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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时间差不多咯!翁主想让我割哪里?

    第633章 时间差不多咯!翁主想让我割哪里?
    哪怕樊千秋未来到大汉,刘彻亦能將其制服,刘陵心中的“大业”,本就不得人心。
    所以,他此刻忽然只觉得刘陵可笑,更有些可怜!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雨中拼剑的三人斗了大约半刻钟,仍胜负难分,但在院外收拾的护骑们却进来了。
    “退下。”樊千秋冷道,屠各夸吕和卞雄立刻抽身而出,他们身上带上了几处小伤,雷被的左臂和右腿亦在流血。
    “弯弓!”樊千秋下令,眾骑士立刻搭好箭,指向雷被。
    “雷被,放下剑。”樊千秋冷漠而又淡定道。
    “————”雷被气喘吁吁,却仍然强撑著架子,亦冷笑道,“既知我是雷被,何必劝降?”
    “不降?那我便杀了她!”樊千秋並指为剑,指向刘陵,周围一眾骑士立刻便调转箭锋。
    “————”雷被面色暗惊,若是別人说这句话,他只当对方是出言恐嚇,绝不敢胡作非为。
    可是,他却不敢轻看眼前的樊千秋,此人做事何止癲悖,简直是暴虐,甚至是嗜血成性。
    刚才,雷被与刘陵在亭中见其带人横衝直撞,只当对方是想出口恶气,不料竟狠下杀手!
    双方今日相约於此,明明是为了“讲数”“结盟”,哪怕出价差得远,亦要先谈一谈吧?
    怎么能一言不发,便大开杀戮呢?
    二十多个儿郎啊,都是得力的门客,竟不明不白惨死了?
    遭此惊变,淮南王在长安城的实力至少减弱了两三成啊。
    身为谋士,他如何向主君上报呢?如今又怎可能受降呢?
    “樊將军,你这是为何啊!”雷被咬牙切齿地向其逼问。
    “一!”樊千秋抬手,伸出一指。
    “这是何意?”雷被怒目质问道。
    “二!”樊千秋冷漠地再出一指。
    “————”雷被一惊,他似乎明白樊千秋什么意思了,因为他看到那些骑士抬起了弓箭。
    “你、你敢杀翁主?你疯癲了?”雷被指著樊千秋怒吼。
    “有何不可?”樊千秋平静问道。
    “你不怕淮南王震怒?”雷被问。
    “我怕他作甚?他能带兵捉我?”樊千极尽轻蔑地问道。
    “————”雷被被问住了,淮南王確实不能拿这狂徒如何,他沉默片刻,才问道,“你杀宗亲,不怕县官问罪?不怕族灭之刑?”
    “宗亲?笑话?尔等才是那乱臣贼子吧?杀了这刘氏女,县官只怕要给我加官进爵!”樊千秋道。
    “你不怕天下人耻笑?说你滥杀弱女子?”雷被再吼道,心中的恐惧正在飞速地滋生。
    “弱女子?放眼天下,何人会说她是弱女子,何人敢说她是弱女子?”樊千秋冷笑道。
    “你、你————”雷被气得脸发白,面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水还是汗。
    “雷被,时间差不多咯?”樊千秋笑著说,接著又晃了晃那两根手指。
    “你不敢!”雷被怒视道。
    “三!”樊千秋寒声数下!
    “我降!”雷被连忙呼喊,接著便將手中的长剑扔在了樊千秋的脚下。
    “————”樊千秋冷笑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又轻描淡写地抖了抖手指,眾骑这才松弦。
    “押走!”樊千秋再下令,屠各夸吕和卞雄箭步上前,一把擒住雷被,將其押往院外。
    “尔等到院外候著。”樊千秋微微侧过头,对护在身后的眾护骑说道。
    “————”眾护骑只是沉默,而后又齐刷刷地看向刘陵,却无一人挪步。
    “退下。”樊千秋再说道,眾骑这才叉手行礼,从小院门口鱼贯而出。
    於是,整个院子又陷入到一片死寂。
    此刻,雨势再次减缓,细细密密的雨脚织成一片帷幕,將天地所笼罩。
    一片氤氳水汽中,唯有神祠一间、小亭一座、白樺几株、人影两道————
    若有人空降此处,定会將相隔六七步的这一男一女当作是幽会的男女。
    可实际上,这两人眼中皆有盛怒,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將对方烧成灰烬。
    四目相对,无人发声,暗中角力!
    很快,胜负既定。
    亭外的火在雨中越烧越旺,亭內的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终於,樊千秋迈开了步子,朝亭中的刘陵一步步地逼近。
    刘陵立刻慌乱了,她虽然没有溃退,却仍往后移了半步。
    这半步不可能让刘陵获得转圜余地,在她仍手足无措时,樊千秋已经站到了亭子下,距离自己只有一步远。
    “————”刘陵轻咬著腮帮,满满的怨毒从眉眼间流出来,原本秀丽的容顏转为狰狞,良久,她才切齿道,“樊千秋,你大胆!”
    “大胆?呵呵,说我大胆的人极多,可说了这句话的人,都死了!”樊千秋冷笑道,雨滴从斗笠滑落到脸上,留下一片水痕,看著更显冷酷。
    “你这粗鄙!难不成你还敢杀我?”刘陵挑衅地怒笑道。
    “不是敢不敢,是想不想。”樊千秋说得很是平静冷漠。
    “你!你这狂徒!你这无赖子!”刘陵气得连出恶语道。
    “不曾想翁主竟是一个无礼之人,今日是你派人邀我来此处的,便是主”,此刻口出狂言,哪有半点淮南王礼贤下士的风采?”樊千秋嘲讽道。
    “————”刘陵脸色由白到红,又由红到白,竟然气得无言相对,只是瞪著眼。
    “更何况,我这宾客还给翁主带来了见面礼。”樊千秋拍了拍腰间的皮囊道。
    “————”刘陵眼露几分疑惑,此子竟然给自己带了礼物,难不成想恩威並施?
    “翁主,倒不如先看看我今日带来的此物,算不算一份厚礼!”樊千秋冷笑。
    而后,樊千秋便打开了腰间的皮囊,又將一个不大的白布包袱从中取了出来。
    刘陵初见此物还有一些茫然,但短短一瞬,她的那双杏眼便忽然瞪大了一圈。
    因为她看到那小小的布包袱上竟然洇著隱隱的血渍!而且这血渍还很是新鲜。
    而后,她便想起了一件事情。
    “伍、伍斌他们在何处?”刘陵看著樊千秋,声音颤抖地问道。
    “呵呵,自然就在此处。”樊千秋轻轻地拍了拍手中的包袱道。
    “你、你这歹人,做、做了什么歹事!”刘陵不禁往后退了退。
    “我只是找他们收了一笔帐。”樊千秋冷道,他並未打开包袱,而是继续用未知的恐惧向对方施加压力。
    “什、什么帐?伍公他们怎么会欠你樊大的帐?”刘陵反问道。
    “呵呵,这笔帐是昨日欠下的,是一笔人命帐!”樊千秋笑道——这份笑意格外灿烂,让雨雾都退散了。
    “————”刘陵不禁悸动,她是第一次见到樊千秋,倒没想过此子长相倒俊朗,不管生在寻常人家还是在公卿宅院,皮囊都算上乘。
    尤其是此刻,樊千秋唇边含笑、眉眼有光,英姿不输长安任何一个年轻男子。
    长安城內有一种极特別的娼院,其中的娼妓是年轻的男子,被人们称作郎妓:公卿王侯之家大摆宴席之时,常会花钱雇来助兴。
    刘陵平日里曾多次见过郎妓,纵使她不嗜此道,却不得不承认,若樊千秋到娼院去开馆接客,定会大火,成为显贵男女的禁臠。
    当然,这份“悸动”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消散了,刘陵从樊千秋的笑容中捕捉到了嘲讽和危险。
    “什么人命帐,我听不懂。”刘陵傲慢地抬起头,儘量镇定下来。
    “一个女婢、一个车夫、两个护卫,共四条人命。”樊千秋再道。
    “你————你將他们怎样了?”刘陵一惊,视线落回到了布包袱上。
    “既是人命帐,自然要用命来还。”樊千秋缓缓打开手中的包袱。
    很快,那三条红得发黑的舌头出现在了刘陵的眼前,她尖叫一声,踉蹌著往后退去,险些摔倒。
    “淮南翁主,將他们的舌头收好!”樊千秋淡漠道,极冷漠地將这几条舌头扔到了刘陵的脚边。
    已惊嚇过度的刘陵自是花容失色,往后又退两步,生怕碰到这“血糊糊”的东西:她也许確实善於布置阴谋,却从未直面鲜血。
    在其他人面前,她是淮南王刘安的谋主;在樊千秋面前,她只是沉迷於“扮家酒”的王侯之女。
    “你、你將他们杀、杀了?”刘陵仍未从震惊和惊骇中恢復镇定。
    “四条人命,我只让他们还了三条,已是仁至义尽!”樊千秋道。
    “你这歹人!你怎、怎敢————”刘陵怒火中烧,衝到樊千秋面前,抬起葱白一般的手指质问道。
    “我是歹人?还是尔等是歹人?他们与尔等有何冤讎,尔等凭什么杀他们?”樊千秋冷笑反问。
    “这些粗鄙不过是螻蚁而已!阻挡本翁主大计,死不足惜!”刘陵面目狰狞道,丝毫不知悔改。
    “好啊好啊!淮南翁主说得好!那伍斌他们在本將面前亦是螻蚁,亦死不足惜!”樊千秋笑道。
    “你、你————”刘陵气得语结,她看著樊千秋的冷笑,心如刀绞,怒意不断膨胀,越来越灼人。
    “淮南翁主,总不能你当刀俎,別人为鱼肉时,你才会想起死不足惜这四个字吧?”樊千秋道。
    “你、你这歹人!我、我————”刘陵气得哆嗦,她脸色忽然一厉,便扬起了手掌,扇向樊千秋。
    “啪”的一声,刘陵的手掌被打在了樊千秋的手背上——他纵横沙场那么多年,怎可能没防备?
    刘陵娇生惯养,自然打不痛他,可若被打到了,亦会是一个屈辱:樊千秋今日不许这情况出现。
    “淮南翁主啊,手劲太小了,不像做大事的!”樊千秋残忍一笑,翻过手掌,捏住了刘陵的手。
    他一点一点加大手上的力量,刘陵的手腕很快就变红了,眉眼间渐渐浮现出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你、你要作甚?”刘陵痛苦地挣扎著,她想用另一只手掰开樊千秋的钳制,最终却无功而返。
    “伍斌他们还了四条人命帐,你这幕后主使,是不是也要付出一些子钱!”樊千秋狞笑著问道。
    “什、什么子钱?你、你要作甚?!”刘陵说话的內容与先前虽如出一辙,语气却更加惊慌了。
    “要从你身上取些东西,”樊千秋如一个恶人一般明目张胆地打量著刘陵,上下几轮,才说道,“我要价不高,眸子挺亮,可抵债。”
    “你敢!”刘陵再问道。
    “耳朵也算秀气,亦可以割下来,若没有了耳朵,翁主的美貌恐怕便要受损了。”樊千秋恶道。
    “樊大!你这歹人!父王不会饶了你的!”刘陵急道,噙在眼中泪水终於顺著脸颊滑落了下来,很是惹人怜爱,樊千秋却无动於衷。
    “淮南王?他自身难保,又能拿我如何?”樊千秋嘲讽道,“他如今恐怕一步都不敢离开淮南吧?”
    “————”刘陵被说破了心事,眼泪落得更急促了,楚楚可怜中混杂了几分悲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放心,在云中郡,我割下的匈奴人的耳朵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手法很是熟练,不会太痛。”樊千秋说著,便將匕首掏在了手中。
    “————”刘陵不再怀疑樊千秋的狠决了,她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再次低估了对方。
    想明白这件事,刘陵倒是恢復了一些镇定,又或者说,她是绝望了:今日的这番对决,她彻彻底底地输了,而且还是一场脆败!
    可是,她並没有因此而认输,她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牌,这张牌未必能让樊千秋认输,却能让自己贏回一局,至少逼对方乱分寸。
    这张牌便是那林静姝。
    如果说刘陵之前不能確认林静姝在樊千秋心中的分量,那此刻可以確认了这粗鄙出身的樊千秋竟然对那卑微的婢女很看重。
    否则,他绝不可能如此动怒!是了,这樊大所做之事,与“尊严威望”无关,只是在泄愤!
    列侯公卿平时也会为了“气势”相互斗狠,但多数时候只会点到为止,只要不撕破脸皮,都要留些顏面,绝不会径直刀剑相向。
    樊千秋今日这般震怒,那当真的动了怒气!
    他並不是要藉机生事,而是要把事情做绝!
    想明白这件事情,刘陵心中竟涌起了失落既因为自己谋划尽失而失落,也因为林静姝被樊千秋看重而失落。
    好啊,你要做绝,那我亦要將这件事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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