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治疗
“高总,拿件宽大一点的衣服。”“奥奥!”高廉反应过来高二壮现在只有上半身有特殊的防水服。於是急忙跑了出去。
片刻后,高廉带来一件十分宽大的连体衣,类似孕妇穿的那种。正好可以挡住膝盖以上部分。
王玄给二壮套上后。右手伸进营养仓,按在二壮的头顶,体內的马符咒开始运转。
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光芒很柔和,像春天里最嫩的柳芽,带著勃勃生机。
光芒接触到高二壮身体的瞬间。
她残缺的躯干开始颤抖。
不是痛苦的颤抖,而是……生长的颤抖。
从腹部的断口处,新的组织开始生长。
肌肉、血管、骨骼、皮肤……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这个过程很快,但並非一蹴而就。
王玄控制著马符咒的力量,一点点修復,一点点构建。
高二壮的身体在营养液中剧烈抽搐。
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出文字。
“疼!!!好疼啊!!!!”
“但是……但是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身体在长出来!!!”
“啊啊啊啊啊!!!!!”
“父亲!!!父亲我疼!!!!”
高廉看到那些文字,心臟像被揪住一样疼。
他想衝过去,想抱住女儿,想替她承受痛苦。
但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知道,这是治疗的必经过程。
修復肉体,重塑残缺,怎么可能不疼?
王玄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马符咒的治疗能力虽然强大,但像这样大规模长时间地修復残缺肉体,对使用者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
尤其是高二壮的情况太特殊了。
她缺失的部分太多了,而且时间太久,身体已经適应了残缺状態。
现在要逆转这个过程,相当於重新创造一具身体。
马符咒的光芒持续输出。
高二壮的腿部已经生长到了膝盖位置。
新生的皮肤很嫩,透著淡淡的粉色,和原本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骨骼在肌肉的包裹下逐渐成型,脚趾的轮廓开始显现。
手臂也在生长。
从手肘处,前臂、手腕、手掌、手指……一点点延伸出来。
高二壮痛苦地蜷缩、伸展、扭动。
她的眼睛依旧紧闭,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断变化。
痛苦、狂喜、恐惧、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屏幕上的文字已经变得混乱不堪。
“疼……好疼……但是……但是我好开心……”
“我能感觉到脚趾了!!!我能感觉到手指了!!!”
“父亲!!!父亲我有手了!!!!”
“王玄!!!谢谢你!!!谢谢你!!!!”
“啊啊啊啊啊我要变成正常人了!!!!!”
文字到后面已经语无伦次,只剩下情绪的宣泄。
高廉站在不远处,看著女儿的身体一点点完整,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文字,眼眶渐渐湿润。
这个铁血汉子,这个东北大区的负责人,这个在异人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高手,此刻像个孩子一样,用手背狠狠擦著眼睛。
但他不敢发出声音。
生怕打扰到王玄。
治疗还在继续。
腿部生长到了脚踝,脚掌的轮廓已经完全成型。
手臂也长到了指尖,纤细的手指在水中微微蜷曲。
接下来是神经系统的连接。
这是最困难的部分。
马符咒的光芒变得更加集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入高二壮新生的肢体中,寻找、连接、激活那些沉寂了十年的神经。
高二壮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虾。
她的嘴巴张开,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字跡颤抖:
“像……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在烧……在撕扯……”
“但是……但是我能『感觉』到了……”
“我能感觉到『存在』了……”
王玄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马符咒的能量消耗远超预期。
高二壮的伤势比他想像的更复杂,十年的残缺让她的神经系统几乎完全退化,现在要重新激活,相当於从头再造。
但王玄没有停。
他的眼神依旧专注,掌心输出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玻璃容器。
终於。
在长达半小时的持续治疗后,高二壮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从腹部往下,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足踝,精致的脚掌。
从手肘往下,匀称的前臂,纤细的手腕,五指分明的手掌。
她就那样悬浮在营养仓中,像一个沉睡的精灵。
马符咒的光芒开始减弱,但並未完全消失。
淡绿色的光晕笼罩著高二壮全身,继续温养著她新生的肢体,巩固著刚刚建立的神经连接。
王玄收回手,后退一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高廉愣愣地看著容器里的女儿,一时间说不出话。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这次字跡很平稳:
“我……我能睁开眼睛了吗?”
王玄点点头:“可以。”
玻璃容器里,高二壮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瞳孔是深褐色的,像秋天的湖水。她眨了眨眼,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看向那双腿,那双手。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然后,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泪水混入营养液中,泛起细小的气泡。
高二壮抬起右手,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还不习惯控制这新生的肢体。
但她確实抬起来了,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她能感觉到。
感觉到手指弯曲时肌肉的收缩,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感觉到……“存在”。
“啊……”
她发出一个音节。
很轻,很沙哑,像是十年未用的声带在重新学习发声。
“啊……啊……”
她又试了几次。
然后,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十年来的第一句话。
“父……亲……”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带著浓重的哭腔。
但高廉听到了。
这个铁血汉子,终於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