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我看,咱们还是一起上吧!
魔尊那一声怒吼,將混沌震出乱流。声音传出不到半息。
三股凶煞之气,逆著乱流狂飆而至,顶著地水火风的绞杀,踏入战场。
左边一人,身披血色长袍,脚踩两柄杀气腾腾的凶剑,环绕血海腥风。
血海,冥河老祖。
中间一人,鹰视狼顾,披著漆黑如墨的羽衣,眼神阴鷙冷漠。
妖师,鯤鹏。
右边一人,穿著道袍,脑后悬著一盏灵柩灯,身上一半是佛门金光,一半是深渊魔气,正是从阐教跳槽到西方教,如今又跟著灵山墮魔的多姓家奴,燃灯道人。
这三位,隨便拎出一个,都是从上古洪荒年代一路杀伐活到现在的老妖孽。
他们一现身,场面变了。
原本正准备痛打落水狗的弥勒佛、度厄真人,以及那位刚斩出一道通天剑光的大能,同时收拢攻势。
剑光敛去,现出一位衣袂飘飘的身影。
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三对三的绝杀局变成三对四,两拨人马隔著狂暴的混沌气流遥遥对峙。
老怪物之间的廝杀,从来不讲究排队单挑。
冥河老祖人狠话不多,手掌向前一挥。
轰!
的血海腥风炸裂,化作修罗世界,每一个修罗界里亿万血神子的悽厉哀嚎,朝著对面的三人当头浇下,这是不宣而战的心思。
弥勒佛解下腰间人种袋,一拋:“收。”
袋口迎风变大,里头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浅。
那铺天盖地、连混沌都能融化的三千修罗界,打著旋儿,全被纳入人种袋。
冥河老祖的群攻大招,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这边冥河失手,另一边的妖师鯤鹏却动了。
他盯上了最右侧的镇元子,动作极快,手爪隔空探出化作遮天蔽日巨爪,爪尖撕裂空间,直奔镇元子的天灵盖抓去。
镇元子怒了!
太熟了。
上古时期,就是这只手截杀了他最好的至交道友红云,身死道消,连真灵都没能留下。
这笔烂帐,镇元子记了无数个元会。
今天,终於碰上了。
“来得好!”镇元子一步踏出,道袍无风自动,宽大的云袖如同张开的深渊巨口,迎著巨爪狠狠兜了上去。
本命神通,袖里乾坤!
“让贫道见识见识,你的神通!”镇元子语气冰冷。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云袖与巨爪在混沌中硬撼在一起,鯤鹏无坚不摧的妖爪,被镇元子的袖口死死咬住,半寸也递不进去,双方的法术比拼,撕裂这片区域的混沌,扭打进更深层次的空间断层里。
弥勒佛对上了冥河老祖,镇元子拽走了妖师鯤鹏。
战场中央,空出了一大片。
魔尊顿时鬆了一口气,只剩下一个渡厄真人。
渡厄真人,上古西崑仑的散仙。
论资歷確实够老,但比起三清嫡系和西方教那几位,终究差了点底蕴,这无疑是个好对付的软柿子。
刚才被三打一压著揍的憋屈感,终於可以找补回来了。
就在魔尊活动著肩膀,准备单吃西崑仑散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度厄真人却笑了,他笑眯眯的把玩著手里的雷印:“道友,你我做过一场如何?”
魔尊刚想举起手里的魔焰画戟,燃灯道人抢先一步跨了出来。
还是老性格,只打顺风局。
燃灯一副忠心护主、急於抢功的模样:“魔尊歇息片刻,让贫道来领教领教度厄道友的高招。”
他心思很活络,反覆跳槽的职业叛徒,从阐教到佛门,现在又跟著墮魔。
度厄真人这种散仙,正是用来刷战绩的最好垫脚石。
然而,度厄真人的反应,却让燃灯落了面子。
度厄真人正眼都没看他,微微偏过头:“你这道教叛徒,不提也罢,道不道,魔不魔的。跟你动手,属实是影响贫道的心情。”
羞辱。
翻译翻译,就是连给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成分太脏。
燃灯气得浑身发抖,幽冥灵柩灯火光摇曳,恨不得立刻把度厄真人烧成灰。
魔尊见状,冷哼一声。
他不仅没拦著燃灯,反而退后了半步,准备让燃灯上去消耗一波,自己再找机会一击必杀。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一触即发之际。
异变陡生。
混沌气流翻涌起来,紧接著,一股至高帝威降临在混沌战场。
仿佛天道本源亲自降下了一道目光。
魔尊原本正准备看戏的表情,僵在脸上。
心头,没来由狂跳。
混沌上方,紫气东来。
一道身披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的伟岸身影,从虚无中一步迈出,正式加入战场。
玉皇大帝,亲自下场了。
“局势似乎很不妙啊。”魔尊心中暗自警惕。
玉帝一现身,原本蠢蠢欲动、准备拿度厄真人立威的燃灯道人,脚下的步子就顿住了。
捏软柿子可以,送死不行。
作为改换门庭的祖师爷,燃灯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通天彻地的修为,而是那敏锐的趋吉避凶的嗅觉。
燃灯不仅收了回来,还顺势往后退了两步。
“魔尊!”
“敌眾我寡,这已经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了。”
“我看,咱们还是一起上吧!对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带头衝锋。
魔尊用眼角斜了燃灯一眼,没说话。
这老东西的算盘声,打得连混沌气流都快掩盖不住了。
一起上?
真打起来,这老小子绝对是第一个卖队友跑路的。
看著燃灯这副见风使舵的做派,度厄真人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燃灯啊燃灯,你好歹也是紫霄宫里听过道的老人,当年在玉虚宫当阐教副教主,后来又跑去灵山当了堂堂的过去佛祖。怎么越混越回去了?”
“如今万界大劫,你堂堂一尊过去佛,居然躲在別人背后摇旗吶喊,连单独出来做过一场的胆子都没有。混成这副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这话骂得极毒,字字句句都在揭燃灯的老底。
换作稍微要点面子的大能,怕是早就气得七窍生烟,祭出法宝衝上去拼命了。
但燃灯没有。
他站在魔尊身后,眼皮微垂,手托灵柩灯,口中默念著不知是佛经还是魔咒。
对度厄真人的嘲讽充耳不闻。
羞辱?
麵皮这东西,能当先天灵宝用吗?
能挡住杀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