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水泥沙石断供,魏老虎的得意算盘
海天大酒楼全封闭施工的第三天,后院的木工活干得热火朝天。老宋头光著膀子,手里的刨子在紫檀木上推得飞快,刨花一卷一捲地掉在地上。
他停下动作,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秀。
“丫头,木结构骨架快打好了。前厅那边的墙皮全敲下来了,得重新抹灰刮白。
你去找老板批点钱,去建材行拉两百袋水泥回来。
还得买五十桶上好的清漆,这紫檀和黄花梨上了清漆才亮堂。”
阿秀连声答应,转身跑到前面找林软软拿了钱,骑上一辆带斗的三轮车,顶著大太阳出了门。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烤得柏油路面冒著热气。
阿秀踩著脚蹬子,两条腿用力往下压,三轮车链条嘎吱嘎吱响。
她背上的碎花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她先来到城东最大的兴发建材行。
这家店门面宽敞,院子里堆著像小山一样的黄沙和石子。
王老板坐在阴凉处的一把竹椅上,手里拨弄著算盘,算珠敲得噼啪作响。
阿秀把三轮车停在门口,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上前去说。
“王老板,我买两百袋高標號水泥,再来五十桶好油漆,有现货吗?”
王老板停下手里的活,上下打量了阿秀几眼。
挤出个笑脸:“有是有。小丫头,你买这么多料,是哪个大工地的?”
“海天大酒楼的。”阿秀如实回答,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准备点钱。
王老板听到“海天大酒楼”这五个字,脸色大变。
他从竹椅上弹起来,一把將算盘重重拍在桌子上。他走过去,伸手把阿秀往门外推。
“不卖不卖!不做你们的生意!赶紧推著你的破车走人!”王老板连推带搡,语气极差。
阿秀被推得一个踉蹌,手里的钱差点掉在地上。
她站稳脚跟,急切地说:“王老板,我们拿现金买,一分钱不少你的,要是不够我还可以加钱。”
“加多少钱都没用!就是给我金条也不卖!”
王老板指著门外的大路,瞪著眼睛大声吼道,“快滚!別在我这碍事,耽误我做生意!”
阿秀吃了闭门羹,心里窝火,跨上三轮车去了街尾的“大东砂石场”。
大东砂石场的老板正叼著旱菸袋抽菸。
阿秀刚把三轮车停稳,还没等她开口问价,老板拿菸袋锅子敲了敲桌脚。
冷著脸说:“海天大酒楼来的吧?別费口舌了。一袋水泥我也不会卖给你们。走吧。”
阿秀愣在原地,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她咬著嘴唇,调转车头继续往下一家找。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阿秀踩著三轮车跑遍了特区八家大大小小的建材行。
所有老板的说法完全一样,一听说是海天大酒楼的採购,连门都不让她进。
有的老板说了几句风凉话,有的直接叫伙计关门谢客。
阿秀累得两腿发软,嘴唇乾裂。
她来到城南一家位置偏僻的杂货铺,这是最后一家卖辅料的店了。
铺子里的伙计正在扫地。
阿秀走过去,还没说话,眼眶就红了。
那伙计看她实在可怜,左右看了看没人,压低声音对她说:“妹子,別跑了。跑断腿也没人敢卖给你们。”
“为什么呀?我们拿真金白银买东西,不偷不抢。”阿秀委屈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伙计嘆了口气,凑近两步说:“你还不知道?木材商会的魏老虎放了话,下了江湖封杀令。
整个特区,谁敢给海天大酒楼供一袋水泥、一桶油漆,魏老虎就带人砸了谁的店,打断谁的腿。
这帮开店的都是拖家带口,谁敢去触魏老虎的霉头?你赶紧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工程干不下去的。”
阿秀听完,心凉了半截。
她推著空荡荡的三轮车,迎著热风往回走。
同一时间,特区木材商会的大院里。
魏老虎穿著一件真丝短褂,敞著腿坐在院子里的红木太师椅上。
旁边的一张小方桌上放著紫砂壶,壶嘴里冒著热气。
两个手下站在他身后,拿著大蒲扇卖力地扇风。
一个长著三角眼的小弟从大门外跑进来,跑到魏老虎跟前,点头哈腰地说:“虎爷,全查清楚了。
林软软手底下那个叫阿秀的丫头,骑著个破三轮把城里的建材行跑了个遍。
一家都没买著。我亲眼看著她推著空车,哭丧著脸回去了。”
魏老虎伸手拿起紫砂壶,对著壶嘴嘬了一口茶水。
他坐直身体,把紫砂壶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跟我斗?她一个外地来的黄毛丫头,还嫩了点。”
魏老虎抬手摸了摸光头,语气张狂,“她本事再大,能把紫檀木运进来又能怎么样?
木工活干得再漂亮,没泥没沙没油漆,那酒楼就是个空壳子。
墙皮光禿禿的,到处漏风,我看她拿什么开业!”
“虎爷英明!”三角眼赶紧奉承,竖起大拇指,“您这招绝户计太高了。这下那酒楼非得烂尾不可。
每天光养著那些木匠,也是一笔大开销。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她林软软就得山穷水尽。”
魏老虎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冷笑道:“去,派人给我把海天大酒楼盯死。
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等她停工揭不开锅了,自然会跪著来求我。
到时候,那几车紫檀木,连带著那栋酒楼,全得乖乖姓魏!”
傍晚,阿秀推著三轮车回到软錚阁。
刚进后院,阿秀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软软正坐在石桌旁看这个月的帐本,听到哭声,放下手里的笔走过去。
林软软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弯腰递给阿秀:“先擦擦脸。哭解决不了问题。出什么事了?”
阿秀接过手帕抹掉眼泪,站起身说:“老板,我跑了一整天,一家建材行都不肯卖东西给我们。
那个魏老虎下了封杀令,说谁卖我们辅料就砸谁的店。
酒楼那边的木结构等著刷漆,墙面等著抹灰。没材料,老宋头他们明天就得停工了。”
霍錚端著一盆刚洗好的衣服从井边走过来。
他將装满衣服的木盆放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步跨到石桌旁。
“这个姓魏的给脸不要脸。野狗岭没把他打疼,他还敢背地里使阴招。”
霍錚沉著脸,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皮带在手里缠了两圈。
“大牛他们閒得骨头都痒了。我现在就带人去商会,把魏老虎的老巢掀了,我看他还敢不敢拦著別人做生意。”
林软软伸手按住霍錚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行。你去砸商会,有理也变成没理了。”林软软语气冷静。
“他是地头蛇,盘根错节。你就算把他打进医院,那些建材行的老板一样不敢卖货。强买强卖这事,做不长久。”
“那就看著酒楼停工烂尾?”霍錚握紧皮带,皱起眉头。
“当然不会停工。”林软软转头看向阿秀,开口道。
“阿秀,你去厨房弄点热水洗个澡,早点休息。材料的事不用你管了。
明天一早,老宋头要的水泥和油漆,一点不少都会堆在酒楼大厅里。”
阿秀瞪圆了眼。整个特区都没人敢卖,老板去哪弄材料?
但她不敢多问,点点头去了后厨。
霍錚看著林软软,问:“你真有办法?李家那边的船近期不会再来。这周边城市的建材也进不来。”
林软软把桌上的帐本合上,抬眼看著霍錚:“谁说我要在周边买。我自有渠道。
今晚你得给我当个苦力。半夜十二点,带上大牛的货车钥匙,我们去工地收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