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魏嬿婉13
公主所朧月休息的时候,有宫人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都查清楚了。”广储司的一个小太监跪在了屋中,恭敬地呈上了一封信。
启祥宫嘉贵人布局周密,就算硃砂一事被查明,这一切的事情也都是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做的。怎么也怪不到嘉贵人身上去。
进忠进来的时候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他当即脸色大变,阴沉地往前跪了一些。
魏嬿婉拿了一粒健体药丸子给了文秀,“做得不错,赏你的。”
文秀大喜,一口吞下了健体的药丸,一股热流瞬间从脾胃流向身体每一处,身上所有的暗伤都被安抚。
“谢主子赏赐,谢主子赏赐。”文秀激动地不停磕头。他们都是魏大人的心腹,都看过魏大人服用这些药丸子。魏大人就是靠著这些神药养好了虚弱的身体,没有人比他们还清楚魏大人的身体有多健康。
他终於感受到了兄长说的瞬间治疗好身体的损伤的意思了。
只要把事情做好,主子就会赏赐他们这些健体补气的药丸子。
文秀恨不得將他们聪慧的,研製出这样神药的主子供奉起来。
进忠看著一旁太监的眼神逐渐变成了绝对的虔诚,像是仰望著他的神。
魏嬿婉將装了生子丹和保胎丹的瓷瓶给了文秀,吩咐道:“將里面的药丸放进仪贵人的茶叶中。”
“是,奴才会做好的。”文秀听话道。
“回去吧。”魏嬿婉挥手。
文秀立刻起身告退。
进忠嫉妒地又往前挪近了一寸。
他送的金扇子终於派上了用场,金扇抵住了他靠近的身体。
进忠皱著眉带著不甘说道:“奴才哪里不如那个宫人,您赏赐他却没有赏赐奴才。”
他不知道那个药丸是什么,他就是嫉妒那个小太监能得赏赐,哪怕是毒药。
“文秀帮我查清楚了仪贵人流產的原因,进忠公公帮我做了什么?”魏嬿婉眼中带著嫌弃,金扇子一下一下打著他的脸。
“让你给玫常在下药,可是玫常在依旧活得好好的,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魏嬿婉说著,手里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重,进忠的脸开始泛红。
进忠也是满心疑惑,他的人明明將药丸放进了玫常在的膳食中,玫常在早该死了的,不想她还怀孕了,还活到了今日。
甚至后来他又给玫常在的饭菜中加了些令人虚弱的药物,可是玫常在依旧生龙活虎。
到底是太后的人,看著毫无能力,但是把他的人都骗了过去。
“奴才不会让您失望,奴才一定会解决了玫常在。”进忠说道,这是魏嬿婉让他做的第一件事情,要是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他还真没资格再靠近她了。
魏嬿婉收起了扇子,进忠一脸阴鬱地离开了公主所。
···
景阳宫中,黄綺莹虚弱地喝著茶润喉,下一刻,眼中的泪水就大颗大颗的开始滴落。
她已经这般小心了,怕炭火有毒,她用黑炭,哪怕自己被熏得灰头土脸,咳嗽不止了;怕香料有毒,她再也没有熏过香料,整夜整夜睡不著,她也不曾再闻过一缕香;怕烛火有毒,用完了当初剩下的次品蜡烛后,景阳宫中再也没有点亮过一根烛火···
如此小心了,她还是流產了。
那拉氏因为她吃鱼虾,搬运鱼虾的宫人经过了延禧宫,让延禧宫中残留了鱼虾味,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那拉氏就恨上了她和玫常在,直接动手害死了她们的孩子。
她怎么能不恨?
门口,金玉妍前来探望。
仪贵人虽然生下了一个死胎,可是她没有想到仪贵人的身体並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那贵子孝顺,將毒素都吸收到了自己身上,用自己的命护住了仪贵人的命。
看著床上面色已经开始红润的仪贵人,金玉妍心中大惊。
她还是带著担忧的神色问道:“仪贵人,你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让你们担忧了。”仪贵人收起了眼泪,端著淡淡的笑容看向了来看望她的嘉贵人。
嘉贵人和仪贵人寒暄的时候,贞淑看了眼站在仪贵人身边的侍女。
肌肤白皙,面色红润,並未用口脂,唇色却很是红润,双眼清明,头髮黑而浓密。这个宫人很是健康,健康到有些异常了。
和仪贵人长久待在一处,长期受著硃砂之毒侵蚀,景阳宫的宫人多双眼有些木訥,这个宫人的健康想来並非她不得仪贵人重用。
嘉贵人安慰了一番仪贵人后起身离开,贞淑扶著她,两人慢慢走著。
“仪贵人身边的宫人不简单,仪贵人的身体的毒素全都被那孩子吸收怕是那个宫人的手笔。”贞淑说道。
金玉妍也黑著脸,“她的气色瞧著比在王府时都还要好。”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她们没有想到,一个贵人屋中伺候的平平无奇的宫女竟然能有如此能力。
·
转角处,纯嬪和婉答应看著远去的嘉贵人。
“当初是嘉贵人引导了玫常在多吃鱼虾。”纯嬪轻声说道。
如今鱼虾中检查出有硃砂,不管嘉贵人背后的人是谁,嘉贵人绝对说不上不乾净。
“她今日怕是来探仪贵人什么时候发现炭火和蜡烛中硃砂的。”陈婉茵说著突然皱起了眉,满是懊恼说道:“姐姐,咱们怕是要被发现了。”
两人当即转身就回了钟粹宫中。
苏绿筠轻轻叩著桌面说道:“嘉贵人一个异族女能如此大胆做事,她定然篤定將来就算事发皇上也不会怪她。”
陈婉茵却按住了苏绿筠的手,“不,只要她参与了,皇上一定会怪她。”
嘉贵人背后的人只会是皇后和贵妃,皇上不会让皇后身上有污名,贵妃深受皇上偏宠。被放弃的人一定会是嘉贵人。
除非,嘉贵人只是知晓事情真相,她只是在玫常在面前说了吃鱼虾对孩子好,其他的事情她都没有参与。
苏绿筠突然说道:“慎常在的父亲如今跟著高斌大人做事。”
“如此一切都能说通了。”陈婉茵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这宫里见不得仪贵人怀孕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高位上的娘娘们。
贵妃不愿意玫常在和仪贵人生下贵子,所以联繫了延禧宫那拉氏身边的阿箬。
阿箬因为家族被高佳氏控制,她只能听从贵妃的话。
那拉氏失宠后,嫉妒玫常在和仪贵人的得宠,恨她们欺负著她这位嫻妃娘娘。在阿箬暗中挑唆下,那拉氏对她们的厌恶一日比一日深,直到再也忍受不了。
那拉氏开展了报復,给她们屋中送硃砂。
贵妃又让嘉贵人去暗示玫常在吃鱼虾能生聪慧的孩子,转头让阿箬给那拉氏进言往鱼虾中放硃砂。
硃砂之毒摧毁著两人的身体,摧残著她们腹中的孩子。所以玫常在明明胎相很好却能一推就流產,仪贵人艰难保护著孩子,不想孩子还是生来夭折了。
那拉氏被贬是罪有应得。
如今贵妃脱身,阿箬因为举报有功加上其父立功,顺利入了后宫。后宫没有有福气的贵子诞下,嫡子依旧尊贵,贵妃依旧能等著怀上贵子。
皇后和贵妃在那拉氏失去皇上宠爱后,直接將人踩进了泥潭中。
纯嬪忍不住讚嘆道:“贵妃娘娘可不愧是宫中真正的才女。”
婉答应也跟著点头。
只是,两人的脸色越发凝重了。
仪贵人敏锐,在她们探望的时候发现了异常,若是嘉贵人从仪贵人口中知道她们或许早就知道硃砂的事情···
皇后和贵妃不会拉拢她们,让人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永远张不开嘴。
“婉茵,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皇后高坐上位,看著贵妃残害嬪妃,咱们若是退了,下场怕不会比那拉氏好。”纯嬪说道。
两人紧紧牵著手,携手走进了后宫的旋涡中。
···
养心殿
琼州送了些珍奇的珊瑚树入宫,皇上瞧著新奇,在养心殿中放了有大把个月。
只是日日看著还是生厌了。
“把这大红珊瑚树给皇后送去。”皇上说道,“这些珊瑚珠串按以往规矩给后宫送去。”
王钦开口问道:“皇上,慎常在那边要送吗?”
从前的规矩中可没有这位主儿,也不知道送高品质的还是寻常即可。
慎常在?阿箬?
那日皇后查出如懿谋害仪贵人的时候,延禧宫奴才都在反驳,最后是阿箬受不住良心谴责,说出了如懿的计谋。
之后,御膳房的宫女和太监也先后证明阿箬所说无虚。
皇上没有想到他偏宠了多年的女子生得是蛇蝎心肠,面对只是失望看著眾人,但是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的如懿,皇上更加相信了阿箬的话。
如懿是在眾目睽睽下推了玫常在导致她流產,景阳宫外的侍女、玫常在的侍女甚至是如懿自己的侍女都能作证。
如懿给仪贵人下毒如今也有眾多人证,御膳房中数十人都能证明阿箬不情不愿给餵鱼虾的太监送了大量银子。
面对这样的那拉氏,皇上彻底厌弃了她,割断了两人多年情谊,將其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他担心举报如懿的阿箬离宫后受那拉氏报復,乾脆就將人留在宫中了。
忠心但不愚忠,心中留有纯善,皇上很满意阿箬的本性。
“一同赏赐了,赏赐上品红珊瑚手串。”
王钦转身就去给后宫送礼了。
屋外,进忠一脸欢喜跑了进来,“皇上大喜!启祥宫来报,嘉贵人有孕了。”
“好,赏!”因为后宫嬪妃爭斗导致他接连失去两个孩子的痛苦被嬪妃有孕的消息衝散了。
“摆驾启祥宫。”皇上笑著说道。
只是才出养心殿,景阳宫的宫人也是满脸惊喜迎了上来,“皇上,仪主儿再次有孕了。”
···
启祥宫中,金玉妍满脸笑容地摸著自己的小腹,她没有想到这个孩子来的这般巧。
如今正是她怀孕生子的好时机。
贵妃再生气也不敢对她动手,皇上对她的孩子也会充满期待。
贵子得到的宠爱和关注不会比嫡子差。
金玉妍笑著等著皇上,只是好一会后,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皇上並没有她以为的高兴。
丽心飞快跑进宫中,“主儿,主儿,不好了。”
“什么事,皇上怎么还没有来?”金玉妍扶著丽心问道。
“主儿,仪贵人有孕了,皇上去了景阳宫。那边传出消息,皇上大喜,当场晋封了仪贵人为仪嬪。”丽心快速说道。
“她才生產不过三个月,她怎么可能又怀孕了!”金玉妍摇著头,一脸不相信。
贞淑想起了跟在仪嬪身边的那个宫女。
仪嬪生下死胎是大不祥的事情,但是贵子为救母寧愿自己赴死的说法让皇上多去了几趟景阳宫。
仪嬪在那个宫女的调养下,身体恢復得又快又好,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一次怀孕。
金玉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若是仪嬪这一胎再次因为中毒失子,皇上怕是会请太后那边插手后宫事了。
贞淑扶著金玉妍坐在软榻上,她安抚说道:“主儿,若是因为仪嬪的缘故失去了这个孩子,皇上怕是不会再怜惜她的。”
“怎么说?”金玉妍问道。
贞淑勾起唇道:“孕妇觉浅但多梦。仪嬪会做什么梦,上一个孩子为了她寧愿自己死去,她却立刻又怀了一个孩子。她心中总会感到愧疚,日日夜夜想著那个孩子满身青紫的模样。”
金玉妍皱著眉,“这梦里的东西又控制不了,她就算做梦,万一是美梦,万一她觉得是孩子又回来了···”
那不还是没用吗?
况且做梦又不可能流產。
贞淑轻轻笑著,“主儿,能控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皇后娘娘一定会给仪嬪安排更多的侍女照顾,咱们需要快些让金家的人混入景阳宫中。”贞淑道。
···
景阳宫中,仪嬪满眼温柔地摸著自己的小腹。
她的孩子又回来了。
只是,她温柔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月桐,那拉氏在冷宫可一切都好?”黄綺莹带著笑问道。
“送到冷宫的衣服和被子都是得了疥疮的宫人用过的,想来那拉氏已经染上了病。”月桐说道。
黄綺莹抬手摸了摸自己曾经长了红疮的嘴角,她受过的苦,她的孩子遭过的难,她都会一一回报给那拉氏。
门口,內务府安排的新侍女到了。
金柳儿抬头看向了屋中满脸温柔笑容的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