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没有男主人
听著小阿珠的喊话，苏明月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这丫头说她有爹爹，岂不是在对宋凛说：她给他戴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要了命了......
她屏息凝神，匆匆看了宋凛一眼。
实在看不清他神情，便硬著头皮，强装镇定，牵著两个小糰子转身进了院子。
两扇木门沉沉合上，將外头的一切都隔在了身后。
苏明月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宋凛就站在巷子口，一动不动地目送她回了住处。
他望著那扇紧闭的院门，望著上头褪色发旧的福字，望著墙角斜伸出来、开得热热闹闹的石榴枝，许久都没有离开。
他的小月儿心可真狠啊......她莫名其妙丟下他，一走便是五年多！如今再相见，她却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主子......”青九在身后轻声唤了他一句。
宋凛没应。
青九看著自家主子的侧脸，心里暗暗嘆气。
跟了主子这么久......主子脸上越是没表情，心里越是翻江倒海，指不定这会儿多难过呢。
不知过了多久，宋凛才缓缓转身。
“主子，您找了娘娘这么久，心里憋著那么多话，不上去问问娘娘吗？”青九忍不住开口。
宋凛有气无力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用了。”
“可娘娘她就在眼......”
“青九，她嫁人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宋凛垂著眼帘，拖著灌了铅般的腿，想往外走。
青九神色一怔，顿时噤了声。
是啊，方才那个叫阿珠的小娃娃，说她爹是个大英雄......那么小的孩子，想必不会说谎。
宋凛下定决心离开，却又忽然停住，再次回头。
那扇门依旧是紧紧关著的。
看来，阿月是真的不想见他......可总得有个原因吧？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背叛过他们之间的感情！
“去查。”宋凛冷沉著脸开口，嗓子有些发哑，“查查这户人家何时搬来的，户主是谁。我要知道阿月在这个镇子里，有关的一切。”
青九迟疑了一瞬：“若是......娘娘真的已经成家了呢？”
宋凛沉默片刻，近乎咬牙切齿道：“那就查清楚，她何时嫁的人？嫁的是什么人？”
那男人待她好不好？性子稳重不稳重？家境如何？能不能护得住她们母女三人？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他觉得自己装作宽容大度的模样，像个小丑。
青九应声去了。
宋凛依旧站在原地，望著那处小院，久久未动。
“流年。”
“属下在。”
“在附近找间宅子。”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离她们別太近，也別太远。”
这镇子小，人多嘴杂的，他一个陌生男子，整日守在她家附近，难免会惹出閒话。
阿月如今是安稳度日的寻常妇人，有孩子，有清净日子，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她被人嚼舌根，被人指指点点。
更重要的是，他怕......怕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再跑一次。
五年前她能悄无声息地从京都城离开，如今就能在这个小镇里消失不见。
他不敢去想，她若再次离开，自己还能不能找得到她？
清涟镇很小，百姓都很淳朴热情，很快流年便寻好了住处。
宋凛一行人低调地跟了过去，是一处不起眼的两进院子。
简陋、安静，看起来离苏明月的住处不算近，走路过去要两刻多钟。
可实际上租来的院子就在苏明月府邸的前巷，两处院子只隔了一条街，站在屋顶上，恰好能將苏明月的住处看得清清楚楚。
未免引人注意，宋凛紧忙下了屋脊，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这院子虽然地方不大，光线也偏暗，但院角一棵长势极好的枣树，树上掛著半青的小果子，小娃娃大概会很喜欢。
他不自觉地想到阿珠阿宝，觉得这里再好不过。
流年见他满意，不由鬆了口气，带著大伙儿儘快安顿下来。
......
天黑之后，在外面跑了几个时辰的青九终於回来了。
宋凛正站在屋脊上，望著对面那片灯火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纵身跃回院中，衣袍轻扫过地面，没发出半点儿声响。
“查得如何了？”
青九上前一步，儘量压低声音：“回主子，属下设法打听过了，据说，娘娘五年前搬来的时候就怀著身孕，
刚安顿下来就诞下了一对双生子，险些丟了性命！却从来没见过那院儿有什么男主人。”
宋凛听得认真。
青九继续道：“属下亲自蹲守查探了下，跟娘娘一同居住的，都是她在王府时身边的老人了，比如小荷，孔嬤嬤和樊妈妈她们。”
“对了，娘娘隔壁住的是封闕，前几日刚和那个丫鬟小桃成了亲，两人感情极好。”
宋凛整个人一顿，直直看向青九，“你是说，没人见过阿月那两个孩子的父亲？”
“是。”青九頷首。
宋凛心臟怦怦乱跳，连呼吸都窒住了。
所以阿月她没有嫁人！
这五年来，她一直是一个人！！
至於那两个孩子......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强压著心底翻涌的情绪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青九应声退了几步，又忍不住走了回去。
“主子，属下瞧著，娘娘诞下的那对双生子，无论是鼻子还是嘴巴，都像极了您......不信您问流年他们！”
宋凛：“......”
万籟俱寂，四下只剩蝉鸣。
宋凛站在夜色里，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他唇角忽然勾出一抹淡淡的笑......
阿月没嫁人！
若是按日子算，那两个孩子十有八九是他的！
时隔多年......他居然当父亲了！！
狂喜、酸涩、愧疚、后怕......各种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堵得他心口发闷。
可即便心中有了计较，宋凛只是暗自欢喜，依旧没有去打扰苏明月。
五年了......
她隱姓埋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才护著她们安稳长大......
他的突然出现，定然嚇到她了。
她对他定然有什么误会和不满，她会不会以为，他是来抓她回宫的？会不会以为，他要抢走孩子？
会不会......再一次毫不犹豫地逃走？
五年多的时间他都等了，不差再多些日子。
他就在这里安安静静住著，耐心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