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腐烂的血管，与切除病灶的铁腕
【pve主线：分裂的帝国-泰拉之围】【地点：神圣泰拉-皇宫核心-黄金王座大厅】
【视点人物：罗格·多恩（帝国之拳原体/泰拉大元帅）】
全息投影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光芒映照在多恩那张宛如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坚毅脸庞上。
投影画面中显示著泰拉庞大复杂的地下管网路线。
超过一半代表管网的线条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这些变色的线条正在有规律地持续搏动。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静脉血管。
“物质绝对不可能凭空產生。”
多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像是在进行战术復盘的自言自语。
他也像是在向高坐於王座之上那个紧闭双眼的男人进行匯报。
“但这些原本存在的物质可以被强行替换。”
“洛加在轨道上发动的血祭仪式，在我们的物理防御体系上生生撕开了一个概念性质的缺口。”
“那些供水管道已经不再是冰冷的金属了。”
“它们正在缓慢转变成亚空间生物的肠道。”
掌印者马卡多静静地站在全息投影台的另一侧。
老人手里拄著一根造型古朴的鹰首法杖。
他那乾瘪憔悴的脸庞深深隱藏在宽大兜帽投下的阴影里。
“物理层面的火焰是无法烧死概念武器的，多恩。”
马卡多的嗓音沙哑乾涩，听起来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瓦尔多刚才带领禁军確实成功清剿了一批放血鬼。”
“但那些恶魔仅仅只是从这具新身体上掉落下来的皮屑而已。”
“只要这片区域的基础物理结构还存在一天。”
“这种亚空间污染就会源源不断地从泥土里生长出来。”
“我清楚后果。”
多恩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绝望和犹豫的情绪。
里面只充斥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绝对冰冷。
“既然这块长在身上的肉已经彻底烂透了。”
多恩伸出那只佩戴著精金拳套的宽厚大手。
他在全息投影的屏幕上用力划动。
他將整个第三净水中心及其周围紧密相连的三个下巢扇区，重重地圈在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內。
“那我们就直接切掉它。”
黄金王座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向沉稳的马卡多都有些意外地微微抬起了头。
一直站在大门外负责警戒的赫斯卡尔卫队长阿基姆斯大步跨入厅內。
“大元帅。”
阿基姆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那片被圈定的区域正下方，分布著三个规模庞大的难民收容营地。”
“那里聚集的总人口数量接近八百万。”
“一旦我们彻底摧毁水处理中心及其附属管网。”
“皇宫內环的日常饮用水供应量將会瞬间锐减百分之四十。”
“我知道具体的数据。”
多恩没有转身回头去看自己的卫队长。
“如果净水储备不够消耗，那就全员实行最高级別的限量配给制度。”
“如果那些难民在爆炸中死了。”
多恩的下頜骨猛然紧绷凸起。
他重重一拳砸在坚固的战术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就把他们所有人的名字都刻在纪念墙上。”
“如果我们任由那片亚空间血管继续向皇宫主控室蔓延。”
“到时候死掉的就不是这区区八百万人了。”
“整个泰拉连同全人类都会沦为恶魔的食物！”
多恩霍然转身。
他死死盯著面露难色的阿基姆斯。
“阿基姆斯连长。”
“我把你叫到这里，不是让你来给我重复战损代价的。”
“我只需要你准確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当年秘密埋设在下巢地基深处的那批战术核弹阵列。”
“你能不能在五秒钟之內完成授权並顺利引爆？”
阿基姆斯低下头。
他本能地避开了原体那极具物理压迫感的锐利目光。
“防区自毁系统运作正常，能够隨时引爆，大元帅。”
“立刻將最高起爆权限移交到我这里的控制终端。”
多恩看著面前控制台上迅速弹出的红色物理授权验证界面。
他的手指稳稳地悬停在按键上方，没有出现任何抖动。
他是奉命驻守泰拉的帝国禁卫统帅。
他的最高职责就是死死守住皇宫这扇大门。
哪怕为了这个目標，他需要亲手把门外所有无辜的人全都推下深渊。
“为了泰拉。”
多恩毫不犹豫地重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
【地点：泰拉下巢-第三扇区难民收容营地】
【视点人物：伊莉婭（內政部水务机仆卡勒布的妹妹/凡人）】
伊莉婭紧紧抱著膝盖。
她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个正在不断漏水的巨大排气管道下方。
这里的环境异常昏暗压抑。
只有头顶上方几百米高的防空阵地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拦截炮火爆炸时產生的暗红色火光。
她感到非常飢饿，喉咙更是乾渴得仿佛要裂开。
她的哥哥卡勒布临走前告诉她要去净水中心领取今天的配给水。
但距离哥哥离开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
卡勒布再也没有回来。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珠从高处坠落。
水珠准確地砸在了伊莉婭那件用废弃塑胶袋勉强拼凑而成的防雨衣上。
伊莉婭下意识地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去摸那滴水。
触感异常黏稠。
那液体里带著一股非常浓烈的铁锈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肉臭气。
她借著远处防空炮火微弱的闪光，仔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那是暗红色的血液。
周围拥挤的难民人群开始出现明显的骚动和恐慌。
他们惊恐地发现，头顶上方的每一根粗大水管，每一个通风口百叶窗里。
都在不断向外渗出这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原本应该冰冷刺骨的钢铁管道表面，此刻伸手摸上去竟然带著一种类似於活体生物病態发烧时的诡异体温。
“墙壁。”
“那面墙壁在动！”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惊恐万分地指著远处的承重墙大声尖叫。
伊莉婭顺著老妇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面用来支撑地下空间的巨大混凝土承重墙上，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绝不是因为建筑结构老化坍塌產生的裂缝。
那道裂口边缘布满了肌肉组织。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血盆大口。
一张长满了参差不齐锋利骨刺，不断向外流淌著黄色恶臭脓液的恐怖大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咆哮从墙壁內部传出。
一头全身没有皮肤保护，双腿呈现出诡异反关节结构的噁心怪物。
它硬生生地从那张墙壁裂开的大嘴里用力挤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头。
第三头。
源源不断的恶魔开始涌入难民营。
“是地狱里的恶鬼！”
“帝皇啊，请降下神跡救救我们吧！”
成千上万的难民绝望地尖叫著。
他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在狭窄逼仄的下巢通道里疯狂乱撞踩踏。
但通道的四面八方都有更多的怪物不断涌出来，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逃生路线。
伊莉婭没有起身逃跑。
长期严重的营养不良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看著一只体型庞大的放血鬼怪物径直向她猛扑过来。
怪物那散发著高温的锋利爪子已经高高举过了她的头顶。
“哥哥。”
伊莉婭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她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但她並没有感受到爪子撕裂自己脆弱身体时的那阵剧烈疼痛。
她只感觉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刺眼光亮。
轰！！！！！！！
下巢的空间里並没有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音。
因为在爆炸发生的第一微秒时间內。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声波就已经彻底摧毁了下巢区域所有生物脆弱的听觉神经系统。
多恩引爆的並不是一颗普通的常规炸弹。
他引爆的是秘密埋设在这一大片下巢地基最深处的十二枚千万吨级当量的重型战术核弹。
刺眼夺目的白色光芒瞬间彻底吞没了一切。
光芒吞没了闭目等死的伊莉婭。
吞没了那些正在疯狂咆哮屠杀的恶魔。
同样也吞没了那面长满诡异血管的厚重混凝土墙壁。
在这高达上万度的核爆中心高温区域內。
无论是凡人脆弱的血肉之躯，还是来自亚空间的恐怖恶魔实体。
甚至连那些涉及到唯心概念上的混沌腐化。
在绝对不容置疑的物理毁灭力量面前，都被平等地瞬间气化成了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
泰拉坚固的地面发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弹跳震动。
如果此刻从外太空的轨道上向下俯瞰。
皇宫外围那片庞大深沉的建筑阴影区域中。
突然猛烈地鼓起了一个巨大，散发著刺眼光热的炽热火包。
整个第三净水处理中心。
连同它周围数十平方公里的庞大地下难民城市。
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內，变成了一个被滚烫岩浆彻底填满，表面光滑如镜的巨大玻璃巨坑。
那片原本正在疯狂蔓延的紫黑色亚空间血管网络。
被这股恐怖的高温彻底烧焦了断口，停止了向外扩张的步伐。
……
【地点：神圣泰拉-黄金王座大厅】
多恩静静地看著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那片被核爆彻底抹平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隨著爆炸的结束，原本疯狂闪烁的红色混沌污染警报也隨之完全消失。
他缓缓收回了那只按在红色起爆键上的厚重手掌。
“污染源已经彻底清除了。”
多恩的声音依旧像花岗岩一样平稳厚重。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台刚刚完成了一次沉重衝压任务的无情机器。
马卡多拄著法杖看著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你今天亲手杀死了数百万你曾经立下誓言要用生命去保护的帝国子民，罗格。”
“但我成功保护了泰拉皇宫的安全。”
多恩转过身。
他背对著那张巨大的全息星图，同时也背对著那座散发著金光的黄金王座。
他迈开大步向著大厅外走去。
他那双沾满战场灰尘和硝烟的沉重战靴。
在光洁的黄金地板上，留下了一排不可磨灭的焦黑脚印。
“我是一块用来抵御外敌的盾牌，马卡多大人。”
“当盾牌在拼命挡住敌人致命刀剑劈砍的时候。”
“不可避免地会挤死一些躲在它后面寻求庇护的脆弱虫子。”
“如果你们觉得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多恩伸手推开沉重的精金大门。
“那就让所有的罪责都算在我的头上。”
“泰拉，还未陷落。”