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一块小叶紫檀料,砸开宋家大门
“大牛,退后两步,离门远点。”林软软转过头,叮嘱道。大牛没多问,听话地往后退了三步,脚底踩过地上的水洼,溅起几滴泥水。
他睁大眼睛看著林软软,不明白老板娘对著一扇紧闭的木门能有什么办法。
魏老虎在特区名头极响,这些匠人唯恐招惹是非,避而不见已成常事。
林软软站在那扇斑驳的双开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两米多高的青砖院墙。
墙头长著几根隨风摆动的杂草。
她將掛在臂弯里的粗布包取下来,双手捧著,拉开上面的布扣。
她借布包遮掩,意识探入隨身空间。
空间里堆放著从港岛运来的那批木材。
她在木材堆的角落里,挑选了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小叶紫檀边角料。
这块木料长约三十厘米,被她用意念转移到了布包里。
林软软双手伸进包里,握住那块木料,把它抽了出来。
大牛在一旁看得真切,那是一块紫中透黑的木料,表面布满细细密密的纹理,在日头底下还能看到点点金色的斑纹。
木头刚拿出来,便散发出一阵清香。这股清香瞬间压过了巷弄里的陈腐气味。
这块木料分量极重,林软软用双手才拿得稳。
她往后退了一步,腰部发力,双臂向上扬起。
“嗖”的一声。
那块紫檀木料越过两米高的砖墙,越过墙头的杂草,落进了老宋头的院子里。
木料砸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木头质地坚硬,撞击地面的声音非常沉重。
大牛瞪大眼睛,伸出手指著墙头,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娘,你拿东西砸人家的院子干啥?
这老宋头性子古怪,你砸了他家的院子,他更不可能出来见咱们了。
那块木头看著挺沉的,別把人家的花盆砸坏了。”
林软软没有理会大牛的话。
她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对著紧闭的木门大声说话。
“明代榫卯,首重平正。燕尾榫,头宽尾窄,咬合相扣,入木三分拔不出。
抱肩榫,带夹角,受力均匀,承重千斤不散架。
霸王棖,斜向支撑,隱於面下,不用一根铁钉,可保家具百年不坏。”
林软软声音清亮,顺著门缝传进院子里。
她念的这些,全是明代家具榫卯结构的工艺要诀。
空间里有很多古籍善本,她昨晚为了画海天大酒楼的图纸,翻看了一夜的木工古籍,对这些要诀早已烂熟於心。
顶尖的木匠,对材料和工艺有著异於常人的痴迷。
魏老虎能用刀棍嚇住老宋头这个人,但嚇不住他那颗做手艺的心。
大牛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什么叫燕尾榫、抱肩榫。
他只看到林软软站在门外,对著一扇贴著“病重不见客”的破门背诵口诀。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巷子里一阵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大牛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老板娘,没用的。
这老头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咱们还是走吧,別白费力气了。
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特区这么大,总能找到几个胆子大的木匠。”
林软软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看著那扇木门。
等了片刻。
院子里传出动静。
那是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摩擦声,脚步非常急促,听声音有好几个人在往门口跑。
“让开,別挡路。”院子里传出一个老头沙哑粗糲的喊声。
门后传来抽动门閂的声响。
“嘎吱”一声,这扇贴著病重告示的双开木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
一个身材干瘦的小老头出现在门口。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头髮花白,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他双手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厚厚的老茧和陈年伤疤。
老头將那块小叶紫檀木料死死抱在胸前,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它。
他的手指在木头表面反覆摩挲,身后跟著三个年轻的后生,穿著同样的粗布衣服,手里拿著刨子和凿子,满脸紧张地看著门外。
老宋头没有看林软软,也没有看大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那块木头上,他把木头举到鼻子底下,用力嗅了几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满天星,牛毛纹。油性足,密度大。砸在青石板上连个白痕都没留下来。”
老宋头睁开眼睛,声音发抖:“这是起码长了八百年的极品小叶紫檀老料。
这种料子,只有当年紫禁城造办处的库房里才有。现在这世道,这种料子早就绝跡了。”
老宋头抬起头,视线越过木头,落在林软软的脸上。
他打量著这个穿著月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刚才是你在门外念明代榫卯的要诀?这块木头,也是你扔进来的?”
老宋头开口问,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
林软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槛外。
“是我扔的。这块木头,就当是敲门砖。”
林软软说道:“宋师傅,门敲开了,能谈谈生意了吗?”
老宋头將木料抱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站在林软软身后的大牛,又看了看远处停著的那辆丰田皇冠轿车。
他心里清楚,能拿出这种极品木料,又开著小汽车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昨天半夜魏老虎的人来敲门警告,他知道海天大酒楼的老板得罪了商会。
他不想卷进这种江湖恩怨里。
可是,这块极品紫檀木料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这块木头值多少钱?你拿它当石头扔?”
老宋头心疼地擦著木头上沾到的泥土。
“东西再贵重,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
林软软看著老宋头的眼睛,“放在不懂行的人手里,它就是一根烧火棍。
放在宋师傅手里,它才能变成传世的物件。”
老宋头没吭声。
他从事木工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用顶级的木料,亲手打制一套能传给后世的明式家具。
但他这种没钱没势的底层手艺人,去哪里找这种好材料。
大牛看老宋头不说话,性子急,大声嚷道:“老头,我们老板娘亲自上门请你。
你到底接不接这活?痛快给句话。”
老宋头的三个徒弟听到大牛嚷嚷,往后缩了缩。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徒弟大著胆子说:“师傅,不能接。
魏老虎放了狠话,接了海天酒楼的活,就要敲断我们的手。”
老宋头死死盯著怀里的紫檀,双手不住地发颤。
“这块料子是你的,你要谈什么生意?”老宋头盯著林软软问。
林软软拍了拍手里的粗布包。“海天大酒楼要改成顶级私人会所。
里面所有的桌椅、拔步床、雕花廊柱,全都要用这种级別的木料。宋师傅,你有兴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