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直面残忍
当禰豆子跌跌撞撞衝进善逸所在的车厢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在她被魘梦扭曲的视线里，善逸早已支离破碎，小小的车厢里满地狼藉。
那个平日里总是嘰嘰喳喳、围著她转个不停的少年。
此刻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身体残缺得令人几乎不敢直视。
那一双总是亮晶晶看著她的眼睛，此刻空洞、灰暗，再也没有半分生气。
一直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决堤，禰豆子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將唇瓣咬出血跡。
她一遍又一遍擦去不断滑落的眼泪，手指颤抖著。
固执又笨拙地想要將善逸破碎的身体一点点拼完整。
仿佛只要拼起来，他就能像往常一样跳起来喊她“禰豆子酱”。
可当她对上那双再也无法亮起的眼睛时，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痛瞬间化作滔天怒火，在禰豆子的胸腔里疯狂燃烧。
她的双眼爬满赤红的血丝，平日里温柔的气息变得冰冷而凌厉，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踩在刀尖上。
她继续朝著车厢深处走去，每穿过一节，眼前的炼狱景象就更残酷一分。
桌椅粉碎、血肉飞溅、残肢散落、血液在地板上匯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无辜的乘客们以各种惨烈的方式倒在血泊中，每一眼都像一把刀，狠狠割开她尚未成熟的心。
她强忍著窒息般的痛苦，不断向前，直到走到靠近车头的车厢。
在一片浓稠而刺眼的血泊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野猪头套。
那个头套就那么静静躺在破碎的地板上，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一般。
禰豆子的心猛地一揪，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拖著沉重到极致的身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车门的边缘。
下一秒，一股毁灭性的绝望將她彻底淹没。
车厢门被拉开。
她最亲爱的哥哥，灶门炭治郎，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头颅，静静躺在一滩暗红的液体中，双目紧闭，再也无法醒来。
而身旁的伊之助，浑身是伤，同样倒在血泊之中，用身体死死护著炭治郎残缺的躯干，早已没了气息。
禰豆子浑身发软，所有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她“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眼神空洞，双目无神，嘴唇微微张著，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响。
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死寂与彻底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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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列车的另一头，炭治郎正疯狂穿梭在一节节车厢之间，拼命寻找伙伴的身影。
可迎接他的，全都是同样惨烈的画面。
善逸残破地倒在地上，金色的头髮被血液浸透；
炼狱杏寿郎倒在血泊中，胸口狰狞血洞，已经没有了呼吸；
整辆无限列车上。
所有无辜乘客无一倖免，肢体破碎、血流成河，每一个角落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悲伤与绝望。
每一幕景象都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炭治郎心上。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心底的焦急与恐惧几乎要將他吞噬。
【都是假的……这些全都是假的！
【禰豆子，你在哪里？】
【炼狱先生，善逸，伊之助……你们到底在哪里？】
炭治郎在心底疯狂暗示自己，一遍又一遍嘶吼著“这是幻境”，试图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虚妄。
可即便如此，那些血淋淋的惨状依旧直击灵魂，让他无法抑制地心痛、慌乱、恐惧。
他只能靠著鬼的敏锐嗅觉，拼命確认眼前的血是不是真的。
每一次拉开车厢门，他都疯狂地用鼻子用力嗅闻。
可是——
每一次传来的气味，都是空荡荡的空气。
没有血腥味，没有鬼气，没有火焰的焦糊味，连列车机油的味道都被刻意抹去。
空空如也。
视觉衝击与嗅觉的反差，像两把刀交叉割开他的意识。
有好几次，炭治郎几乎崩溃地以为，是不是自己的鼻子坏掉了。
是不是眼前的悲剧都是真的？
他只能在心底不断重复：
“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靠著这股疯狂的执念，他才勉强没有被幻境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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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颤抖著手，拉开又一节车厢门、真正看见禰豆子的那一刻——
炭治郎所有的理智瞬间崩裂。
在他被幻境扭曲的视线里，禰豆子被残忍地杀害，小小的身躯被掛在车厢正中央，粉色的羽织被暗红浸透，隨著列车的不断移动轻轻摇晃。
风从缝隙灌入，吹动她轻飘飘的衣摆，像极了一具隨风摆动的尸体。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炭治郎浑身一震，脚步踉蹌，几乎要站不稳。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具被掛起的尸体，视线瞬间模糊，喉咙里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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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节车厢的禰豆子，看著眼前惨死的哥哥，也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
两个少年少女，在各自的幻境之中，同时目睹了至亲与伙伴“惨死”的画面。
那是他们仅剩下的亲人，是自己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而他们又是刚刚踏入猎鬼的世界，还尚未习惯鲜血与死亡。
却在这一刻，被迫直面这最残忍、最恶毒、最能摧毁一个人意志的绝望幻境。
这样的噩梦，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坚定的人，產生动摇。
可当这些场景，血淋淋的出现在他们眼前，用最直观的方式呈现。
这让他们的精神防线摇摇欲坠，意志即將被幻境彻底撕碎。
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濒临崩溃、绝望到极点的剎那——
一道滚烫、雄浑、如同烈日般炽烈威严的声音，猛地衝破所有虚妄的幻境，响彻整辆无限列车的每一节车厢。
那声音震得每一节车厢都微微震颤，击碎了层层迷雾，撕碎了层层虚假。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