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他的规矩，就是此地的天道。

    “幻影之猫”的id在暗网永久变灰，这件事所带来的衝击波，远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猛烈。
    那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而是“人间蒸发”。
    巴別塔的后台技术人员动用了最高权限的天基卫星和量子计算机，试图追踪幻影之猫最后的信號轨跡，结果只得到了一行冰冷的乱码和一声刺耳的系统崩溃警报。
    一个顶级的空间系潜行者，就这么从物理层面和数据层面上，被彻底抹掉了。
    这个结果，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国际大盗和间谍们，集体踩下了急剎车。
    暗网的加密帖子里，画风突变。
    【千面：……各位，我宣布退出。我刚才用我的『千面幻身』在老街外围试探了一下，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家书店，我的一个a级分身就当场化成灰了。理由？没有理由，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没了。】
    【博士：经过我的精密计算，那家书店周围存在一种『因果律闭环』。任何试图对其產生『恶意』的观测行为，都会被法则本身定义为『自我毁灭』指令。通俗点说，你想害他，就等於你在对自己下达『自杀』命令。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这是神学。】
    【蛇眼：我收回之前的话，100亿美金？给我10000亿我也不去。那地方不是龙潭虎穴，那特么是神明的客厅。你一个凡人，敢穿著鞋就往神明家客厅里闯？嫌命长是吧？】
    【一个路过的僱佣兵：家人们，听我一句劝，把水搅浑。江海市这浑水太深，咱们把握不住。不如把消息捅给那些自詡正义的『圣堂骑士团』或者一心想搞事的『深渊教派』，让他们去当炮灰，咱们在后面看看戏不好吗？】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於是乎，一股更加汹涌、更加庞大的暗流，开始朝著江海市匯聚。只不过，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不再是这些独来独往的“狼”，而是那些拥有庞大势力和坚定信仰（或者说偏执）的“军团”。
    ……
    然而，对於这一切，身处风暴中心的王青元，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此刻，他正坐在书店门口的摇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悠閒地看著街对面张二河的麵馆门口排起的长队。
    自从张二河被“点化”之后，他做出来的麵条不仅仅是好吃，还蕴含著一丝微弱的、能够滋养身体的“烟火气”。现在，想吃他一碗麵，都得提前在网上摇號了。
    “嗯，不错，这茶香，这阳光，这市井的喧囂……”王青元愜意地眯起了眼睛，“这才是生活嘛。”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品一口茶的时候，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嗅了嗅空气，原本清新的茶香中，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丝……极其不和谐的味道。
    那是一种阴冷的、带著腐朽气息的味道，像是把发霉的烂木头和臭水沟里的淤泥混合在一起，还加了点尸体腐烂的“芬芳”。
    这股味道很淡，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对於嗅觉灵敏到可以分辨出法则味道的王青元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在一锅顶级佛跳墙里发现了一只苍蝇，噁心坏了。
    “小白，你又去翻垃圾桶了？”王青元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脚边，睡得四脚朝天的小白。
    小白：“喵呜？（翻译：你放屁！本大爷吃的都是顶级猫罐头，垃圾桶是那十二个傻子该去的地方！这味道……是从天上来的！）”
    王青元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东边的天际线上，竟然飘来了一大片诡异的、如同浓墨般的乌云。
    那云层翻滚著，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绿色，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吞噬了，气温也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骤降。
    江海市气象台的警报在这一刻响彻了全城。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监测到不明高浓度毒瘴正在迅速靠近本市！其成分无法解析，具有强烈的生命侵蚀性！请所有市民立刻进入室內，关闭门窗，开启空气净化系统！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警报声和新闻播报声，让原本热闹的老街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毒瘴？什么东西？是生化武器吗？”
    “快跑啊！那乌云过来了，我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我的天，你看那云飘过的地方，树叶都枯萎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远在军方基地的龙帅，看著卫星云图上那片迅速扩张的灰绿色区域，脸色铁青。
    “是『腐烂深渊』的裂缝！该死，那条裂缝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会提前爆发『死气潮汐』？这浓度……足以在三小时內，把整个江海市变成一座死城！”
    “龙帅，疏散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城市级防御结界！”副官焦急地匯报导。
    “没用的！”龙帅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满是无力，“这种级別的『死气』，能够直接侵蚀法则本身。我们的结界，最多只能撑半个小时！”
    ……
    老街上，那股阴冷的毒瘴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恶臭越来越浓。
    正在扫地的那十二个幽灵特工，只是吸入了一丝，就感觉浑身发冷，力量流逝的速度加快了数倍。
    张二河麵馆门口排队的食客们，也开始出现头晕、噁心的症状。
    王青元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他的脸色有些不悦。
    不是因为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而是因为……这股味道，严重影响了他喝茶的心情。
    真是的，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喜欢在別人休息的时候跑出来刷存在感。这『死气』，源头在异界，本质上是一种负能量的法则污染。用大圣的神格一棒子打散倒是简单，但治標不治本，还会把整条街搞得乌烟瘴气。用女媧的神格净化也行，但动静太大，不符合我现在『退休老干部』的人设……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著该用哪种更“低调”且“一劳永逸”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有了。
    只见王青元慢悠悠地走进书店，从他那个神奇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枚看起来锈跡斑斑的古代铜钱。
    这枚铜钱上刻著四个模糊不清的字：“开元通宝”。
    这是他以前在某个皇朝世界副本里，顺手从一个即將饿死的乞丐碗里拿的，然后给了对方一整个金元宝。
    这枚铜钱本身平平无奇，但因为它沾染过王青元的一丝【人皇】气运，便拥有了定义“疆域”与“秩序”的潜力。
    王青元拿著这枚铜钱，走到书店门口的台阶下。
    他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一个墙角旮旯里，用脚尖刨了个小坑，然后隨手把那枚铜钱丟了进去，再用土埋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隨地丟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对著脚下这片土地，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敕令。”
    这一刻，王青元没有动用任何毁天灭地的攻击性神格。他调动的是他神格体系中最基础、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两个神职——【土地公】与【城隍】。土地公，掌管一方土地的山川地脉，定义“此方水土”；城隍，守护一地城池的百姓安危，审判“阴阳两界”。这两个神职单独拿出来，在神话体系里战斗力几乎为零，但当它们被【人皇】的至高权柄激活时，便拥有了最不讲道理的领域类能力——『画地为境，我即是法』！
    隨著王青元“敕令”二字落下。
    他脚下那枚小小的铜钱，猛地绽放出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的神性光晕。
    这光晕没有冲天而起，而是如同水波一般，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大地。
    紧接著，以“有缘书屋”为中心，整条梧桐老街的地底深处，仿佛有一条沉睡了万古的金色巨龙，在这一刻缓缓甦醒！
    “轰隆隆——！”
    整条老街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但这种震动並非破坏，而是一种……重塑。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普通的青石板路，在这一刻，每一块砖石的缝隙中，都开始流淌出淡淡的金色光辉。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树根深处亮起了温暖的符文。
    张二河麵馆里那口熬汤的老锅，此刻竟然也发出了“嗡嗡”的轻鸣，仿佛在与这片大地共鸣。
    紧接著，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巨大半球形护罩，以“有缘书屋”为顶点，猛地向上撑开，瞬间將整条梧桐老街完美地笼罩了进去！
    这护罩半透明，上面流转著无数古朴而又庄严的文字，仔细看去，竟然是老街每一户居民的户籍姓名，以及他们祖祖辈辈在此地生活的点点滴滴！
    这是【城隍】的守护结界——『万家灯火，生人勿进』！
    凡是被此结界认定为“本境生民”者，毫髮无伤。
    但对於那些不属於此地的“外来”事物，尤其是像“死气”这种污秽之物，这结界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那片遮天蔽日的灰绿色毒瘴，在接触到金色护罩的瞬间，发出了如同滚油泼在冰块上的“滋滋”声。
    它们疯狂地衝击著护罩，试图侵入这片看起来温暖祥和的净土。
    然而，无论它们如何翻滚，如何咆哮，都无法撼动那层薄薄的金光分毫。
    甚至，那些沾染到金光的毒瘴，还会被其中蕴含的“人间香火”之力瞬间点燃，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於是乎，江海市的上空，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壮观、也最诡异的一幕。
    整座城市，都被那恐怖的灰绿色毒瘴所笼罩，高楼大厦在死气的侵蚀下变得灰败，植物枯萎，万物凋零，宛如末日降临。
    唯独市中心的那条老街。
    被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完美地保护著。
    光罩內，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居民们甚至还能安然无恙地排队买面。
    光罩外，阴风怒號，毒瘴肆虐，宛如人间地狱。
    一边是岁月静好，一边是末日天灾。
    两者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这强烈的视觉衝击，让所有通过卫星和无人机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失语状態。
    【江海市灾难应急指挥中心：】
    【龙帅：……】
    【副官（嘴唇哆嗦）：龙……龙帅，老街……老街自己开结界了……这……这是什么级別的阵法？我们的城市结界跟它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纸糊的……】
    【技术员（疯狂敲击键盘）：报告！无法分析！能量等级……爆表了！我们的探测器只能探测到两个字——『阳间』！那片区域的法则被强行定义为『绝对的阳间』！任何『阴邪』属性的存在，理论上都无法进入！】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臥槽！这是什么？传说中的『结界之內，我为神明』吗？！】
    【家人们谁懂啊！我在老街外面，感觉天都要塌了，结果一抬头，看见老街里面的人还在悠閒地遛鸟！这安全感，直接拉满了好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江海市的房价看老街！老街的房价看书店！那书店门口的地板砖，怕不是要按克卖了！】
    【这波啊，这波是『一念神国』。大佬：我觉得这味儿影响我喝茶了。於是，整个世界都必须为他的茶杯让路。这就是顶级大佬的含金量吗？】
    王青元做完这一切，重新坐回摇椅上。
    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嗯，空气清新了，茶味也对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著外面那如同怒涛般拍打著金色护罩的毒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雨。
    “敕令：此地为阳，诸邪不入。”
    这八个字，就是他刚才轻声说出的话。
    这八个字，也成为了此刻守护著老街数千生灵的至高天条。
    在这片被他“敕令”的土地上，他就是唯一的土地神，唯一的城隍爷。
    他的规矩，就是此地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