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天仙母女的照顾
车里的空调调著適宜的温度,轻柔的纯音乐在车厢里流淌,一路无话,只有偶尔的剎车带来轻微的晃动。刘艺菲偶尔侧头,能看到苏澈靠在椅背上,眼睫垂著,平日里那个在娱乐圈里雷厉风行、对作品錙銖必较的星火传媒掌舵人,此刻卸了所有的锋芒,竟露出几分少年般的慵懒。
车窗外的霓虹掠过他的脸庞,明暗交错,映得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刘艺菲先下车,绕到副驾旁打开车门,刚伸手去扶苏澈,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茜茜,这是怎么了?喝多了?”
是刘晓丽,拎著刚买的宵夜和水果回来,见苏澈靠在车门边,脚步踉蹌,忙快步走上前,將手里的东西搁在一旁,伸手扶住苏澈的另一侧胳膊。
“这楼上就他一个人,没人照顾哪行,快,扶到咱们家去,我煮点醒酒汤。”
刘艺菲本想送苏澈回他楼上的住处,可被母亲一拉,又见苏澈实在站不稳,脚下虚浮得厉害,稍一鬆手怕是就要栽倒,便轻轻点了头。
母女俩一左一右扶著苏澈,慢慢走进楼,电梯里的灯光明亮,苏澈微微垂著头,眉头轻蹙,像是被酒意搅得难受,偶尔低声呢喃一句,听不清是什么,只隱约辨出是和“剧本”“细节”相关的字眼。
电梯停在刘艺菲家的楼层,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暖黄的光柔柔地洒下来,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刘晓丽熟门熟路地换了鞋,又帮著刘艺菲扶著苏澈进屋,小心地避开客厅的家具。
“慢点慢点,往臥室走,床软和。”
刘艺菲的臥室在客厅最里侧,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扑面而来,是她平日里用的香薰味道。
臥室里没开主灯,只有飘窗边的落地灯和床头的小夜灯亮著,暖黄的光晕揉碎了夜色,衬得整个房间温馨又安静。
母女俩小心翼翼地將苏澈扶到柔软的大床上,刘晓丽替他轻轻脱了皮鞋,又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他身上,掖好被角。
“你在这看著他,我去煮点葛根醒酒汤,再冲杯蜂蜜水,解解酒。”
说完,刘晓丽便轻手轻脚地带上臥室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苏澈浅浅的呼吸声,偶尔夹杂著一声轻浅的呢喃。
刘艺菲拉过一旁的梳妆凳,轻轻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苏澈的脸上。
他眉头微蹙著,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结,想来是宿醉的头疼让他难受,刘艺菲犹豫了一下,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他的眉心,一点点替他抚平那道褶皱。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苏澈的眉峰轻轻动了动,却没醒。
刘艺菲慌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他的温度,心头竟莫名跳了跳,像有小鹿轻轻撞著。
她看著他的模样,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庆功宴上的画面。
他站在舞台上,拿著话筒,对著台下的幕后工作人员深深鞠躬,背脊弯得很低,眼底的真诚让所有人动容。
他说“作品的成功,从来不是演员一个人的功劳,幕后的每一个人,都是主角”。
他记得道具组为了朱朝阳的日记本手写了三本,记得非遗老师不远千里来剧组指导,记得每一个工作人员的付出。
也想起自己为了演好赵盼儿,练了整整三个月的点茶,是苏澈特意请了三位非遗点茶老师全程驻组,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点茶镜头,也陪著她反覆打磨,告诉她“赵盼儿的风骨,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是他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让她真正走进了这个宋代女子的內心,读懂了她的坚韧与温婉。
窗外的江风轻轻吹过,拂动了飘窗边的白纱,带来一丝微凉的水汽。
刘艺菲静静坐著,听著他平稳的呼吸,偶尔替他掖一掖滑落到肩头的薄被,动作轻柔,像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没过多久,臥室门被轻轻推开,刘晓丽端著一碗醒酒汤和一杯蜂蜜水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將碗和杯子搁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冲刘艺菲递了个眼神,便又轻手轻脚地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刘艺菲拿起那碗醒酒汤,温热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她轻轻唤道:
“苏澈,醒醒,喝点醒酒汤再睡,会舒服点。”
她唤了两声,苏澈才慢慢睁开眼,眼底蒙著一层酒意的朦朧,目光在房间里晃了晃,又落在刘艺菲的脸上,愣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含糊道:“这是……你家?”
“嗯。”
刘艺菲点点头,扶著他的胳膊,轻轻將他扶起来,拿过一旁的靠枕,垫在他的腰后。
“你喝多了,楼上没人照顾,先在这歇著。”
苏澈靠在床头,头还有些昏沉,却还是努力撑著清醒,接过刘艺菲递来的汤碗,温热的汤液滑进喉咙,带著葛根的清苦和一丝冰糖的甜,顺著食道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几分酒意带来的灼痛感。
他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落在刘艺菲的脸上,她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眼底的温柔像江南的春水,漾著细碎的光。
“今天……谢谢你。”苏澈喝完最后一口汤,將碗递还给她,声音轻了些,却格外真切,“不光是今晚,还有《梦华录》,谢谢你,演活了赵盼儿。”
“该说谢谢的是我。”
刘艺菲接过碗,搁在床头柜上,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著真切的感激。
“是你给了我赵盼儿这个角色,是你请了非遗老师指导,是你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让我真正读懂了宋代女性的风骨,也让我重新认识了表演。没有你,就没有荧幕上的赵盼儿。”
苏澈笑了笑,眼底的酒意散了几分,唇角的弧度温柔:“再好的剧本,再好的打磨,也需要一个用心的演员来詮释。是你把自己放进了赵盼儿的身体里,才让这个角色有了灵魂。”
几句话说完,酒意又涌了上来,苏澈的眼皮开始打架,他轻轻靠回靠枕上,闭上眼,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刘艺菲拿起一旁的蜂蜜水,想让他再喝几口,却见他已经睡著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便轻轻將杯子搁回原处,替他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这一夜,刘艺菲便守在床边,没有离开。
夜半时,魔都下了一场小雨,江风裹著雨丝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苏澈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掀了掀薄被,刘艺菲忙上前,替他重新盖好,指尖触到他的额头,带著一点淡淡的薄汗,她便拿过一旁的湿巾,轻轻替他擦了擦额头和脸颊,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他。
凌晨时分,苏澈似乎做了梦,低声呢喃著,隱约能听清“镜头”“再拍一遍”“非遗”的字眼,想来是还在想著拍戏的事。
刘艺菲静静坐在一旁,听著他的梦话,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这个对作品较真到极致的人,连梦里都记掛著打磨细节。
她就这么守著,从深夜到黎明,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隨后,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黄浦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飘窗边的白纱被晨光染成了金色,一缕晨光透过纱帘,落在苏澈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睫纤长,轮廓柔和。
苏澈是在晨光里醒来的,宿醉的头疼已经轻了许多,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一丝晨光的清新,陌生又熟悉。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开,落在床边的软椅上。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她身上搭著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头轻轻歪著,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眉眼舒展开来,睡得很沉,像一幅安静的宋人仕女图,温婉又恬静。
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长长的眼睫都映出淡淡的影子,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苏澈看著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暖意,像被晨光裹住,又像被庆功宴上那杯红酒的温热浸润,一点点漾开,填满了整个心房。
他轻轻动了动,想坐起身,却不小心碰响了床边床头柜上的汤碗,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刘艺菲倏地睁开眼,眼底的朦朧还未散去,见苏澈醒了,忙站起身,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却满是关切:
“你醒了?头还疼吗?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还有早餐,妈应该已经做好了。”
她说著,便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
苏澈的掌心温热,带著一点薄汗,指尖轻轻扣著她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她的脚步顿住。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边,也落在她的心头:
“艺菲,昨晚,谢谢你,照顾了我一整晚。”
刘艺菲的手腕微微一僵,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底没有了酒意的朦朧,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锐利,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真切的感激,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水,漾著细碎的光。
窗外的晨光正好,黄浦江的风穿过纱窗吹进来,带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和江水的清新,拂动了飘窗边的白纱,也拂动了两人心底那一抹悄然萌生的温柔。
臥室里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光仿佛慢了下来,定格在这温柔的晨光里。
刘艺菲的手腕被苏澈轻轻攥著,温热的触感从腕间蔓延开来,一路烧到心底,让她的心跳骤然失了节奏,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抬眸望进苏澈的眼底,那片深邃的眸子里盛著晨光,也盛著清晰的温柔,没有半分酒意的朦朧,只有真切的暖意,让她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怔怔地看著他。
苏澈也望著她,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落在她眼睫上沾著的细碎晨光,想起昨夜自己昏沉间,隱约感受到的那抹微凉指尖,想起耳边轻缓的呼唤,想起温热的醒酒汤滑进胃里的暖意,心头的柔软愈演愈烈。
他轻轻鬆开她的手腕,指尖却还留恋著那微凉的触感,声音依旧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更添了几分繾綣:“让你守了一夜,累坏了吧。”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房间里的静謐,刘艺菲慌忙收回手,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耳尖泛红,轻声道:
“不累,就是煮了碗醒酒汤,没做什么。”
她说著,便转身想去收拾床头柜上的汤碗,想借著动作掩饰心底的慌乱,脚步却还是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一室的温柔。
苏澈看著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撑著身子慢慢坐起身,宿醉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却抵不过心底的暖意,他靠在床头,看著刘艺菲將汤碗叠好,放在一旁的托盘里,动作轻柔嫻熟,像平日里无数次做过一般,让这陌生的臥室,多了几分家的暖意。
“妈应该在外面做早餐了,我去看看。”刘艺菲收拾好东西,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慌忙移开目光,端著托盘便想往外走,刚走到臥室门口,便遇上了端著温水进来的刘晓丽。
刘晓丽看著臥室里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却没点破,只將温水递给苏澈,笑著道:
“苏总醒了?头还疼不疼?我煮了小米粥,还有些清淡的小菜,醒酒养胃,快洗漱了过来吃点。”
“谢谢刘姨,添麻烦了。”
苏澈接过温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顺著喉咙滑下,让喉咙的乾涩消散了不少,他对著刘晓丽微微頷首,语气里满是歉意,“昨晚喝多了,还劳烦您和艺菲照顾。”
“瞧你说的。”刘晓丽摆了摆手,笑容温和,“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茜茜,你带苏总去客房洗漱,我把早餐端上桌。”
刘艺菲应了一声,接过苏澈递来的空杯子,领著他往客房走。
两人並肩走在客厅的走廊里,脚步都放得很慢,一路无话,却没有半分尷尬,只有淡淡的温馨縈绕在两人之间。
客厅的落地窗敞著,晨光倾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著两人的身影,轻轻交叠,又悄然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