长笑,声震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