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已经飆到极限啦!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爸在哪儿了?”
“他去红旗路上的恆源国际小区做什么?”
“他要跳楼轻生???陆阳,你別嚇我啊!”
华灯初上,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尤其十字路口车更是堵的老长。
陆阳骑著小电驴,带著丁腾飞在车流里不断穿梭,快如闪电。
之所以走机动车道,而不是非机动车道,正是因为电动车太多。
在广陵,你可以没有一辆小汽车,但绝对不能没有小电驴。
此乃打工人短距离通勤,必备首选!
陆阳双手在剎车和电门之间来回切换,电动车当成摩托车来骑车,尽显摩托化步兵本色。
“我没嚇你,我爸下班回来路上剁熟食,亲眼在红旗路上看到他的。”
“那,那也可能,是干別的事儿,不一定就非得跳楼轻生吧?”
“你敢赌吗?”
陆阳一句话,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丁腾飞不敢赌,也赌不起。
甚至,他还梦到过父亲出现意外,然后被嚇醒。
而且,按照正常逻辑,父亲没要到帐,回来后应该第一时间联繫他们才对。
可现在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红旗路上,尚未完工的小区建筑群附近,很难让人不往那个方向联想。
正当这时,丁腾飞口袋里手机震动,掏出来才看一眼便嚇得脸色惨白。
消息內容竟然是一封遗书,正是他父亲发来的。
里头提到,父亲没脸回家,没去面对家中亲人,唯有一死才能解脱。
提及的那份意外保险的事,希望他和母亲能拿著那笔钱躲到外地去重新开始生活。
最后,还叮嘱丁腾飞看完后將手机简讯刪除。
丁腾飞赶紧回拨,但那头却显示无人接听。
“我爸发遗书过来了,他疯了,他彻底疯了!”
“快点,再骑快点!”
陆阳电门都要拧到底了,但电动车是有限速的:“我已经飆到极限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前方十字路口出现一个正在疏导交通的交警。
交警一眼就看到了在车流中,像电耗子一样到处乱窜的陆阳二人。
隔著老远,他就吹响哨子,抬手示意二人停车!
“坐不下了,坐不下了!”
陆阳一个蛇皮走位,脑袋丝滑转场,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丁腾飞情绪在悲伤和绷不住之间来迴转换,实在有些破防。
坐不下了是什么鬼,人家是那个意思吗?
“臥槽,交警追上来了!”
丁腾飞臥槽了一声,发现那个交警愤骑摩托,拉著爆闪朝他们追来。
陆阳也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奶奶的,他是不是怪我,没站起来跟他击掌?”
丁腾飞脑袋都要炸了:“这是击掌不击掌的问题吗,咱闯红灯了,还走非机动车道!”
“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是为了救人吗?”
“那你倒是快点啊!”
“老子骑的是电驴,不是飞机!”
很快,陆阳的小电驴就被交警追上了。
可还没等对方发难,陆阳就自爆身份,像机关枪一样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这会儿正是晚高峰,到处都是车水马龙,喇叭滴滴声响个不停,吵的人耳朵嗡嗡的。
可这个交警只听见了几个关键词:我,军官,有人跳楼,快救人,赶快!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人命关天的时候谁敢耽搁?
交警也是个明白人,二话不说,直接让陆阳二人坐上摩托。
警用摩托拉著爆闪,所有车辆必须让路,速度和效率比之前的小电驴快了几倍都不止。
......
天台上漆黑一片,丁永鑫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
辛辣白酒如喉,辣的他五官拧紧,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丟下酒瓶,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鼓足勇气来到天台边缘。
可刚站上去看一眼,就被十六层的高度嚇得后退几步,脑袋一阵晕眩,心跳也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他恐高,他害怕。
他不想死,但被逼的走投无路。
他是个混帐父亲,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好儿子。
老父亲因为他,被气的突发脑溢血,撒手人寰;连出殯都成了街坊邻里的笑话。
丁永鑫已经没脸回去,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寻求解脱;只有摆脱了自己这个累赘,妻儿老小才能更好的继续生活。
他强忍著眩晕感和內心的恐惧,一步步往天台挪动。
站上去,闭上眼的这一刻,过往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縈绕。
当初儿子参军入伍,他没能及时赶去送一送,成了他內心最大的遗憾。
“儿子,在部队里好好干,爸对不住你们娘儿俩,爸先走一步了......”
“爸!!”
正当丁永鑫心如死灰的抬起脚,准备踏出去时,身后的一声大吼让他动作一僵。
丁永鑫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却发现儿子竟也来到天台上。
身后还有个几个喘著的民警和一个交警,还有个岁数和腾飞一般大的年轻人。
“腾飞,你怎么......你怎么在这?”
“爸,別做傻事,你先下来,先下来!”
“是啊,丁先生,別衝动,衝动是魔鬼。有什么话,咱们下来慢慢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一切都会过去的!”
丁腾飞和几个民警不断劝说,尝试缓缓靠近。
但丁永鑫心意已决,不论如何劝说,始终不肯下来。
丁腾飞急中生智,將白天混混被抓,高利贷不用还了的好消息告诉他。
“爸,部队介入了,高利贷被定性为非法活动,欠的钱不用还了。元宝的那些钱追不回来就算了,厂子还在,咱们还能重头来过!”
“没用的,你不明白,咱们斗不过他们......”
丁永鑫万念俱灰的摇头,他很清楚高利贷的非法性质。
但有些事,不是他们想的这么简单,也不是说你想不还就不还的。
要债的这段时间,他逐步了解到了一些可怕的事;那帮人背后势力大的惊人,陷进去就一辈子都別想爬出来。
这会儿,消防的人这会也赶到了,正在底下紧锣密鼓的安装气垫。
可双方似乎陷入僵局,丁腾飞母亲也得到消息,被警察带来现场,哭的泣不成声。
就在消防队员暗中行动,准备从侧面屋檐爬过去,实施强行解救时,陆阳终於站了出来。
“你跳吧,你现在就跳!”
“......”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的看向陆阳。
正在顶层脚手架上系安全绳,准备实施营救的消防员们也脑瓜子嗡嗡的。
“这特么是不是有病啊?”
“人真跳下来,算他的?”
“激將法是这么用的吗,瞎搞!”
陆阳眼看丁永鑫被镇住,赶紧继续喊话:“跳下去有用吗,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
“摔死了,你儿子和老婆还会被那些人骚扰;摔不死,他们不光要被骚扰,还要照顾你这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你看看底下,气垫已经冲好了,万一摔个高位截瘫半身不遂,你连拔氧气管的能力都没有。”
丁永鑫往地下看了一眼,喉咙咕咚了一下,似乎有点儿动摇。
陆阳:“我听丁腾飞说了,你买过一份高额意外险。但你要清楚,如果我们没出现,你才有可能是醉酒意外失足。”
“现在这么多人看著,你跳下去叫自杀,保险公司一毛钱都不会赔付。”
丁永鑫脑瓜子嗡的一下炸开,他一心寻死,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丁腾飞也在此刻开始助攻:“是啊爸,你要是死了,我和妈啥也没捞著,你不是白死了吗?”
“要不这样,你先下来,回头找机会你再规划规划,看看怎么死比较像意外?”
丁永鑫眼皮子狠狠抽搐了两下,莫名有种想要衝上去给他俩耳刮的衝动。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现在处於骑虎难下的阶段。
儘管他纵身一跃就能摆脱所有烦恼,但后续问题却全都留给妻儿,这样做太自私。
可他又找不到继续下去的动力,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陆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必须得给丁永鑫找一个台阶。
他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件衣服,给丁腾飞披上。
看到忽然披在身上的军装,还有肩膀上的中尉军衔,丁腾飞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