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傻瓜配粗人,这世间唯一的绝配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作者:佚名第352章 傻瓜配粗人,这世间唯一的绝配
病房里的空气静謐得近乎有些失真。
加湿器在角落里无声地运作,偶尔喷吐出一股白色的水雾,將这间奢华如宫殿般的房间晕染得更加朦朧。
窗外的伦敦正下著雨,灰濛濛的天空压得很低。
但屋內却流淌著暖黄色的灯光,將那股阴冷彻底隔绝在外。
王建军靠在床头。
手背上的留置针已经拔掉了,只贴著一块小小的医用胶布。
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太多,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气沉沉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战火洗礼后的沉静与內敛。
手里拿著一本並没有翻动几页的军事杂誌。
他的目光始终並没有落在书页上。
而是越过了床尾,穿过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落在了落地窗前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
那里,坐著艾莉尔。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极具攻击性的丝绸睡袍,也没有穿干练的白大褂。
而是一件简单的高领羊绒毛衣,头髮隨意地用一根铅笔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
但这副居家打扮,却掩盖不住她此刻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桌面上堆满了文件。
不是普通的病歷,而是封皮上盖著“绝密”火漆印章的档案。
那是“神之手”这十年来建立的所有地下网络、人脉资源、以及那些足以让欧洲政坛地震的把柄。
她在清算。
就像是一个即將远行的帝王,在有条不紊地拆解自己亲手建立的庞大帝国。
每签一个名,每盖一个章,每將一份文件锁进那特製的黑金保险箱。
都意味著她在切断自己与这个权力巔峰世界的联繫。
王建军静静地看著。
眉头微微蹙起,眸色深沉如海。
他是个粗人,不懂商业运作,也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博弈。
但他懂“捨得”。
他看得出来,艾莉尔每落下一笔,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犹豫。
那是一种把自己曾经视若生命的荣耀,一点一点从血肉里剥离出来的痛楚。
为了谁?
为了那个躺在床上,满身伤疤,甚至还需要她餵饭的男人。
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名为“家”的承诺。
王建军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份投名状,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个扛过几百斤圆木、背过受伤战友狂奔几十公里的汉子,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察觉到那道灼热且复杂的视线。
艾莉尔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看什么?”
“怕我把你卖了?”
“要是论斤卖,以前那个威风凛凛的龙牙队长还能值点钱,现在这个只会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病號,恐怕还得倒贴医药费。”
她一边说著,一边合上了最后一份关於瑞士银行匿名帐户的转让协议。
转过身。
那种处理公事时的冷硬线条,在触及到王建军视线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化开。
眼底只剩下一片让人溺毙的温柔。
王建军没有笑。
他放下手中的杂誌,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甚至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眉头也没皱一下。
“在看一个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艾莉尔愣了一下。
隨即,她挑了挑眉,踩著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几步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唇角似笑非笑地扬起。
“傻瓜?”
“王建军,你胆子肥了?敢这么说你的救命恩人?”
她伸出手,想要去捏他的脸,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截住了。
王建军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摩挲著。
他的指腹带著粗糙的枪茧,划过她掌心和指尖那些因长期握持手术刀而留下的薄薄茧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茧。
一种是为了杀人。
一种是为了救人。
此刻却无比契合地交叠在一起。
“神之手,欧洲女王,多少人跪著求你看一眼都求不到。”
王建军低著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嘲和心疼。
“为了一个只会打仗、一身臭毛病、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粗人。”
“把自己的江山都扔了。”
“艾莉尔,你不是傻瓜是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涌动著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
那是愧疚,是震撼,更是深到了骨子里的爱意。
“值得吗?”
这三个字,问得很轻。
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两人之间原本平静的湖面。
艾莉尔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那是活人的温度。
是她用了半条命,甚至不惜与整个欧洲为敌,才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温度。
良久。
她缓缓俯下身。
那个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头颅,在他面前低了下来。
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他那一层薄汗的额头上。
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亲吻她的神明。
“傻瓜配粗人。”
她在很多年前,其实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那时候,中间隔著太多的生死,太多的责任,还有那一层谁都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这不是绝配吗?”
她直起身子,手指轻轻滑过他稜角分明的脸颊,眼中透著得逞后的狡黠。
“再说了。”
“谁说我扔了江山?”
“我只是把那个冷冰冰的江山,换成了一个暖和的被窝,和一个会给我做红烧肉的男人。”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王建军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份没得商量的篤定。
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紧到两人的指节都捏得青白。
“好。”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就让你赚一辈子。”
艾莉尔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
但下一秒。
她抽回了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那种属於“神之手”的、杀伐果决的气场,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內部通讯器。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
她的声音清冷、威严,带著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压迫感。
穿透了无线电波,传到了这座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一小时后,顶层会议室集合。”
“无论手里有什么手术,有什么实验,全都给我停下。”
“我有事宣布。”
说完,她鬆开了手指。
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王建军。
那一刻。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伦敦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仿佛预示著一场旧时代的终结。
而新的人生,正在这废墟与风雨之上,悄然破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