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死亡的侧滑,呕吐的少爷
夜色如墨,高架桥上的路灯拉出一道道昏黄的残影。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在拥挤的车流中左突右闪,每一次穿梭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坐在驾驶座上的姜默,神情却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他甚至只用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调整著空调出风口的角度,似乎嫌风吹得他不够舒服。
“大……大哥!慢点!前面有测速啊!!”
顾子轩死死抓著头顶的把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整个人恨不得直接贴在挡风玻璃上。
他的脸已经从最开始的兴奋涨红,变成了此刻的毫无血色,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仿佛有几百只手在里面疯狂搅拌。
仪錶盘上那根红色的时速指针,已经不知不觉跨过了两百公里的大关,而且还在不知死活地向上攀升!
“听到了吗?”
姜默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风噪和引擎的轰鸣声中,清晰得有些诡异,像是直接响在顾子轩的脑子里。
“什……什么?”
顾子轩嚇得牙齿都在疯狂打颤,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你的左前悬掛在悲鸣。”
姜默的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一下,仿佛在为这首死亡交响乐打著节拍。
“为了追求所谓帅气的低趴姿態,你让那帮蠢货把前轮倾角调大了0.5度。”
“这就导致在现在这种高速状態下,轮胎的有效接地面积,凭空减少了百分之三十。”
顾子轩脑子嗡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大哥!现在是给我上物理课的时候吗?!要死人了啊!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回去就把这破车给砸了!咱们能不能先减速……”
“晚了。”
姜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前方视野的尽头,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高速匝道急弯,如同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静静地等待著他们。
按照交通规则,那里的入弯速度,绝对不能超过六十公里每小时。
但姜默脚下的油门,连一微米都没有鬆开!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那辆花了三百万改装的杰作,在真正的极限状態下,是个什么德行的废物。”
话音未落。
姜默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
没有任何减速!
他甚至还在弯心狠狠地补了一脚油门!
“啊啊啊啊啊——!!!”
顾子轩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耳膜,却又被恐怖的g值死死压在了喉咙里。
巨大的离心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他的五臟六腑连同灵魂,都从车窗里硬生生扯出去!
车身剧烈倾斜。
轮胎髮出了令人牙酸的、濒死的尖啸声,滚滚青烟瞬间从轮拱处喷涌而出!
整个车身根本不是在过弯。
而是在横著飞!
纯粹的死亡侧滑!
透过副驾驶的车窗,顾子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冰冷的水泥护栏上,每一道粗糙的纹路,每一块斑驳的污渍。
那道象徵著生与死的界线,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死亡的铁锈味!
只要姜默的手稍微抖一下。
甚至是他打个喷嚏,呼吸稍微重一点。
这辆价值数百万的顶级跑车,连同他们两个人,就会瞬间变成一堆分不清你我的废铁和肉泥!
“救……救命……”
顾子轩的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成了一种奢望。
在这种濒临死亡的极致恐惧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而。
姜默的声音依旧冷淡,像是在评价一道难以下咽的菜。
“看到了吗?你那个碳纤维前铲太脆了。”
“刚才那个入弯角度,如果我不刻意让车尾多甩出去五度。”
“利用后轮的滑动来强行抵消因为你愚蠢改装造成的推头效应。”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铲进护栏下面的泥土里,准备给明年的花花草草当肥料了。”
滋——!!!
隨著最后一声刺耳到极致的轮胎摩擦声。
车身猛地一震,瞬间回正!
像是一条灵活得不可思议的游鱼,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间切入了笔直的赛道。
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窒息感,终於消失了。
顾子轩大张著嘴,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鱼,贪婪而剧烈地喘息著。
他的西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车?”
姜默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除了会叫,一无是处。”
半小时后。
极速俱乐部。
这是整个南城富二代圈子里最顶级的销金窟。
金碧辉煌、如同宫殿般的大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超跑。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琳琅满目,像是一场露天的奢华车展。
当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带著一股浓烈刺鼻的轮胎焦糊味,以一个极为囂张的姿態停在正门口时。
十几道充满戏謔和挑衅的目光,瞬间投射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顾大少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听听那排气声,是不是半路气喘了啊?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鬨笑。
车门打开。
姜默迈著长腿走了下来。
他神色如常,甚至连那件简单的白色t恤都没有起一丝褶皱,乾净得仿佛刚刚熨烫过。
好像刚才经歷的根本不是一场亡命飞车,而是一次愜意悠閒的兜风。
然而。
当副驾驶的门被推开时。
画风突变。
“呕——!!!”
顾子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冲了出来。
他甚至都来不及站直身体。
就那么双手死死扒住那个被姜默批得一文不值的碳纤维大尾翼。
当著门口所有穿著清凉的嫩模、打扮精致的名媛,和他那帮死对头的面。
弯下腰,吐了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呕……水……给我水……”
顾子轩吐得眼泪鼻涕横流,双腿软得像两根麵条,根本直不起腰。
太丟人了。
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的社死现场!
但他控制不住。
那种五臟六腑都被刚才的恐怖离心力搅碎了再重新拼起来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死真是个天大的奇蹟。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充满了幸灾乐祸。
甚至有人直接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闪光灯开始录像。
“哎哟我去,咱们顾大少这是晕车了?”
“牛逼啊!开自己的车都能吐成这样?这身体也太虚了吧?是不是昨晚玩太嗨了?”
姜默就那么站在一旁,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
看著吐得狼狈不堪的顾子轩,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嫌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不知道放了多久、皱巴巴的纸巾,嫌弃地递了过去。
“擦擦。”
“就这点出息,也敢跟人玩车?”
姜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条被玩坏了的哈巴狗。
“刚才要是再快一秒,你是不是得尿裤子?”
顾子轩接过纸巾,颤颤巍巍地擦著嘴角的秽物,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著姜默那张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的冷漠脸庞。
眼里没有愤怒。
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敬畏。
刚才那个漂移。
那个贴著护栏只有一厘米的死亡之吻。
已经彻底摧毁了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骄傲。
他终於深刻地明白。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那点所谓的车技,引以为傲的改装。
不过是幼儿园小朋友开碰碰车的水平。
不。
连碰碰车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